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泳去

最新书摘:
  • 非期望结果OOE
    2024-09-08
    我像只主动下水洗澡的小羊一般,径直跳入瀑布下的水池中。水深六尺,我逆流游到瀑布边,再一次顶着凉爽的飞瀑将自己定在那儿,宛如追在船后的海鸥。然后我蹚过泛着水泡的杂乱巨石,向下游走了一小段,来到另一个池子。它位于一处溪谷中,四周的岩石泛着光,上面青苔遍布。六英尺长的石板架起一座小桥飞跨水面,有如巨石阵横卧的门楣。这是最狂野的天然按摩浴缸。水流从四面八方将我推来搡去,爬上岸时,我已是晕晕乎乎,仿佛浑身过了电。
  • 非期望结果OOE
    2024-09-08
    一只老鹰在头顶盘旋。它看到两个身影越过沼泽地的青苔和羊胡子草,一路蹦跶着下坡,直奔山间宽阔的明湖而去。阳光为湖水镀上了一层金色。它目睹他们爬上一块突出在外的岩石,脱下才穿上没多久的全部衣物,然后跳进湖中。而当它翱翔而上、飞入太阳中时,它看到两个苍白赤裸的身影在湖中不断往返,又数次从岩石上远远跳进清澈的深水中。再然后,它掠过山头,飘然远去。
  • 非期望结果OOE
    2024-09-08
    我对这一刻可是期待已久。我顺着一块岩石滑进天鹅绒般柔软的深潭,悬浮在骤然间令人晕眩的深水中,开始游泳。湖水冰凉彻骨。我径直游了出去,游过这片深渊的中央,一边大口吸着气,一边迅速朝对岸一块倾斜的灰色裂岩进发。水面起了毅皱,我像往常一般天马行空地幻想着水下会有些什么样的同伴。
  • 凉埃
    2024-09-07
    我得到管理员的迎接,在围栏里换了衣服大家都现地把衣服留在那儿的挂钩或木凳上),然后从跳板上一头气下,在清澈甘甜的泉水中游了很久。水温约17℃,不算太,正是向晚时分,我和十几位游泳者共享了这片300码长的湖泊——除了我,全是女性。有的边游边两两交谈着,还有的则孤身一人,或是沉浸在思绪中,或是在广阔的湖面自在漂浮着,仿佛在纸上信手涂鸦一般。
  • 凉埃
    2024-09-07
    结伴游泳往往能助长人的兴致;而有些时候,孤独也能为游泳增色。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日子里,或许会出于不同的缘由去游泳。我便是如此。游泳之乐,有时源自孤独与静谧,有时在于和自然相交融,还有些时候,则愈是呼朋引伴,兴致愈高。和任何略带风险的运动一样,结伴游泳,就好像爬山、徒步,能从人数上保障你的安全。
  • 凉埃
    2024-09-06
    当你变成地平线上的一个小圆点时,时间就会走得很慢。没有什么抗抑郁药比得上海泳,而霍尔克姆就是我心情低落时惯常的去处。一头扎进这片浩瀚的冰凉海水中,下方是无际的沙石,我像狐狸摆脱身上的虱子一般,将自己浸在水中,把烦心事留在了浪花间。
  • 凉埃
    2024-09-05
    我朝着一只青蛙径直游去;它打量了我一眼,却没有跳进水中,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正如所特种舟艇队成员知道的那样,人在游泳时其实把自己隐藏很好,而且,一旦你也泡进水中,那些水生动物就不会大意你的存在了。毕竟,你也成了它们中的一员。
  • 凉埃
    2024-09-05
