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事实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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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雹博2022-07-12因此,我们很有理由质疑各种各样的建构主义:知识只是种建构,这样的哲学假说是站不住脚的。可以在没有扎实的事实性知识的情况下学到批判性思维和解决问题的能力,这样的心理学假说已经被当代认知科学(和哲学)证伪了。有的教育理论称,个性化、以专题研究为导向的教学能让学生学得最好,但这种说法与大量经验研究的结论是矛盾的。不少国家在改用建构主义教育方法后,学业表现出现了退步,这是个明确的警戒信号。甚至可以说,这种教育上的“主义”在一定程度上催生了当前美国、英国、法国和瑞典的民粹主——教学走向个性化,规定科目减到最少,结果就是大家不再对现实有共同的看法,极化现象由此面生。人们被按照继承而来的文化资本分类,再也无法参与民主社会所需的理性对话。有人说,PISA调查的问题是只注重学校与知识有关的作用,而不看重学校的民主功能。这样的对立并不威立。学校对民主社会能做的最好的贡献,就是专注发展和知识有关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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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雹博2022-07-12在《关于教育的七个迷思》(Seven Myths about Education)中,教育研究者黛西·克里斯托杜卢(Daisy Christodoulou)也表达了类似观点,她认为英国学业表现的退步是建构主义教育理念导致的。她指出了关于教育的七个迷思,这些迷思是英国教师所受训练的基础,也影响了英国当局对学校的评价方式。她认为,这些迷思来自一个完全错误,也不符合当今认知科学研究成果的教学理论。其中一些迷思是:事实会妨碍理解,教师主导的教学是被动的,我们应该教授可传递的技能,专题研究和活动是最好的学习方式。她提出,这些迷思的共同点是将事实性知识同概念理解、批判性思维、创造力、意义对立起来。不是老师去传递知识,而是老师和学生通过讨论和对话共同创造知识。因此,教师需要退后一步、少说一些,不要跟学生说事情是怎样的。克里斯特托:卢在书里依次讨论了各个迷思,提出关于这些迷思如何控制了英格兰的教学的证据,然后基于当前的认知研究提出证据,证明这些迷思都建立在关于知识和学习的错误理论的基础上。和教育的建构主义理论也有关系的是这样一种理念:教师自身具备的学科知识并不像传统上所认为的那样重要。既然教师是指导者,而不是知识的传播者,教师对学科知识的深人掌握也就没那么重要了。学科知识不像从前那样受到重视,这一点我在1986年有亲身的体会。当时我刚大学毕业,取得了哲学和文学的学士学位。我意识到只要我在教育学院里面学上一年,我就能拿到教哲学和瑞典语的教师资格,我认为取得职业资格应该有好处,于是就去了。在教育学院那一年的日子并不好过。跟我从前所学的相比,那里的学术水平很低,人们把皮亚杰这样的人物奉为偶像,不许别人质疑。更糟糕的是,有好几次别人告诉我,像我这样对学科知识很了解的人很难成为好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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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雹博2022-07-12哈蒂所说的可见的学习,与近几十年来主导瑞典教有的理念——建构主义——完全相反。这种“主义”的含义不是完全明确,但可以大致区分出三种类型。第一,建构主义可以理解为一种关于知识和事实本质的哲学观点。这方面的一个常见理念是,知识是一种建构,因为事实本身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建构不同的视角、不同的建构产生不同的知识。第二,建构生义可以理解为一种关于学习的说法。一个人需要在认知上主动,才能获得知识一她需要选择所接收的信息,用融贯的框架将信息组织起来,和先前具备的经过组织的知识整合到一起。第三,建构主义可以理解为对教学的看法。这里的重点是,知识不应该像在传统课堂上那样由老师传递给学生,让学生被动接受。老师应该提供支持,让学生自己去追求知识。老师的作用不是教导,而是指导,老师应该让学生自己去发现。哈蒂反对教学理论意义上的建构主义。教学的建构主义称,老师的作用是帮助学生自己去获得知识、创造意义,老师应该尽可能不去纠正和干顶,哈蒂认为,这种理念走在了与教学成功之道相反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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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雹博2022-05-05因此,哲学家公认,知识需要满足(至少)三个条件:信念,即具有特定思想内容(现在正下雨,地球是圆的,办公室里有18个人在喝咖啡)的心理状态。这个信念必须是真的。思想内容必须在某种程度上符合现实:外面的确在下雨,地球确实是圆的,就是有18个人在办公室里喝咖啡。这个信念必须以充分的理据或证据为基础。仅仅靠猜测蒙对了的人并不具备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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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雹博2022-04-25近年来,隐性偏见受到了关注。