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事本能

最新书摘:
  • 麒麟
    2024-10-22
    来自堪萨斯大学的贝蒂·哈特(Betty Hart)和托德·里斯利(Todd Risley)在一项研究中发现,单是听到的单词数量就能影响儿童的认知发展,至少它是衡量儿童成长水平的一个重要指标。两位心理学家记录了来自不同社会阶层的父母与孩子交谈的次数,他们挑选了四十二个家庭,每月登门拜访,每次记录下一个小时中父母和孩子的互动。经过对这些记录的深入分析,结果呈现出显著差异。在领取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的家庭中,孩子每小时约听到六百个单词,在工人家庭中是一千二百个单词,在专业技术人员家庭中是两千一百个单词。到孩子三岁时,领取低保的家庭和专技人员家庭之间的词汇差距已高达三千万个,这对儿童的智力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孩子们听到的词汇越多,他们自己的词汇量就越大,在学校的总体表现和在智力测试中的表现就越好。值得注意的是,能产生这些影响的谈话都是面对面的交流,所以,电视上的话语并没有起到促进作用,反而会产生负面影响。基于这些发现,美国成立了“三千万字计划”(30 Million Wordsntive。人试图鼓励低收人家庭的父母与孩子多交流。该基金会的口号是利用文字的力量,培养孩子的大脑,塑造他们的未来。该机构的支持者之一是美国前国务卿和前第一夫人希拉里·克林顿(illary inton。
  • 麒麟
    2024-10-22
    一段时间后,特斯勒带着拍摄好的照片再次走访孩子们。她把孩子们分成四组、对他们进行了两次单独的采访。一次使用与他们的母亲相似的交流方式,范例式或者叙述式,另一次则采取和母亲不同的谈话风格。事实证明,孩子们或多或少保留了母亲的交流方式。此外,“叙事型”儿童比“范例型”儿童记住的细节更多,包括拍摄照片时周围环境的细节以及整个郊游的细节。至于能认出多少照片,两组并无太大区别。特斯勒的结论是,对于一段经历的谈论能让日后对这段经历的记忆更丰富、更翔实。如果这些经历被嵌入到故事中,记忆会更加丰富。基于此,她的同事尼尔森提出“记忆谈话”(memorytak)这一概念。记忆谈话对自传式记忆的影响程度在儿童之间也表现出差异性。例如,女孩的童年记忆比男孩形成得更早,她们能回想起更久之前的事情;有兄弟姐妹的孩子比独生子女的记忆形成得更晚:家中排行靠后的孩子比其兄姐的记忆形成得更晚。这也不难理解,因为母亲与女儿说的话比和儿子说的话更多;多子女家庭中,母亲与某一个孩子的交流时间少于独生子女家庭中母亲与唯一位子的交流时间。并且,母亲与头胎孩子的交流时间要比排行后的孩子更多,毕竞长子或长女可以在儿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内独享父母全部的语言和情感关注。母亲与孩子交谈得越多、越仔细,孩子们就越有可能讲出精设计的故事,故事的时间和内容也越符合逻辑。如果两岁半的改事,用组成商醋
  • 麒麟
    2024-10-22
    四、摇篮里的故事纽约自然博物馆,其中一半的母亲被事先告知,除非孩子主动发问,在参观时不要和孩子讨论。另一半的母亲则可以与孩子交谈,就像平时参观博物馆那样。一周后,心理学家们进行了一次记忆测试,请孩子自由回忆,或者有引导性地采访这些孩子。测试结果显示,与父母交谈过的孩子对参观细节记得更清楚。特斯勒和尼尔森还发现,与母亲交谈的方式也对儿童的记忆影响很大。的确,母亲对他们所看到的物品的名称和技术细节说得越多,孩子记住的就会越多。但是若母亲在交谈时采用叙述的方式,即创造有血有肉的角色,围绕他们看到的东西设计悬念,并通过角色的感受和情绪将故事说得丰满,孩子们的记忆效果最好。例如在谈论汽车时,谈论发动机性能、油耗、底盘、内饰和特殊设备属于使用范例式或科学逻辑式的谈话风格。叙事式风格会侧重于驾驶经历或体验,比如为什么祖母要开爸爸的大众面包车去购物,但她实际上对这款车的长度把握不准,也很难驾驭这么大的车,这也是这辆新车已经伤痕累累的原因。