    前往伊利时,路程的最后一段总是充满戏剧性。起初,这座城市和它的大教堂有如影影绰绰一抹白,在沼泽地青蓝色的雾气间若隐若现。等你离得更近些,整座岛屿便泛起了微光,仿佛海市蜃楼,又好似刚降落UFO;而等到大教堂的尖顶清晰可见时,整个地方又像是作势欲飞一般。就连那些为护宅河所环绕的小块集体菜圃,以及其间低矮如露天公厕的小屋,都因为菜圃边界上一列列向天空探去的白杨树,以及树木在田间投下的一道道长长的阴影而平添了几分威仪。海蓝色苍穹下,这座神圣岛屿自深褐色的地表拔起,又有笔直的地平线作为映衬,其气势之撼人不亚于圣米歇尔山,其圣洁也不减后者分毫。它雄踞于全英国最神秘的风景之中,那里四下皆水,到处都是至今仍难以到达的犄角旮旯,更别说想找到它们了。正如1724年,丹尼尔·笛福从歌革玛各山顶隔了一段安全距离远眺沼泽地时所说的那样,“英格兰中言所有河流,除了流向泰晤士河与特伦特河的,最终都汇聚了这片沼泽地”。
  • 有风雨来
    2024-09-02
    我不禁思索:人们在这些地方许下这些愿望(或者说,做出这些祷告),其本质是什么。我想,他们之中,没有多少人是单单为了中彩票面来。我在这里感受到的主要是痛苦,远有悲伤,但或许这悲伤是天气使然:因为,一整个月的雨,都在24小时内落了下来。我幻想着所有饱受困苦的灵魂从水中开起,哀求春神给予他们救赎,仿佛在斯坦利·斯宾塞的画中一般。希望他们之中,没有太多人给那个到处打广告的威尔士虹膜学家兼精神治疗师打过电话。这类残存的信仰可以苟延残喘上很久。譬如,诺里奇新建的城堡购物中心看上去完全不像什么异教圣地,然而在商场正中央,室内喷泉池中的硬币却每周都需要清理。而在德比郡,以及全国其他地方,人们至今还在一年一度的庆典上用花朵装饰水井。这些庆典可以追溯到罗马的泉水节,也就是为泉水女仙举办的花祭。此外,不消说,在各地教堂里,婴儿受洗的地方(也就是我们口中的洗礼盆)就是圣井的象征。
  • 有风雨来
    2024-09-02
    差不多游到半圈时,我碰到了玛德琳。她是位画家,每天都来这里游泳,这会儿正缓缓地在池内来回游着50米蛙泳。这整个地方连我一共三个人,浮力十足的池水极为澄澈,弥补了温度上的不足。鉴于我们每个人都有平均30多万加仑的池水可以肆意遨游,我们忍不住攀谈了起来一这感觉就好像在大西洋中遇上另一位泳者。我们边游边聊,不时会有直升机突突突飞过海面,朝锡利群岛而去。玛德琳自信满满地断言道,游泳比性爱更美妙,对她的绘画创作来说也是无价的灵感来源。这话毋庸置疑。有趣的是,她的观点与这些原始露天泳池偷悦感官的特质十分契合。这些泳池都强调水与光带来的肉体享受,很多都设有喷泉,还有宽阔的草坪或平台供人们晒日光浴。银禧泳池周身被漆成白色,如此设计,让人们不光可以在这儿游冰,还能晒大阳。在这个意义上它就像一座巨石纪念碑,与几英里外拉莫纳村附近小山头上的“欢乐少女”巨石圈属于同一个太阳崇拜传统。
  • 有风雨来
    2024-09-02
    这趟临时起意的出行结束后,我回到地图室,重新拾起了此行的最初目的:为了继续这段旅程,我要找到环“盖”全国的最佳路线。在《地图与梦境》一书中,人类学家休·布洛迪描述了在英属哥伦比亚,因纽特人是如何梦见下一次出猎路线的,他们会在梦中预见自己将要捕捉或杀死的兽类和鱼类,甚至还会在出发前将地图画在纸上。山姆·谢泼德的剧作(一位梦马者的地理学》中,科迪会梦见赛马和赛狗比赛的冠军。至于澳大利亚原住民则有他们的歌之版图和对图腾祖先足迹的追寻;这些无形的路线在澳洲大陆四处蜿蜒,将一个个水池连成一线。我自己的旅途也是如此:它关系到这个国家的地貌,然而,我大脑的地貌也同样重要。某种意义上,我之所以想要在这片土地的川泽湖海间寻访那些故事和记忆,并将它们和我对游泳的切身体验勾连在一起,这种愿望其实和各类官方地图并无瓜葛。如果真有的话,我的图腾祖先应当是水獭或鳗鱼:这些游泳者会根据脑海中本能的地图,从陆路穿越乡野。
