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新史

最新书摘:
  • 翟翟
    2023-07-01
    We are projects of collective self-creation. What if we approached human history that way? What if we treat people, from the beginning, as imaginative, intelligent, playful creatures who deserve to be understood as such? What if, instead of telling a story about how our species fell from some idyllic state of equality, we ask how we came to be trapped in such tight conceptual shackles that we can no longer even imagine the possibility of reinventing ourselves?
  • #暗蓝#
    2025-01-23
    贵族制,可能包括君主制本身,最初起源于和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城市的平等主义相对立的制度,那些贵族或君主对这种平等主义城市有着复杂的感情,但归根结底是充满敌视和怨恨的,就像哥特人阿拉里克(Alaric the Goth)对罗马及其所代表的一切,成吉思汗对撒马尔罕或梅尔夫,或是帖木儿对德里的那种感情一样。
  • #暗蓝#
    2025-01-23
    根据对政治的既有理解,那里似乎不存在政治,因为没有任何考古证据证明那里有中央集权的政府或行政体系,甚至任何形式的统治阶层。换言之,这些大型聚落只拥有被进化论者称为“简单”社会而非“复杂”社会的特征。这里很难不让人想到厄休拉·勒古恩(Ursula Le Guin)著名的短篇故事《离开奥梅拉斯的人们》(“The Ones Who Walk Away from Omelas”,故事关于奥梅拉斯这个虚构城市,一个没有国王、战争、奴隶和秘密警察的城市。勒吉恩注意到,我们很容易小看这种社区,以为它“简单”,但是这些奥梅拉斯的居民实际上“并非简单的民众,亦非顺从的牧羊人、高贵的野蛮人、平和的乌托邦主义者。他们至少和我们同样复杂”。问题在于,“在卖弄学问与老于世故之人的鼓动下,我们养成了一个坏习惯,习惯于将幸福看成是愚蠢的”。
  • kordelia
    2024-10-26
    舒爾茨寫道:「唉!唉!為什麼這種單純的生活不能持續下去?為什麼……拓荒者一定要蜂擁而至,入侵美好的土地,從土地的主人手中奪走一切讓人生值得一活的事物?印第安人不知何謂煩惱,不知何謂飢餓,更完全不知何謂匱乏。從窗戶往外望去,我聽到這座大城市的喧囂擾攘,看到行色匆匆的人群……『受到命運之輪的束縛』,除了一死之外無路可逃。所謂文明不過如此!我個人堅決主張文明裡沒有……幸福可言。只有北美大草原的印第安人……明白什麼是完美的滿足和幸福,而社會告訴我們滿足和幸福正是人類追求的最大目的、首要目標──免於匱乏、免於憂慮、免於煩惱。除了極少數人之外,文明永遠不會帶來幸福。」
  • kordelia
    2024-10-26
    如果我們在字裡行間透露出了一絲不耐,原因在此:數不清的當代作家似乎喜歡把自己想像成現代版的啟蒙運動偉大社會哲學家,像是霍布斯、盧梭之類的人物;他們仿效啟蒙運動思想家,表演同樣的偉大對話,不過角色更明確。這類對話其實汲取了社會科學家的實證研究成果,包括像我們這樣的考古學家和人類學家的研究。但是事實上,他們參考了實證研究的概括結論並不更見高明,就某些方面而言水準或許更差。有時候必須把玩具從孩子手上收回來。
