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古巴:革命、救赎与新生
最新书摘:
-
Pedro Xu2024-11-21这场潜在革命的策划者是一个名叫何塞·安东尼奥·阿庞特的自由黑人木匠。我们已经提到过他和他的祖父,尽管只是一笔带过。在1762年反对英国入侵的哈瓦那保卫战中,阿庞特的祖父曾在哈瓦那的黑人营中服役。年轻的阿庞特,即1812年密谋的领导人,也是哈瓦那黑人民兵组织的老兵,曾于美国革命期间在巴哈马参加过反英斗争。1812年,阿庞特密谋袭击哈瓦那,建立一个废除奴隶制的政府,进而终结种植园主和殖民地官员的权力。(89)尽管阿庞特死于非命,书也消失了,但他的故事和形象在他被处决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继续产生着回响。对一些人来说,他的名字成了危险的同义词。俗语“más malo que Aponte”——比阿庞特更惨或更邪恶——直至19世纪40年代都很流行,且一个世纪后仍在使用。其他古巴人则从阿庞特的例子中得到了启发。20世纪40年代,一群古巴独立战争(1895一1898)的退伍老兵以及西班牙内战(1936-1939)共和派支持者团体成功进行了游说,将以都督(下令处决阿庞特的都督索姆鲁埃洛斯)之名命名的街道改名为阿庞特大街(91)
-
Pedro Xu2024-11-211788年,当哈瓦那市政议会需要找人代表其利益面见西班牙国王时,他们最终选定了一位名叫弗朗西斯科·阿朗戈(Francisco Arango)的律师。他身姿优雅,体态修长,一头黑色短发朝着眼睛的方向梳。阿朗戈的家族在古巴的时间几乎与西班牙统洽古巴的时间一样长,作为家族的后裔,他是岛上最富有的人之一。他的糖厂拉宁法(La Ninfa),意即宁芙,很快就会成为岛上最大的企业,350名的奴隶劳动力也将使他的糖厂成为世界上最大、最现代的企业之一。(79)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阿朗戈就写下了一篇关于圣多明各起义的论文。在远离事件发展的大洋彼岸,阿朗戈信心满满一这种信心并非源于证据,而是来自推测一一地写道:“在法国殖民地发生的事情永远不可能在古巴发生。”他很同情圣多明各的种植园主,但他们的不幸却是西班牙以及古巴的机会。他坚称西班牙要“超过法国人,占据主导权”。无须担心邻近地区的动荡,反而应该欢迎它,此乃具有决定性的、应当受到感激的、仿佛天赐般的礼物。马德里当局听取了阿朗戈的意见。他们更新了开放奴隶贸易的政策,并请阿朗戈提交一份关于如何更全面地发展古巴农业的建议。阿朗戈的第二篇论文,也是古巴殖民史研究被引用最多的文件之一,则对加速扩张糖业和奴隶制提出了系统的要求。用一位法国作家的话说,这一扩张将使古巴这一西班牙最早的殖民地之一,最终成为“媲美一个王国”的存在。阿朗戈仿佛是在编辑一份愿望清单,提出了一项又一项的政策:扩大业已繁荣的奴隶贸易,免除种植园主的税收,允许古巴糖和其他产品更自由地贸易。圣多明各的大规模叛乱提供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阿朗戈用预言般的声音宣称:“我们的幸福时刻已经到来。”(81-2)事实上,对海地革命的恐惧在古巴的历史中发挥了重要作用。革命时代震撼了世界,先是美国革命,然后是法国和海地的革命,这些革命使人们对东西两个半球的社会和政治生活的...