  • 有风雨来
    2024-09-02
    那天早上的我,就经历了这么一次意外之喜。我长期搜寻着不为人知的游泳地点,因此,入馆时,我本打算直奔着图室而去,却为了查点东西,半路改道期刊室,并在无意中发现了一辑陈旧的早期《剑桥郡的大自然》。随手翻阅间,一篇题为《寻找沼仓浴场之旅》的文章让我两眼放光。文中,剑桥两位植物学家为了寻找十八九世纪自然学家记录中的植物,动身前往马丁利附近的一片田野;那个地方离我现在坐着的位置仅两英里之遥。据记载,这些性喜潮湿的植物生长在一处失落的露天浴场周围,浴场则为泉水所灌溉。浴场本身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1781年,威廉·科尔在撰写《剑桥郡教区古迹》一书时,针对马丁利留下了以下记载:“在这篇关于马丁利的文字收尾之前,我必须提到教区内的著名浴场。它位于教堂靠近剑桥的一侧,距教堂约一英里,时常有剑桥学生以及其他人士出于健康原因造访此地。人们公认,这是全英格兰最冷的浴场之一。”显然,泉水的存在,再加上冻得直喘气的学生扑腾出来的水花,为一些植物创造了理想的生长条件:从1727年开始,这些植物先后生长在浴场四周,记录在册的有47种之多。据说,那些泉水还浇灌着一口尤为清洌的水井,名为“亚里士多德井”。据塞缪尔·皮普斯本人记载,1653年那个酷暑,有一次从剑桥出发运足时,他与同行的本科同学曾在此解渴。
  • 有风雨来
    2024-09-02
    就在我于温切斯特和人发生争执的同一天,掌管国家遗产的内阁大臣克里斯·史密斯表示:“作为遗产大臣,我很期待与漫游者协会合作,以保障英国普通民众进入开放地带山地和荒地的权利。让我们把‘漫游权’变成现实!”那游泳的权利呢?除极少数付得起钓鱼“权”费用的人以外,普罗大众竟然与我国那么多大好河川无缘,这显然不公平。我特意使用“权利”一词,是为了点出下面这个悖论:这曾是我们的自然权利,如今却被征用,成了商品。钓鱼权之所以值钱,仅仅是因为人们为了人为创造某种私利,取消了河流进入权这样一项公共福利。人们本该有权在岸边自由漫步、在河中游泳,这就好像登山海泳的权利一样,不该属于买卖品之列。但现在,只有当一条河流能够通航时,大众才有权进人其河岸。
  • 有风雨来
    2024-09-02
    布赖尔岛上最令人高兴的事情,莫过于在一座长一英里半的岛屿上,没有哪个地方是半小时走不到的。我取道名为“水手南行”的平原,去地狱湾上方的断崖看大西洋日落。每道岩架上都恰到好处地开着一蓬蓬海石竹,当坐垫再合适一不过;随着潮水渐落,我就这么看着礁石一点点露出水面,仿佛人露出牙齿一般。在我看来,日落比日出更动人心魄,因为你知道日落时,景色会随着高潮的到来而显得愈发夺目。太阳以其应有的炫目,像颗台球一样坠向我们所在世界的边缘,而我正坐在第一排观赏。
  • 有风雨来
    2024-09-02
