哀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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祐希2021-01-04我在寺院出生,常和别人的尸体在同一屋檐下入睡,在墓旁玩,看过拥抱死者的人、祈祷的人、无情对待死者的人。尸体不过是物体,我在小时候就已经理解了。然而活着的人们用言辞或物品装点尸体,或是用虚饰的华丽试图让死者永存,又或者试图对其人生给出排名。人类生存的理由与爱或者梦想都没有关系。是细胞的力量。和原生动物一样的细胞的贪婪的生命力使人存活。大脑是为了留下人这一种子而发达的,也就是所谓的副作用,它为和草履虫一样而感到羞耻,创造出愚的借口,什么为了爱和工作而生,什么因为神佛或是神圣的存在而诞生。这些借口有多不恰当,只要看五分钟新闻就能理解了吧。构成人类根本的细胞的活动无非是掠夺想要的,或是先做出攻击以免被掠夺。这些都是许久以前就已证明的事实,可人们仍逃进妄想,把生说得像那么回事儿,并装点死亡。大概是害怕白白地死去吧。怕的并非死亡本身,而是怕自己的死没有意义,拼命活下来的人生回归到和原生动物的死一样的玩意儿,人们怕的是这一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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祐希2021-01-04他说,在记住某个死者时,不是去记死的悲惨或悲哀,而是撷取去世人物的积极的一面来记住。巡子想,虽说是积极的一面,但想法因人而异吧。静人说,在向数十人、数百人询问死者情况的过程中,不论是怎样的人物,总会有三件事,作为能从积极意义上归纳的特点留存下来。“那个人被谁爱过?爱过谁?因什么事被人感谢过?他在每天走访数名死者的过程中,只要能得知这三项,便能将其作为与众不同的人物单独地留在心里。更为重要的是,哪怕这个人是病人,身有残疾,有没有工作都没有关系,甚至是人生经验尚少的孩子,抑或是婴儿,只要有这三个要点,便能以某种形式满足。当然也有没法向任何人询问死者的场合。这种时侯也要找出哪怕是一个特点刻在心上。有时候也会有牵强或误会吧。这样也行,他是在最近才想通的。他说,因为人与人的关系或许原本就是自以为是的叠加,比起担心强或误会,他下定决心要先把重点放在记住该人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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祐希2021-01-04我知道,小鸟宝宝出生时的事,我一直从阳台看着……这孩子,把脖子伸到爸爸和妈妈那边,叫唤了……可现在,它睡在这里……知道它的,只有我,妈妈,这孩子的爸爸和妈妈……我们要是忘了的话,就只有这孩子的爸爸和妈妈记得了。如果我们不记得,这孩子的事,就没人知道了?它渐渐长大,明明再过不久,就能飞了…这些事,就没人知道了?于是,静人重新看向墓,稍微沉思了一会儿,终于哭了起来。怎么了,静人,你哭什么呢?这样一问,他便啜泣着说:怎么做才好………怎么做,才能一直记着呢?这孩子,在那儿,活过呢…他这样说着,把右手举到巢所在的树那边。可是,在这里,掉了……如此说着,他把左手垂近维鸟曾掉落的地面。然后,他把双手放回自己胸前,叠在一起,用力按向心脏。放在这里……为了不忘记,这孩子的事,放在这里哦。因为,这孩子生下来,好好地活过的事……放在我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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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m Moriarty2014-11-05我终于理解你降生的理由了。你成为哀悼人或许有很多原因,家人啦成长啦,人生中受过的伤害啦,但不仅仅是这些。你也一定不清楚。你看起来也不明白啊。使你成为“哀悼人”的,是泛滥在这个世界上的对逐渐遗忘死者一事的罪恶感。是对所爱的人的死被人区别对待或是被人遗忘的愤怒。还有,是对自己会不会也在什么时候被当作无谓的死者来对待的恐惧。充斥在世界上的这样的负面情感,积蓄到近乎胀裂,使某个人,也就是你,成了“哀悼人”。所以……也许不光有你。在世界的某个地方,或许有你以外的“哀悼人”降生,并且正在行走。或许有这样的人存在于也,素不相识的死者无论是因为什么理由而去世,他都不加区分,把有关爱和感谢的回忆刻在心上,试图永远记住那个人曾经活过的事实。因为啊,人们盼着这个……至少现在,我盼着你。啊,如果能活着,我会去讲述这事。就算眼睛看不见,就算谁也不听,我一定会去讲述“哀悼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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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m Moriarty2014-11-05我终于理解你降生的理由了。你成为哀悼人或许有很多原因家人啦成长啦,人生中受过的伤害啦,但不仅仅是这些。你也一定不清楚。你看起来也不明白啊。使你成为“哀悼人”的,是泛滥在这个世界上的对逐渐遗忘死者一事的罪恶感。是对所爱的人的死被人区别对待或是被人遗忘的愤怒。还有,是对自己会不会也在什么时候被当作无谓的死者来对待的恐惧。充斥在世界上的这样的负面情感,积蓄到近乎胀裂,使某个人,也就是你,成了“哀悼人”。所以……也许不光有你。在世界的某个地方,或许有你以外的“哀悼人”降生,并且正在行走。或许有这样的人存在于也,素不相识的死者无论是因为什么理由而去世,他都不加区分,把有关爱和感谢的回忆刻在心上,试图永远记住那个人曾经活过的事实。