  • kordelia
    2024-10-26
    就福山和戴蒙而言,大家至少可以注意到這兩位作者從未受過相關學科的訓練(前者是政治學家,後者取得的博士學位則是專攻膽囊生理學)。儘管如此,即使是人類學家、考古學家和歷史學家,他們嘗試敘述「全貌」時,最後也往往莫名其妙地掉進和盧梭大同小異的說法。例如 Flannery 和 Marcus 二○一二年的《人類不平等的起源──通往奴隸制、君主制和帝國之路》(The Creation of Inequality: How our Prehistoric Ancestors Set the Stage for Monarchy, Slavery, and Empire),他們提出種種有趣的見解,探討不平等可能是怎麼在人類社會出現,但他們賦予人類史的整體框架仍然清楚吻合盧梭的《論人類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礎》。Flannery 和 Marcus 最後的結論是,如果人類要追求更加符合平等主義的未來,只能將最大希望寄託於「讓漁獵採集者掌權」。Walter Scheidel 二○一七年的《大平準:從石器時代到二十一世紀暴力與不平等的歷史》(The Great Leveler: Violence and the History of Inequality from the Stone Age to the Twenty-First Century)是更側重經濟面的研究,Scheidel 的結論同樣令人灰心,他認為我們對不平等確實束手無策:文明必定使一小群菁英掌權,菁英攫取愈來愈多資源,而唯一能成功把菁英趕下寶座的方法是戰爭、瘟疫、大徵兵、大規模苦難和死亡等種種大災難,半吊子的做法絕對不會奏效。所以如果我們不想重回穴居生活,或是死於核災浩劫(核災倖存者最後大概也得回到穴居生活),我們只能接受 Warren Buffett 和 Bill Gates 的存在。
  • 一块红布
    2024-10-04
    讓我們再回來看看人類學家詹姆斯.伍德本,他的著作談到「即時報酬」的漁獵採集者時,還有一項比較鮮為人知的獨到觀察。伍德本提到,根據這些採集者的規則,任何成人皆不得妄自尊大地直接命令他人,任何人皆不得主張財產為私人所有;但即使是這些出了名堅定奉行平等主義的採集者群體,這項規則也有個引人注目的例外。例外出「現在儀式領域,也就是神聖領域。在哈扎人的宗教和許多俾格米人的宗教裡,男性崇拜的啟蒙儀式(有時則是女性崇拜的啟蒙儀式)構成了獨占式所有權的基礎,通常是對儀式特權的所有權,和日常世俗生活裡極小化的獨占式財產權形成的對比。根據伍德本的觀察,各種形式的儀式財產和知識財產一般都受到保密或騙術等手段保護,也動輒出現暴力的威脅。[231]伍德本這裡舉的例子是用來啟蒙某些俾格米男性的神聖號角,一般藏在森林的祕密地點。女性和孩童不應得知神聖寶物的下落;不只如此,假如有人跟蹤男性從旁窺探,跟蹤者會遭受攻擊甚至性侵。[232]巴布亞新幾內亞和亞馬遜流域的某些當代社會可以普遍看到相似得不可思議的習俗,他們保護的可能是神聖號角、神聖長笛或其他明顯的陽具象徵。常見的情況是他們會玩複雜的保密遊戲:樂器定期從藏寶處取出,男人假裝樂聲是神靈的聲音,或是把樂器當作變裝盛會的一部分,假扮成神靈來嚇女人和小孩。[233]這裡值得注意的是,在個人自主權被視為首要價值的社會──或者我們可以簡單稱為「自由社會」的地方──神聖物品往往是社會上唯一一種重要的獨占式財產。不只上下命令關係嚴格限於神聖脈絡之下,或甚至僅限於人類假扮成神靈的場合,絕對財產(又或是我們今天所謂的「私有」財產)也是。這種社會裡,私有財產的概念和神聖的概念其實具有深刻的形式相似性:兩者本質上都是獨占的結構。根據艾彌爾.涂爾幹(Émile Durkheim)對「神聖」的經典定義,「神聖」是我們「區別以對」的事物:由於和更高的力量或更高的存在具有微...