  • 麒麟
    2024-10-21
    发展心理学的研究从儿童身上得到相当好的证明。儿童的阅读量越大,与父母谈论的共同经历越多,他们的词汇量就越大,连贯叙述故事的能力也越强,不仅如此,他们的社会能力也比同龄孩子的平均发展水平更高。因为在讲述个人经历时,也提高了对自我身份的认同,了解了自己在社会中的定位。(详细内容请见本书关于儿童叙事发展的第四章“摇篮里的故事”。)马尔的一篇论文也证实,对于成年人来说也是如此,那些一生都在接触文学的人有更强的社交能力。但是,这里只有相关关系,而不存在绝对的因果关系。也就是说,阅读量大的人可能一开始就拥有更强的社交能力,因此更爱阅读。开卷有益,故事能让我们成为更好的人,文学作品本身就能证明这一点。诺贝尔文学奖得主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Mario Vargas Llosa,1936一)认为,文学与文学塑造的意识,唤醒的渴望,以及在更美妙的幻想世界遨游之后回到现实的清醒感,都可以归因于这样一个事实:“相比于早期叙事者通过寓言故事使生活人性化的时代,现在的文明已经不再那么残酷。”
  • 麒麟
    2024-10-21
    11。女性的认同感更为灵活在接受他人观点方面,性别也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奥特利等人在研究中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女性对于故事中的男性和女性角色有着同样的认同,而男性基本上只会认同男性角色。在一项研究中,奥特利和同事安吉拉·拜尔森(AngelaBiason)让高中生读两篇短篇小说:艾丽斯·芒罗(AliceMunro,1931一)的短篇小说集《快乐影子之舞》(Dance ofthe Happy Shades)中的《红裙子,1946》(Red Dress,1946)和卡森·麦卡勒斯(Carson McCullers,1917一1967)的《萨克》(Sucker)。两篇小说都涉及自我身份的认同,芒罗笔下的主人公是一位女性,麦卡勒斯则选择了男性主人公。这两个人物的年纪都与受试的学生相仿。两位心理学家请学生读完小说,并在阅读之前告诉他们,在感受到情绪时用笔在旁边写下字母“E”,也就是“情绪”(emotion);在脑海中出现回忆的时候写下字母“M”,也就是“记忆”(memory)。通过统计读者写下字母的数量,可以直观地看出,男性读者对男性角色的认同感更强。这种性别偏差在女性身上不明显,不管主角是男是女,她们都一样会产生共鸣。因此,女性可以同时采纳两种性别的观点,男性则不然。这一点也许可以运用于广告行业。
  • 麒麟
    2024-10-21
    叙事将群体凝聚在一起,叙事的地点是营地的箐火旁,还是去水源的路上并不重要。谁的故事更有意思,谁能把故事讲得更引人入胜,谁就能聚集更大的群体,建立社会,创造使用工具的传统,甚至创造出可以延续千年的文明。霍皮印第安人(Hop-Indianer)有句谚语:会讲故事的人统治世界。叙事能够带来快乐,这只是一个感官上的额外作用。我们喜欢叙事,因为它是生物学上正确的、对我们有益的事情,或者说数百万年前是如此。如果我们连对生存有益的事情都提不起兴致去做,那可就有大麻烦了。当然,这种叙事是数百万年来的趋势和长期以来形成的行为模式,而非个体行为。人们可以放弃生儿育女,可以放弃摄入食物,比如出于政治原因绝食抗议,甚至可以在看不到生命意义的时候,选择放弃生命。但是他们能做到放弃叙事吗?或者,有人会自愿放弃叙事吗?可能有人会说,一些僧侣会偶尔沉默不语,甚至永久禁语。但是,不语的僧侣只是不和他人言语,他们并没有放弃与自己沟通,更不会放弃与他们信奉的神明沟通。