因为啊,人们盼着这个……至少现在,我盼着你。啊,如果能活着,我会去讲述这事。就算眼睛看不见,就算谁也不听,我一定会去讲述“哀悼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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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biwu2013-04-30语气说是害怕死者曾经倒卧的地点,不如说是担心踩着死者本身呢。这样的强迫观念使他选择走在路边或是快步走,试图减少双脚在地面接触的时间。在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哀悼了许多人的过程中,他领悟到,若是追溯到遥远的过去,那么不管是怎样的地点,有人曾经死去的可能性都不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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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biwu2013-04-30“不过,哪怕是说谎也好,我曾希望你对我说,你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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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biwu2013-04-30①那么,如果我们不记得,这孩子的事,就没人知道了?它渐渐长大,明明再过不久,就能飞了……这些事,就没人知道了?②怎么做才好……怎么做,才能一直记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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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biwu2013-04-21在这个世界上,人的死或多或少有着轻重差别,这是人们暗守的认同吧。把英雄或圣人的死与恶徒的死相提并论是不不被接受的。……他的行为一定使人们困惑和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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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biwu2013-04-21就在这是,我听到一个宛如弃绝一般的声音。你大概也一样吧。“你也是为了忘记我的死而来的吧。今后将进一步遗忘下去吧。“读到这里的时候心里变得很难受——那些所有死去的人一定会比任何都更加孤独吧?我甚至想象到了阴冷潮湿下他们的低鸣。仿佛一旦被忘却了就会消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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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kki2012-08-24“(前面省略)对于过度劳累的他,我明明站在能够劝他歇一下的立场上,可我什么也没说,结果他去世了。然后,尽管曾发誓说决不会忘记他,我却忘了他的忌日,即便只有一天。住院处的医生说我过于在意这件事了。医生说谁都会经历别人的死,锁在心灵一角,渐渐淡忘并活下去。这些我原本就知道。可就算理论上能够理解,感情深处却没法接受。出院回家的途中,我发现路边供着花。一打听,在那儿发生过交通事故,一位年轻的女生去世了……我却压根儿不知道。我重新认识到,就在我无忧无虑生活的时候,也一定有周围的人所珍惜的人们每天去世。算了吗,这样就算了吗,我感到心里有种顶上来的疼痛。我变得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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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kki2012-08-24……所以巡子把这些当做妈妈的亲身教诲:比起悲叹失去的东西 ,想要珍惜留存的东西 。……比起没有知觉地逝世,能感觉到结束旧自己期待的。虽然是讨厌的病,但和事故等突发死亡相比,上天给予了时间来做准备这一点或许是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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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kki2012-08-24说比起人类的脆弱,他原本就喜欢坚固并总按固定模式运转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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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kki2012-08-24……身穿说是晚装则嫌朴素的短袖连衣裙的尾国理理子出现了,其脸颊和眼睑的皮肤松弛,显老,几乎让人认不出。“哎呀,你来了,欢迎。