  • #暗蓝#
    2025-01-24
    至此,唯一可以明确的恐怕就是这一点了。我们曾以为“文明”和国家”是结合在一起的实体,是历史打包传给我们的(只能接受或拒绝,一且决定就无法回头),而现在历史证明,这些术语实际上指的是各种元素的复杂混合物,这些元素有完全不同的缘起,而且当前正在彼此渐行渐远。从这个角度看,要反思社会进化论的基本前提假设,就是要反思政治这一概念本身。
  • #暗蓝#
    2025-01-24
    美索不达米亚以及后来古代中国的帝王也倾向于像古埃及的省长那样,将自己标榜为弱者的保护者、挨饿之人的供养者、孤儿寡母的慰藉者。我们或许可以说,国家官僚制之于照料原则,就像金钱之于承诺:在这两种情形下我们都发现,社会生活最基本的组成部分之一被数学和暴力的合流所侵蚀。
  • #暗蓝#
    2025-01-24
    这和工业革命中的情况有些有趣的关联,或许值得探讨。在工业革命时代,将人群转化为钟表般机器的规训技术最初就用于远洋帆船,后来才用于工厂车间。那么,把目标拆分成切割、拖拽、装吊、打磨等无数种简单机械的环节,从而创造了空前绝后的宏伟纪念碑的这种所谓世界上最早的生产线技术,是否也借鉴自古埃及的船组呢?金字塔实际上就是这样建成的:把臣民变成大型社会机器,再以大众的欢宴来颂扬它。
  • Snoopikapika
    2024-09-16
    回想起来,“文明”这个术语最开始以这种方式被使用就很奇怪。当人们谈论“早期文明”的时候,他们说的大都是我们这一章中谈到的那几个社会及其直接继承者:法老时代的埃及、印加时代的秘鲁、阿兹特克时代的墨西哥、汉代中国、古希腊、帝国时代的罗马,或其他具备一定规模和纪念性的社会。这些都是高度分层的社会,主要通过威权政府、暴力和女性彻底的从属地位维系在一起。如前所见,献祭是潜藏于这种文明概念背后的阴影:我们所说的三种基本自由以及生命本身遭到献祭,只为了某种永远遥不可及的东西,无论是理想的世界秩序、天命还是永无餍足的神明的祝福。无怪乎这种“文明”观在有些圈子中已经名声扫地了。这里有些最基本的东西已经错了。一个问题是,我们惯于假定“文明”最初仅仅指居住于城市中的习惯,而城市被认为意味着国家。但是我们已经看到,这并非历史实情,甚至从词源学上来说也并不属实。“文明”(civilization)这个词来源于拉丁语civilis,实际上指的是那些使社会能够通过志愿联盟自行组织起来的政治智慧和互助的特质。换言之,这个词最初意味着安第斯艾鲁联盟或巴斯克村落展现出的特质,而非印加廷臣或商朝贵胄的特质。如果互助、社会协作、市民行动主义、好客或仅仅是对他人的照料才是孕育出文明的那类事物,那么,这段真正的文明史还有待书写。…………正如本书中一直在展现的,在世界各个角落,小社区形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文明,即扩展的道德共同体。在没有永久的国王、官僚或常备军的情况下,它们促进了数学和历算知识的发展。在有些区域,是它们率先尝试了冶金,种植了橄榄、葡萄和椰枣,或是发明了发酵面包和小麦啤酒;在其他区域,是它们驯化了玉米,学会了从植物中提炼毒素、药物和致幻物。是这种真正意义上的文明,发展出了应用于织物和篮筐的编织技术、制陶转轮、石材加工、串珠、风帆和航海术,不一而足。
  • 术士Gandalf
    2022-05-14
    If human beings, through most of our history, have moved back and forth fluidly between different social arrangements, assembling and dismantling hierarchies on a regular basis, maybe the real question should be ‘how did we get stuck?’ How did we end up in one single mode? How did we lose that political self-consciousness, once so typical of our species? How did we come to treat eminence and subservience not as temporary expedients, or even the pomp and circumstance of some kind of grand seasonal theatre, but as inescapable elements of the human condition? If we started out just playing games, at what point did we forget that we were playing?
  • 布卤
    2024-10-15
    对这一现象最雄辩的评论之一可见于本杰明·富兰克林写给一位朋友的私人信件:当一个印第安人的孩子在我们中被抚养长大,学会了我们的语言,习惯了我们的习俗,结果一旦他回去走亲访友,并和他们一起做一次印第安漫游(Indian Ramble),那就再也无法劝说他回来了。这并不仅仅是作为印第安人的天性,而且显然是作为人的天性当白人,不论男女,在年轻时被印第安人俘虏,并在他们中间生活一段时间后,即便被朋友赎回并受到极尽温柔的对待以说服他们留在英格兰人中间,但很快,他们就会厌恶我们的生活方式以及支撑这种生活方式所必需的忧虑与痛苦,并抓住下一次机会逃回林中,再也无法被找回。我记得曾听说过这样一个例子:一个人被带回家,并拥有了大笔产业;可当他发现要费神守住这些财产时,就把产业交给了一个弟弟,只带了一把枪和一件印第安斗篷重返荒野。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