    多年后一个被暑气逼疯的闷热夏夜,在诺福克郡迪斯镇,我们一行人爬过老旧露天泳池外的矮篱笆,加入了其他私下前来的游冰者之中:他们悄无声息地游者,也不知是如何偷窖进来的,又不知如何闯过了沉睡中的旋转栅门,如今正在水中影影绰绰掠过我们身旁,又再次消失在黑暗中,仿佛《牛奶树下》中的人物。这些永不褪色的记忆如梦似幻,对我的思想和灵魂有着至为深远的影响。在沃尔伯斯威克夜间的海面,我曾见过人们的身体因沾满发磷光的浮游生物而熠屠生辉,像银龙一般从荧光闪闪的海浪间横贯而过。 我越是去想它,游泳之旅的念头就越是萦绕心头。我开始梦见水,只梦见水。游泳和做梦变得无从分辨。我越来越坚信,追逐水流,随波漂荡,是一种穿透事物表面的方式,可以让我获得新知。我说不定还能认识自己。似乎,在水中,切可能性都被无限延展了。没有了重力的暴政和空气的重正,我发现自己始终睁大着眼睛,对一切充满好奇,正如澳大利亚诗人莱斯·穆瑞所描述的那样:“我不过是对万事万物都感兴趣罢了”。这个计划开始变得像是某次中世纪寻宝之旅。在《石中剑》中,作为成长教育的部分,梅林将未来的亚琴王变成了一条鱼,这时T·H·怀特写道:“如此一来,他得以做到人们一直想要做到的事情,那就是一飞翔。在水中飞翔和在空中飞翔没有任何实质性差别:就像人们的梦境一般。”游泳时,你能感知到身体的主要组成部分一一水,而你的身体也跟着周围的水流动了起来。难怪我们在看到搁浅的鲸鱼时如此心有戚戚;我们自己一出生就已经搁浅了。游泳意味着体验出生前的状态。一旦下了水,你就沉浸在一个极度私密的世界中,就像在子官里一样。羊水给人以无上的安全感,同时又令人恐惧,因为分娩时一切都可能出差错,你会遭到各种无法掌控的未知力量的围攻。这或许能解释每一位游泳者在深水中不时体会到的那种焦虑不安。从高高的跳水板上如飞燕般跃入虚空之中—一这样一个意象体现了降生所包含的一切矛...
  • 吃土少女露
    2024-08-25
    想要在一次漫长的旅途中“游”遍整个不列颠的想法,正是在1996年夏天这场滂沱大雨最盛之时开始生根发芽的。我想要追随雨脚,随着它在我们的土地上一路蜿蜒,直到最终奔流入海,从而挣脱一辈子在泳池中不断往返带来的挫败感,以避免像一头在笼中来回踱步的老虎一般,无数次重新回到原点。我开始幻想可以游泳的秘密水潭,幻想着开始一场关于水的发现之旅,好游遍威廉·莫里斯某部传奇故事标题中所谓的“奇迹岛之水”。
  • Lazy念念
    2024-09-16
    我唯一的目的是彻底迷失;我想要尽可能长久地消失在山林湖泊间,失掉回家的路。如果我能游上几次泳,在水里泡上几回,而且一次比二次更漫无目的,那就更好了。漫无目的的游泳之所以美妙,是因为与之相关的一切都只关乎此时此地;它的本质、它所带来的剧烈体验都不会逸出其外,与过去、未来发生纠葛。游泳者欣然接受了他那充满谜团、疑惑与不确定性的旅途的牵引。他是溪流中的一片叶子,终于摆脱了人生中种种微小琐碎的目标。
  • 凉埃
    2024-08-31
    自然中的水永远有着治愈的魔力。不知怎的,它能够将所拥有的自我再生能力传递给游泳者。我一头扎进去时很可能还臭着张脸,俨然一副抑郁症晚期的样子,出来时却成了个吹着口哨的傻瓜。裸体给人以彻头彻尾的解放感,自然中的水给人以失重感,随这二者而来的则是绝对的自由和放纵,这让人与游泳场所之间形成了深刻的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