今天很早啊。”她看也不看这边就说着,脸颊和眼睑都轻微上扬,年轻了起码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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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kki2012-08-24尽管她仍闭着眼,却知道头顶上延伸着色彩缤纷的天空。色彩像云一样涌动,太阳和月亮接连不断地交替着。她穿过天地都被樱花围绕的地方,来到向日葵田。她想起儿时见过的风景。鲜艳的红叶出现了。重重叠叠的红色散落,变成了雪。她认为自己会被四下尽白的雪景掩埋,于是伸出手。她来到辽阔的沙漠。不见人影,只有沙绵延着。她脚边有座小沙山。像是她和丈夫还有好友三个人做的慰灵碑。碑的表面刻着“坂筑巡子”。慰灵碑像是从里面坍塌似的变成了沙,她一个人留在了没有活物的沙海之中。因为过于寂寞,连眼泪也下不了。我死了?这是我最后的所在……?她感到背后有人喊她。是个耳熟的声音。她期待过的声音说,我来迟了。她集中仅有的力气,睁开眼睑。她已经不清楚是不是真的看见了,是不是现实。眼前有个人影在晃动。人影看了一会儿这边,然后走到近前。人影跪下了,把右手举向天空,左手垂向大地。右手放到巡子的肩膀之下,左手伸进她的膝盖内侧。巡子被缓缓抱了起来。腾在空中的她被抱近人影的胸口。仿佛要进入那个人的胸膛内一般。极其温暖,充满了怜爱。“你是……爱过我的人。”低语的声音传到耳边。没有混杂其它任何声音,纯粹澄澈的声音响彻而来。“你是……我深深地,感谢着的人。”她被更用力地抱紧了。她感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融化掉一样,变得透明,只有真正宝贵的宛如生命核心留存在对方的手里。“你是……我爱过的人。而且,是我从今往后也会继续爱的人。” 自己整个儿收拢在对方重叠的手心里,完全进入其胸膛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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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kki2012-08-24“抱歉,山隅大夫……请容许我不用栓剂。我妈在住院时用过,像是很痛苦。”得了这个病,珍惜的东西还有想要隐藏的东西 ,或是被削减,或是被暴露在人的眼前。有时候这比疼痛更难受。她不想声称这是骄傲或尊严。或许只是虚荣或逞强之类,而她想要保有这些死去,哪快报只是一点儿,这大约是任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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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kki2012-08-24“就算你来看他,也不是原谅了那个人啊。你就是讨厌这个吧?”“你是觉得原谅他的话,带着憎恨活下去的日子就白费了,是吧?不过,你来看啊。脸就像是一张皮绷在骨头上。什么憎恨啦怨恨啦,我觉得已经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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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kki2012-08-24在餐桌上,莳野讲述了颇为困难的录用考试,也期待对方说一句祝贺,可父亲几乎没开口,饭后他被父亲邀去喝酒。银座的店也分等级,到了现在,他觉得当时去的店和老城区的酒吧大抵没什么区别,可当时只要提到银座,就算是位于地下的阴暗店铺也显得光彩夺目。理理子是那家店的陪酒女。哎呀,这位是莳野先生的后生仔?说着,他笑着坐在父亲和莳时之间。眼睛和嘴巴都大,眼角略微下垂,恰恰显得妩媚。她身着无袖的迷你晚装,胳膊和大腿白得触目,丰盛的胸部每当身体移动便跳一下。莳野那时也已出入风月场所,当时压根没有欲望,可当他看见父亲的手抬起她的乳房,或者是伸向她的大腿根部,他便如同目睹父亲和妈妈带有性意味的场景般,感到胸中一阵异常骚动,混合着厌恶与愤怒。即便被父亲抚摸,理理子也神情丝毫不乱地听着莳野的话,但终于责备父亲道,在后生仔跟前呢。于是,父亲对着理理子说,是个讨厌的小子。炫耀地来告诉我通过地方报社的事,大概是从他母亲那儿听说了我年轻时候的梦想,但不过就是个地方上的笔杆子,还了不起似的,是打算散来争口气吗?父亲说着从鼻子里一笑。伴着憎恶,莳野感到无法言说的悲哀,不觉流了……理理子安慰他,父亲却打断这番安慰,吐出一句“缩回乡下人母亲那儿去吧”。出了店的莳野无心回公寓,去了风月店铺。对方有点儿胖,他在半途积极地将基想成是理理子,我在侵犯父亲的情人……他试图以这样的想法雪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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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2-03-05他在哀悼别人……活着的人一旦死去,就成了数字,成了幽灵……除了亲近的人以外,人们会忘记有什么样的人曾经活过……可这个男人给死者曾经活过的时间赋予了新的价值。逝者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他对此做了小小的称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