-
Pedro Xu2024-11-15对李和美国人来说,幸运的是,在那次尴尬的会面之前,西班牙人已经决定提供帮助。西班牙人承诺将在荷兰的一家银行为大陆会议开通信用额度。他们会提供物资,并立即为美国军队发送了三千桶火药和毛毯。他们还授权通过哈瓦那向革命者运送墨西哥的银币。最后,他们还以贸易的形式扩大援助,从此以后,美国革命的商人和船只在哈瓦那将享受到“最惠国”待遇。尽管美国革命的爆发对西语世界来说不是个好兆头,但是西班牙,这个新世界最古老的殖民力量,还是选择支持西半球的第一场反殖民运动。对革命者来说,西班牙的援助承诺以及能在哈瓦那进行贸易是个重大的胜利。(69)
-
Pedro Xu2024-11-14如今,糖是如此的普通,如此的不起眼,以至于人们很难理解糖在哈瓦那精英阶层中曾激起的无尽热情。彼时,曾是贵族的奢侈品的糖,正迅速成为欧洲和北美的穷人以及劳动者的主食。茶叶和咖啡是另外两个当时正在崛起的热带产品,而糖为苦涩的茶和咖啡增加了甜味及卡路里。随着工业革命的深入,与茶或咖啡相结合的糖,有时成了食物的替代品一用人类学家西敏司(Sidney Mintz)的话说,糖为无产阶级消灭了饥饿。糖从国王的款待到大众消费品的转变也改变了新世界和非洲的历史。它导致了西半球大片土地的滥砍滥伐,也使得因征服而大为减少的人口再度增长。由于制糖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因此糖又成了推动跨大西洋奴隶贸易的主要动力。在近110万被迫登陆新世界的非洲人中,大约有三分之二的人最终在糖业工作。(62)
-
Pedro Xu2024-11-05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圣女显灵的故事发生了变化。圣女的肤色变得更淡了。见证了她第一次显灵的三个人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两个印第安人和一个黑人奴隶,而是一个原住民、一个黑人和一个白人,分别代表了构成古巴国家基础的三种文化。三个人的名字也变了,他们变成了三个胡安一三个约翰,或三个普通古巴人。黑人胡安——也就是那个来自埃尔科夫雷的10岁奴隶小男孩,他曾在老年时代表社区向西班牙国王请愿,后来又提供了唯一留存下来的有关圣女显灵的描述也变得难以和其他人区分开来,至少在名字上是如此。他并没有被完全忘却,但也被忘得差不多了一就像他所属的那个埃尔科夫雷社区一样。(47-8)
-
Pedro Xu2024-11-05某天,可能是1612年7月的某一天,一对分别叫做罗德里(Rodrigo)和胡安·德·奥约斯(Juan de Hoyos)的土著兄弟,以及一个叫做胡安·莫雷诺(Juan Moreno)的10岁奴隶男孩,奉命自定居点出发从尼佩湾的海岸带些盐回来。彼时正是飓风季节,恶劣的天气迫使他们在一个叫做法兰西岛(可能是因为法国海盗总是威胁此地)的地方过夜。翌日清晨一大早,海面出乎寻常地平静,三个人于是出发去找盐。但他们却遇到了神明。他们发现水中有一个白色的物体在远处漂浮。大约75年后,已是老头的胡安·莫雷诺描绘了当时的场景:挨近看,它看上去像一只鸟。再靠近一点,两个印第安人说它像一个小女孩。在争论过程中,他们凑得越来越近,认出了那是圣母玛利亚的形象,她怀里抱着小孩,站在一块小板上。其中一人越过独木舟的边缘,用手中的帽子舀起了这一非同寻常的发现。雕像很小,大概只有4英寸那么高,其所站立的木板上有“大大的字…上面写着‘我是慈善童贞圣女’。雕像的衣服是布做的,但是却没有湿,他们对此感到非常惊讶”。(41)然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童贞圣女不止一次地在深夜时分从圣坛上消失,并于次日清晨衣衫湿润地再次出现。有人怀疑两兄弟中的罗德里戈·德·奥约斯,也就是在海上发现圣女的那个人把圣文藏了起来,因为泰诺人经常把宗教物件一泽米(cemís)①一意在河边,以保护它们不受敌人伤害。有些目击者声称,他们曾无意间听到罗德里戈说,圣女是属于他的,白人不能拥有圣女。但是怕是当局在夜间将罗德里戈绑起来以防止他把雕像藏起来,雕像还是消失了。优心仲仲的当局于是决定将圣女送往圣地亚哥城,在事里,她将得到合适的保护和尊崇。音乐奏响、礼枪齐鸣,在盛大的送行队伍中,在皇家士兵的护卫下,雕像被送往圣地亚哥。据说当送行队伍来到盆路口时,并未按照原本的计划前往圣地亚哥,而是朝着前往埃尔科夫雷的路走了...
