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的旅行(理想国)

最新书摘:
  • 无心
    2024-02-06
    联邦是脆弱的,这个重新组成的国家囊括了先前独立的殖民地和公国,为了把这些地方整合到一起,还有比制造出一个共同的敌人更能使全体人民团结起来的办法吗?出于这种考虑,他们选择了原住民。兰德是被派往那些属地煽动部落叛乱的一个双面间谍。这和独立战争后我们对付印第安人的做法没有什么两样。把原住民惹毛了,然后再屠杀他们。
  • 无心
    2024-02-06
    没人该为我的境遇道歉,没人必须为我执行任务后遭受的不幸事件负责。我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天使。如果这悲痛偶尔会压垮我,模糊我的视线,从而导致某种行动的失误,那也不能表明我所遭遇之事有什么可质疑的地方。用不着别人来挑剔我记录中的瑕疵以表示对我的不信任,我自己便会挺身而出把我的过失公之于众。这是一个缺乏信任的时代,我知道一个简单的说法轻易地就会被人曲解。要抨击一个人的品格,就不妨指责此人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有些鬼鬼祟祟的意味,都是可疑的,充满了双重动机。
  • 闪电杰克
    2021-12-08
    它永远也不会完。因为现在茫然先生是我们中的一员,虽说他尽全力想弄明白自己的困境,但总是失败。我相信,我说他咎由自取也正是在为他所有的罪责作辩解一一既不是添油加醋,也没有避重就轻。并非作为一种惩处,这一幕本身意味着一种至高无上的正义和包容。没有他,我们什么都不是,然而我们自己就是那样自相矛盾,作为另一种意识的臆造之物我们将比创造我们的意识有着更久远的生命力,因为我们一旦被抛进这个世界,我们就将永远存在下去,我们的故事将被传说,即便在我们死去之后。在过去那些岁月里,茫然先生也许过于苛刻地对待自己的职责了,但我们没有人认为他不是在尽心尽力地以自己的才智服务于我们。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让他在他所呆的地方。如今,这个房间就是他的世界,治疗时间持续得越长,他就越是能够领受为他所安排的一切慷慨之意。茫然先生是一个日渐衰弱的老人,但只要他还在这个门窗紧闭的房间里,他就永远不会死去,永远不会消失,永远不会是别的东西而只是我写在他那些文稿上的词句。稍过一会儿,一个女人将进入房间喂他进食。我还没有拿定主意让谁去,但如果到时候一切都安排妥帖,我会派安娜进去。那会让茫然先生高兴一下,当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以后,也许他会觉得这一天也够受的。安娜会喂茫然先生吃饭,随后给他擦洗,安置他上床。茫然先生将在床上清醒地躺会儿,听着远处的鸟鸣,但接下去眼皮会变得越来越沉重,终于合上眼。他沉入梦乡,早上醒来时,治疗又将开始。但此刻仍然是这份报告第一句话开始的这一天,此时此刻安娜吻了茫然先生的面颊,把他的被子向内折拢,现在她从床边直起身子,朝门边走去。好好睡,茫然先生。熄灯。
  • 闪电杰克
    2021-12-08
    茫然先生滔滔不绝地讲了二十分钟,这会儿他累了,不仅声带受折磨,他嗓子一开始就急吼吼地在嘶喊(而在这之前几分钟他在卫生间里刚呕吐过)。显而易见,他最后几句话更是变成了一种粗嘎刺耳的声音。他闭上眼晴,忘记了这个动作很可能会唤回冥想中那些穿越荒野的队列,那些该死的暴民,那些最终将他团团围住撕碎他的无脸鬼怪,但这次茫然先生幸运地免了幽灵的纠缠。当他闭上眼睛时,他再一次回到了过去,像是坐在一把木制椅子上,他相信这是一把阿迪朗达克椅子,在乡村的某处草地上,身边全都是青翠的草叶,远处是蔚蓝色的山,天气温暖,这是夏天的温暖,头顶是万里无云的天空,太阳光洒在他的皮肤上,现在看来,这应该是许多年前的茫然先生,他回到了自己的青年时代,坐在阿迪朗达克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娃娃,一个一岁大的身穿白色T恤裹着白色尿布的女婴,茫然先生凝视着小女孩的眼睛在跟她说话,他说了什么已经想不起来了,因为这一次的神游是在沉默中打开过去的岁月,当茫然先生和小女孩说话时,她回视他,眼中的神情专注而严肃。
  • 闪电杰克
    2021-12-08
    眩晕的老毛病又来了,他用左手扶住洗脸槽,右手往脸上撩水。但当他关上水龙头去拿毛巾时,突然感更晕了,比任何时候都晕得厉害。这回的身体不适似乎发生在肚子里什么地方,但还没等自己说出肚子这个词,体内的一阵蠕动就升到了咽喉那儿,还伴随着下颏令人讨厌的格格作响。他本能地用两手扶住洗脸槽,低下脑袋,那股难以言表的压倒一切的恶心劲儿一阵阵袭来,他竭力遏制着他憋了一两秒钟,祈求把喷涌而来的呕吐给憋回去,却毫无办法,顷刻之间他就吐到了洗脸槽里。一阵急风暴雨刚过,茫然先生就大喊大叫:他们给我下毒了!那些魔鬼给我下毒了!恢复行动后,茫然先生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看着新刷上白漆的天花板。现在要命的毒性从他体内排出去了,他感到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光了,刚才卫生间里那阵伴着眼泪鼻涕的猛烈呕吐把他折腾得半死。但是,如果说真有那种事儿,他倒是觉得更好受一些,衰弱的内心亦更觉平静,对于毫无疑问将要面临的考验会更有准备。当茫然先生继续研究着天花板时,那白色的东西逐渐变幻出某种形象,在他的幻觉中自己似乎不是看着天花板,而是凝视着一张白纸。为什么竟会是这样,他说不上来,但也许是天花板长宽比例的问题,它是长形的,而非正形,这意味着这个房间也是长形的,而非正方形,虽说天花板要比一张纸大得多,但它的比例与八又二分之一乘十一英寸标准规格的纸张相似。茫然先生心里这个念头还在盘桓着,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下,那是他意识中无法确定的某种遥远的记忆,他越靠近,那些记忆就越显破碎,但穿过那些阻碍他洞穿自己脑海的晦暝之雾,他模模糊糊地辨认出一个人的身廓,那人毫无疑问就是他自己,坐在桌前把一张纸卷进一台老式的手动打字机里。那也许是一份报告,他用柔和的声音响亮地说了出来,迄今为止,茫然先生不知道自己把这个动作重复过多少次了,把这个动作做了多少个年头,他知道应该不下成千上万次,简直就是...
  • 闪电杰克
    2021-12-03
    他们将听我陈诉,或是不让我说什么,然后我就被拽到外面去枪毙。我现在已经相当肯定了。重要的是不要欺骗自己,要抵御希望的诱惑。最后他们把我拉到墙那儿,举起他们的枪对准我的身体时,我唯一向他们提出的要求是去掉蒙眼布。并不是我有兴趣要瞧一眼那些杀害我的人,而是想要再次看看天空。这是我现在想要的。我要站在外面抬头望着头顶上的蓝天,我要最后一次凝视那荒凉的无限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