  • 麒麟
    2024-10-21
    亲爱的莫里斯:今天的儿童和青少年不分寒暑,无论昼夜,都坐在电脑前玩游戏,或在数字社交网络中潜水,教师和家长通常将此视为世界末日的标志。随着荧幕画面一起涌来的是僵化、孤僻和堕落。家长们优心仲仲,最后给出的建议是让孩子去读“一本好书”。但究竟什么是“好书”,他们也说不上来。反正一般来说,印刷装订成册的书籍比电子书籍名声更好。二十一世纪,谁躺在沙发上忘我地沉浸在阅读中,谁就是老师的宠儿、教育的楷模,哪怕读的不是歌德,而是《哈利·波特》或《冰与火之歌》。但情况以前不是这样。十八世纪末,看小说就像我们今天玩游戏和点赞一样,被认为是危险的瘟疫:它蒙蔽人们的心灵,对年轻人进行性诱惑,把他们变成醉生梦死的幻想家。举个例子,书商约翰,乔治·海因茨曼(Johann Georg Heinzmann)在一七九五年一月一日出版的《论德国文学的瘟疫》(Uber die Pest
  • 麒麟
    2024-10-21
    人类世界是一个共享意向的世界,或者说得更明确一点,是一个尽人皆知的、全面而彻底的意向性世界。道路是一种意向,有人想在那里开车;房子是一种意向,有人想住在里面;乐器是一种意向,有人想向它吹气或按下键盘让它发出声音。这些功能所有人都知道。人类有个特点,希望从所有地方都能辨认出意向性,哪怕是客观上不存在意向性的地方:在高高的山顶上,在遥远的月球上,在深不可测的海洋里,在荆棘密布的丛林里。人感受到挑战,所以想要攀登高峰,想要乘风破浪,想要去未知的地方探索陌生的生态系统,想要冲出地球到太空中去。人类如果不相信自己受到未知的召唤,就不会脚步遍布全球。还有,人感到自己在被神明注视着,神明降下蝗灾或极端旱灾来惩罚人类,从而使人类回到正确的道路上。而且人类觉得自己必须叙述这些事情。
  • 麒麟
    2024-10-20
    回到上面的问题:是什么将人和别的动物区别开的呢?答案是:对同类的帮助和善意。人类的祖先在与他人的接触中,较少猜忌和怀疑,还发展出遏制攻击性的方法,这使得他们能够形成相对较大的群体。黑猩猩和狒狒虽然也生活在群体中,但是智人也就是人类的祖先,可以将更多的成员吸纳进他们的群体,并且能够缓和群体内成员之间的紧张关系。而语言,很有可影靠是群体成员关系最重要的润滑剂。人类能够发展出语言,是因方我们的祖先对他人有一种基本的友好态度。
  • 麒麟
    2024-10-20
    类似的例子还有具备指向性的手势:把手握成拳,再伸出食指,人们便无法忽视食指指向的方向。做出这个手势的人是在进行一种交流行为,他在讲述:在手指延长线的尽头,有一些东西值得大家注意。也许有一个红气球正沿着地平线摇摇晃晃地飘动;也许是一场暴风雨正在逼近,最好赶紧找地方躲雨;也许手指的主人在表示“我想要的不是柜台里的蛋糕,而是白面包”;在课堂上,老师伸出手指一现在轮到马克斯,而不是莫里斯。始终是同一个手势,这个手势究竞有何用意,讲述的是什么,只能根据周围的环境和参照物推断。周围的环境和参照物可以说是姿势展演的舞台”。所谓戏剧,就是给情节提供一个舞台或框哭,可以十分有把程地说:对戏尉的理解是一种生物本能。
  • 麒麟
    2024-10-20
    总而言之,一个物品若呈现出以下五个特征,就会让人产生该物品具有意向性的印象:第一,类似人脸,有眼睛、鼻子、嘴巴;第二,左右不对称;第三,具有延展性,即可以膨胀和收缩;第四,有独立移动的能力;第五,有对他者作出反应,进而做出合乎逻辑的行为的能力。
  • 麒麟
    2024-10-20
    人类倾向于让世界变得生动,而不是停留在无生命的层面。这其实并不符合逻辑,但我们并不按逻辑思考一或者说,只有在需要格外努力时我们才会按逻辑思考。正如我们所看到的那样,人们想要随时随地识别意图、感觉和精神,这其实是很理智的。但是精神是很难被识别的,它无法轻易地被外在感官所察觉,必须要用心去感知。这种感知可以被称为“超感性”(supersensory),也被称为“人类的基本直觉”。
