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麦克尤恩访谈录

最新书摘:
  • 丛林宜歌
    2022-03-27
    除了卡夫卡,我还对彼得·汉德克的存在主义特性印象深刻。我不太清楚现在还有多少人读他的书,但我很喜欢《守门员面对罚点球时的焦虑》和《穿越康斯坦茨湖》这两部作品。有时候审美是无形的,你甚至不知道它是如何选择、限缩其内涵的。
  • 丛林宜歌
    2022-03-27
    每当一位作家试图将戏剧性的异国风情与一定程度的道德或宗教反思相糅合时,格林的大名就会被提起。慵懒的热带,枪,威士忌酒瓶,无解的困境……他将这个完完全全变成了自己的领地,这是对格林的赞颂。我饶有兴致地阅读他的作品,我也喜欢他对小说的本质所下的断论,但我并不对他崇拜得五体投地。他的行文有点太平淡了,不合我口味。
  • 丛林宜歌
    2022-03-27
    伟大的生物学家E.O.威尔森用“热爱生命的天性”这一术语来阐释我们对景观、植物和动物的兴趣与热爱是如何通过演化的过去印刻在我们身上的。他表示,我们理想中的完美景观是一片树木林立的广阔草原,而我们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我们祖先生活于无树大草原的环境。这是一个可爱而无法证实的想法。
  • 丛林宜歌
    2022-03-16
    核武器的发展表明,科学与人类情感正在割裂,科学正在走向疯狂:这一点用男性品性可以很形象地说明,那就是生龙活虎、咄咄逼人、缺乏共情和养育意识。
  • 丛林宜歌
    2022-03-16
    我在写作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是,一旦以女性角色为中心,她的存在就成了“女性”的代名词;而相对地,以男性角色为中心,则代表着全人类的视角。
  • 丛林宜歌
    2022-03-16
    作品最后所呈现的,往往是我读过的书与我自身经历的糅合体。模仿就如同一道捷径,一条阻碍最少的路线。
  • 安东。
    2022-03-15
    哈芬登:在《水泥花园》中,姐姐朱莉的男朋友德里克最终打破了幻象。作为这个家庭的局外人,德里克十分嫉妒这四个孩子的世界:他既渴望融入他们的世界,同时又想毁掉它。
  • 安东。
    2022-03-15
    所以说,如果失去了父母的管制,乱哄哄的无序状态就会趁虚而入,在这混乱状态下,恋母情结与乱伦就会大行其道。从杰克的角度来看,朱莉成了其渴望在性方面拥有的对象,即便她是他的妹妹,而且在当时的情势下,朱莉还充当着他弟弟母亲的角色,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杰克他自己的母亲。我觉得我是在暗示大家,在这种情况下,恋母情结与乱伦是可以等同的。
  • 百器徒然
    2022-03-06
    很久以后我发现有个小男孩给我父母写了封信,告诉他们我是个邪恶的家伙。幸运的是,我母亲截住了这封信,没让我父亲看到,但她肯定也感到很不高兴,但她只是憋在心里无法告诉我。直到一年后我把第一任女朋友带回家时,她才提到这件事,才彻底释然。我一直都特别纳闷为什么女朋友能得到如此特殊的待遇,可以说是盛情款待了。我的意思是,当时很少会有哪个母亲得知你女朋友要来,就准备了一张双人床,这仅仅是因为她以为我注定会成为一个十足的同性恋。
  • 看不见的城市
    2022-03-29
    我认为是詹姆斯·乔伊斯写的《往生者》。
  • 看不见的城市
    2022-03-28
    我一直在听一首歌,叫《醉酒误事》(Too Drunk To Make Love),你听过吗?
  • 看不见的城市
    2022-03-28
    你必须让你的读者像康拉德在他著名的《水仙的黑鬼》(1897)序言中所做的那样
  • 丛林宜歌
    2022-03-21
    在我看来,英国小说就像一个尘土飞扬、幽暗且过度装饰的房间,其织品都已被虫蛀。而卡夫卡的作品似乎异常澄明晶莹,他笔下的人物属于任何时间、任何地方,而在我看来,那就是一种自由。我还很钦慕他的幽默,我觉得他的幽默没有得到足够的认可。在我看来,卡夫卡是第一位现代作家,那种在十九世纪不可能存在的作家,而我觉得亨利·詹姆斯可以。康拉德横跨两个世界。甚至乔伊斯也从十九世纪吸取了营养。但是在卡夫卡身上有某种不可忽视、确凿无疑的现代成分。很多作家都有一位为他们打开大门的作家,但不一定是他的偶像。在读了卡夫卡写的一个名为《学院讲座》的故事后,我写了一篇他的仿作,也是一个由猿猴讲述的故事,讲了一只猿猴和一个正忙于写第二本书的女人一起生活,女人不再关注猿猴。当时,我正在写我的第二本书,也许卡夫卡是我的猿猴。或者说我是他的猿猴。
  • 丛林宜歌
    2022-03-16
    我的确无法把自己纳入到任何一个共同体,任何一种集体趣味、美学追求、批评立场或其余种种之中。事实上,我根本不觉得自己归属任何派别。
  • 百器徒然
    2022-03-06
    那会我有个保姆,我把这件事视为我最了不起的成就之一。她那会十七岁,长得很漂亮。她常睡在我的床上,或者,更确切地说,睡在床尾。她教我中文,我觉得,要是现在对我实施一次集中催眠疗法,说不定我还能想起那些中文。
  • 丛林宜歌
    2022-03-23
    构成道德基础的正是想象本身。从最基本、网栅密布的神经层面而言,我们生来便是道德生物。我们在社会中进化。我们从黑猩猩中分离出来已过去了七百万年,其间我们的进化历程一直有彼此的陪伴。我们塑造了彼此。我们或许已变得聪明了,因为我们不得不或多或少地设法智胜彼此,或互相合作,或相互诱惑。社会行为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本能,当然也会受到当地文化环境的影响。我们的想象力使我们能够理解成为另一个人是怎么回事。我觉得,除非你能够想象,能够设身处地地体会你拿棍子揍人家脑袋会给人家带来怎样的一番滋味,否则连最起码的道德你都不可能有。归根到底,想象力失灵才引发残暴行径。小说是一种深具道德意涵的形式,因为它是进入他人内心的完美载体。
  • Vidya
    2023-08-07
    雷姆尼克:你在构思这部最想写的小说时,是在构思主题呢还是角度?麦克尤恩:不,我是在考虑读者,一个理想的、幽灵一般的读者,这位读者无法扭身就走。我不是在讲什么悬念,我是在讲能够清清楚楚、确确切切地把情感的命名或意识的转移写好了,那就太棒了。读者的认知就会强大无比,不可抗拒。
  • Vidya
    2023-08-07
    人类是很喜欢流言蜚语的;我们对彼此十分好奇,某种意义上说文学是高级的流言蜚语。想想小说的一个方面——对话与人物心理分析交叉进行。除了流言蜚语,生活中还有其他地方会出现这种情况吗?“猜他接下来会说什么?”“我想是……”人类作为一种爱吵吵嚷嚷、惹是生非的群居动物,我们需要这样的相互监督。尽管有种种悲观的预测,小说还是延存至今。我想它还会延续下去。我是说,它依然拒绝消亡,因此我是充满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