-
Pedro Xu2024-11-03至1610年,大约8%的哈瓦那人是自由的有色人种。1774年,古巴进行了第一次人口普查,有色人种占古巴人口的比例超过40%。(38)
-
Pedro Xu2024-11-03负责督造的西班牙省长是位女性。伊莎贝拉·德·博瓦迪亚(Isabel de Bobadilla),又名艾格尼丝,于1538年和丈夫一同抵达哈瓦那,她的丈夫埃尔南多·德·索托(Hernando de Soto)最近刚从秘鲁回来。当时,佛朗西斯科·皮萨罗挟持了印加国王,为了脱身印加国王答应用黄金支付赎金,作为征服者的埃尔南多·德·素托也分得了一杯羹。西班牙国王任命索托为古巴省长,并派他组织前往征服佛罗里达的远征军。西班牙此时已知道佛罗里达这块士地,但还未开始殖民。索托抵达古巴不到6个月,就带着600人离开了这里,并指定他的妻子作为他的代表负责古巴的事务。四年之后,素托在密西西比河西岸去世,再也没有返回古巴,也没有回到他的妻子身边。(32)艾格尼丝·德·博瓦迪亚统治古巴后不久,西班牙王室做出了一个改变哈瓦那命运的决定。根据国王的命令,所有从西班牙前往新世界的船队,都应该拥有不少于10艘重达100吨的船只,此外还需配有一艘武装的舰船,这就是无敌舰队(armada)①一词的由来。至于返回西班牙的旅程,船只都需要在哈瓦那集结,然后一起穿越大西洋。1551年,也就是西班牙引入其著名的武装大帆船的那一年,一支超过30艘船的无敌舰队在哈瓦那过冬。没什么名气,又小又毫无准备的哈瓦那突然发现,自己成了世界最大宝藏的仓库。哈瓦那的生活围绕一年一度的珍宝船队的到来而展开。宝船到达之前,旅店老板会进行打扫、清洗,为船队季节的来临做准备。在城市外围,农民们种植作物,为船员提供食物。他们还饲养了大量的猪,并用猪肉—在太阳下切好风干一为船和船员提供补给。在16世纪五六十年代,满载墨西哥宝藏的船只平均在哈瓦那停留约两个月;来自南美洲的船则大约待40天。有的时候,有多达60艘船以及成千上万的船员在哈瓦那聚集。(32-3)
-
Pedro Xu2024-11-01也正是在此时,征服和殖民古巴的行动正式地开始了。1511年曾跟随哥伦布进行了第二次航行的迭戈·德·贝拉斯克斯(Diego de Velázquez),在古巴建立了第一个定居点并成了当地的省长。当地人把此地叫作巴拉科阿(Baracoa);贝拉斯克斯则把此地称为“升天的圣母”(Nuestra Señora de la Asuncicón)。不过原来的地名仍然保留了下来,西班牙人和其他人都继续称其为巴拉科阿,这一名称也延续至今。贝拉斯克斯建立的定居点靠近岛屿的最高点,东部面向加勒比海。从定居点后面耸起的山上望去,人们可以看到伊斯帕尼奥拉就在约50英里的海域之外,当地人都能划着独木舟前往那里。(20)尽管如此,西班牙人还是来了。最初,哈土依(Hatuey)与其追随者做了番抵抗,但入侵者很快就俘虏了他,并将他处以火刑。执行刑罚之前,一位西班牙神父给了哈土依皈依基督教的机会,以拯救他的灵魂,使他能够在死后升入天堂。哈土依问,基督徒能否升入天堂,当修士回答说“好人可以”时,哈土依说,他更喜欢地狱,“这样就可以不用去西班牙人在的地方了”。这可能是古巴土地上记录的第一篇政治讲话,但这并不能免除哈土依的火刑,也无法将原住民从业已降临到他们身上的灾难中解救出来。(21)1517年至1520年间,大约2000名西班牙人离开了古巴;1520年至1540年间,古巴的西班牙人口减少了80%。为了抑制人口外流,也为了避免失去这块已被宣布为西班牙所有的领土,国王规定,离开古巴的人会被剥夺财产且有生命危险。但是古巴并没有足够的官员来执行命令,因此西班牙人继续离开古巴前往墨西哥。16世纪30年代后,他们出发前往南美梦幻的印加帝国,或前往佛罗里达,“一块人们一无所知且一切皆有可能的大陆”。(27)
-
Pedro Xu2024-11-01尽管当地人把这个岛屿称为古巴(Cuba)或古巴纳肯(Cubanacan),但是哥伦布坚称此岛是西邦戈(Cipangu)一这是马可波罗用来指代日本这块富饶土地的名字。不幸的是,对于哥伦布来说,古巴既没有密集的城市,也没有金质屋顶的宫殿;古巴没有银,显而易见,也没有丰富的黄金。最终,被严酷的现实所迫,哥伦布做了两件事。首先,他改变了最初的推测,古巴不是西邦戈,而是中国北部或中国本部 (直至十多年后去世时哥伦布都从未接受古巴就是古巴这一事实)。(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