  • 麒麟
    2024-10-20
    辑,也不是物理或化学,而是叙事。在人际关系瞬息万变的复杂世界中,只有叙事是相对可靠的指南针。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人存在于与其他人的相互关系中,其他人构成了一个人最重要的生物环境。好的叙事者能够在社会关系的险滩中更好地把控方向,这是一种进化上的优势。因此,美国哲学家沃尔特·费舍尔(Walter Fisher)为人类重新命名,称人类不应该叫作“智人”(Homo sapiens),而应叫作“叙事人”(Homo narrans)。
  • 麒麟
    2024-10-20
    尽管我们每日脱口而出的语言,以及在报纸、书籍、博客和难以计数的短信中所读所写的语言是如此随意、如此平常,尽管日常闲聊甚至恶意八卦中充斥着由词汇组成的贬义概念,但这都无法掩盖这样一个事实:叙事有着更高远的意义,只不过这个意义被太多人忽视了太久。人类思维最重要的形式不是理性或分析,也不是直觉或感受,而是叙事。我们以叙事的方式组织经历、记忆、目标、欲望、动机、借口、托词,乃至整个人生。
  • 麒麟
    2024-10-20
    故事能让人直接感受到紧密的社会联结,它们唤醒记忆,激发想象。在我们的生活中,故事无处不在,却又几乎从未成为关注的焦点,除了文化事业中的伟大文学以外。叙事经常被忽视,但它其实是一种基本态度,人们愿意为之,并乐在其中。若无所事事,或正进行着无须深人思考的例行工作,人们通常就会天南地北地闲聊起来。
  • 树上的犀牛
    2024-07-31
    “国王死了,然后王后也死了”是故事。“国王死了,不久王后也因悲伤而死”是情节。我们听到的若是故事,就会问:“然后呢?”如果听到的是个情节,我们会问:“为什么?”
  • 树上的犀牛
    2024-07-31
    女性对于故事中的男性和女性角色有着同样的认同,而男性基本上只会认同男性角色。
  • Shu
    2024-05-27
    回到上面的问题:是什么将人和别的动物区别开的呢?答案是:对同类的帮助和善意。人类的祖先在与他人的接触中,较少猜忌和怀疑,还发展出遏制攻击性的方法,这使得他们能够形成相对较大的群体。且能够缓和群体内成员之间的紧张关系……而语言,很有可能就是群体成员关系最重要的润滑剂。人类能够发展出语言,是因为我们的祖先对他人有一种基本的友好态度。
  • 胡小猴
    2024-05-16
    阅读不会让我们变得不谙世事或胆小羞怯,而是能够“训练我们对人类意图和目标的理解,加强社会技能,深人窥探人的本质。”奥特利如是说。他自己也写中短篇小说:“那些进人了小说描绘的想象世界的人更容易设身处地从他人的角度思考问题,并且能在这一过程中提升共情能力。”
  • 格罗米派
    2024-06-30
    不过,读者通过故事不仅仅得以进人社会其他个体的内性还能够整理自己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形成关于个人经验遇的观点。这一点,也没有逃过普鲁斯特的天才之眼:实际上,每个读者在阅读的时候,都是在阅读自已。作家的作品不过是作家送给读者的某种视觉工具,让读者能够认识到那些如果没有这本书可能就无法在自己身上看到的东西。阅读能够帮助回答很多问题:人有多面性,是自我意志的集合,其意图和计划并非明显可见的;研究不同自我意志间的互动,有助于在社会中找准自已的定位。我的目标是什么?我可以接受何种动机?难的行为是正确的?思考这些事情,就是在洞察事实。与此同时,他也像看着镜子一样审视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