只需做个简单的联想测试,就能看出人们潜意识里对性别、种族等议题的臆断。这种测试旨在发现人们的“系统1”或“快思考”里那些还没经过反思批判的“慢思考”或“系统2”过滤的无意识想法。做这种测试时,即便是号称自己没有性别等方面偏见的人也会暴露出问题:比如,人们会把女人和家庭、孩子、厨房联系到一起,把男人和事业、力量联系到一起当然,怎么阐释这些结果很重要。一种解释说,那些其实是我们隐藏的信念:我可以声称自己相信女人和男人一样有能力成为工程师,但我内心深处的信念是女人在当工程师这件事上的能力不如男人。能支持这一解释的是隐性联想有时确实能影响行动。不管怎样,显然,即使信念是种心理状态,弄清我们究竟相信些什么也并不容易,有时得通过人们的所为才能知道人们的所信。特朗普也许绝对确信自己是世界上最尊重女性的人(他是这么宣称的),但他的行为说明这只是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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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雹博2022-04-25我们的大多数信念很琐碎,所以我们很少能意识到它们。我当然相信我有两条腿,但我上一次去想这件事是在什么时候?我也相信我公寓的地板够结实,我在上面走没问题。我相信马比蚂蚁大,月亮不是奶酪做成的。这些信念一直在我们的认知系统里,和我们做什么、怎么想都有关系(如果我觉得地板不够结实,我的行为就会和现在不一样),但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我们才会意识到这些信念。此外,似乎还有许多信念是我们即便努力也不容易意识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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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雹博2022-04-25首先,我们要区分理论知识和实践知识,我们称前者为关于“是什么”的知识(knowledge that),后者为关于“怎样做”的知识(knowledge how)。理论知识是你能在书本上找到的知识,有表述出来的具体内容,可以用“我知道什么是什么”这样的句型来表达。我知道“斯德哥尔摩是瑞典的首都”,“奥巴马是出生在美国的”,“电子是带负电的”。我们的日常知识里也有大量理论知识。我知道“我是出生在哥德堡的”,“现在是在下雨的”,“那辆车是停在停车场的”。实践知识就没有这样的思想内容。我们应该将实践知识理解为一种能力,做出某些行动的能力。对于实践知识,我们通常用“会”或“能”做什么来表示,而不是我们“知道”什么:我会阅读,会打网球,会骑自行车,会说英语。理论知识和实践知识自然会相互作用。不管是否意识到,我们的一切行动都需要理论知识。比方说,如果想骑车,我就得先知道脚踏板的作用是让车子前进,人要坐在车座上一但我不太可能有意识地去想这些。长久以来,哲学家都在讨论实践知识能在多大程度上化约为这种理论知识。现在还没有定论,但只要你试过在电话里教人骑自行车(我就这么干过,当时是有个朋友借了我的车),你就会感到实践知识恐怕不仅仅是没有表述出来的理论知识。实践知识显然不是存在于头脑中的。当然,骑车和打网球都要用到大脑,但说我们全身具有这样的能力好像更自然一些。而说理论知识不存在于头脑中,就没有那么好理解了。理论知识和我们的思想有关,但不存在于我们的头脑中。是这样的吗?答案是,知识的一个重要构成部分存在于头脑中,但知识本身不是。哪个构成部分?前面提过,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事实,而我们只有在思考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时候,才会意识到这些事实的存在。但光是思考还不够。我可能很喜欢思考其他行星上是否存在生命这个问题。读到关于发现特拉比斯特-1(Trappist-1,这颗不大的恒星在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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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雹博2022-04-25用“抗拒事实盛行”来描述当今的状况并不是很贴切。并不是说突然之间,有很多事实我们人类没法吸收了。遭到抗拒的事实,比如关于气候、人口增长、疫苗、移民和失业率的事实,是专家和其他很多人都非常熟悉的。问题其实在于我们因为种种原因而不愿或不能接受知识。我们并不抗拒事实,我们只是越来越抗拒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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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雹博2022-04-25什么是事实?简短回答:世界的样子。小到日常琐事,大到宇宙起源,都有事实。有关于我们所思所感的心理事实,关于失业、通货膨胀、犯罪的社会事实,关于疾病和病因的医学事实,也有关于物种发展的生物学事实,关于基本粒子及其运动的物理学事实,还有关于我的厨房是什么样子、名人的爱情生活如何的事实。如果要回答得长一些,带上点哲学意味,那么事实就是使事实陈述为真的东西:事实是使真者(truth maker)。关于世界是什么样子的陈述)——比如“有匹马站在我的花园里”——要么为真要么为假,其真假取决于世界是什么样子,存在什么样的事实。如果真的有匹马站在我的花园里,那么我的陈述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