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京之围

• 麒麟

  2025-02-27
  藩觉得，国手固然厉害，但哪能让我九子呢？他不服，准备大砍一番，好好“教训”一下国手。结果呢？周鼎将曾国藩的棋“裂为九块”，让他的棋都连不上，然后分而治之，痛下杀手，最终，全盘几乎很难看见曾国藩的活棋。如果说国手相当于今天的职业九段，那被九段让九子还大败，其人棋力应在业余初段以下。一个自少至老下了几十年棋的人，棋力如此，还是很丢人的。这就是曾国藩的棋艺。但是有一点，需要说明。曾国藩下棋，水平确实很差，定式、死活、手筋，这些近身肉搏的水平比较差，但是他对围棋的理解很高，他最能理解的就是：棋盘很大。这是当时很多人说过的。也就是说，曾国藩下棋不行，看棋水平却不差。下过棋的就知道，一开始都从边角开始下，边角有时候会出现很多难解的问题，如果己方在局部战斗处于劣势，而非要继续纠缠，非得分出个高低的话，很有可能导致越陷越深、快速崩溃的局面。在这个时候，聪明的人发现局部有困难，不好应对，就会遵循一条原则：不好应对就不应。这个地方不好下，那就不下，到别的地方下，在别的地方搞出动静，回头再来解决这个局部的问题，说不定届时因为互相牵制，此消彼长，局面改观，难应的地方反而成了容易下手的地方，曾经寸土必争的地方反而成了无关紧要的地方。棋盘很大，就是这个道理。我们通过这个事情就能看出，曾国藩如果继续跟王鑫在长沙缠斗，到巡抚面前互相诋毁，争夺经费，王鑫说这个钱是我的，曾国藩说那不行，你不能给他，得给我，这样要来要去，就会形成一个死结。纠缠到最后，固然会有一方胜利，但从当时的局势看，肯定是曾国藩失败。曾国藩如果要死死纠缠，动用不管是公家的压力，还是私人的关系，非要从湖南省去分人家的钱的话，
• 麒麟

  2025-02-27
  哪怕发生饥荒，只要没有圣旨，准也不敢截留，不敢动。一动颜是死罪。现在，曾国藩练水师，竟获得特批，可以从广东、期南发往北京的漕米中截留一部分，作为军粮，这又是一桩梦想不到的好事。因此，曾国藩一下就转运了。他跟王鑫的斗争，跟省城官场的斗争，一败涂地；如今，却通过练水师，一举挽回损失，最终占了上风。曾国藩后来总结过这一回“转败为胜”的教训，他是用围棋来做譬喻的。实话实说，也有据可查，曾国藩的围棋水平是很烂的，他是一个臭棋篓子，但是他特别喜欢下，二十几岁开始下，一直下到死，据说临死还下了一盘。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用来形容他的棋艺，更贴切。他早期也想戒掉围棋这个爱好，因为耗费心神太多，耽误正事。喜欢下棋的人都知道，上起瘾来，可以不眠不休，只要对方扛得住。现在有网络，各个时区的棋友都能找到，也就不存在对手扛不扛得住的问题了。曾国藩也上瘾，误了不少事，所以他要戒围棋。当然，他要戒的东西还有很多。譬如抽烟，是水烟，不是鸦片烟，他要戒了；平时说话太多，他也想戒了；喜欢作诗，不喜欢读圣贤书，他也想戒了；包括喜欢到街上看美女，他也希望戒了。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些都戒掉了，就是围棋没戒掉。他喜欢下，下了一辈子，但是水平很烂，始终如一地烂。他的对手是朋友、幕客，别人都让着他，逗他高兴。然而，曾国藩的棋虽没有长进，他却觉得自己的棋还不错一因为别人让着他。他后来成为两江总督，在南京，遇到当时的“十八国手”之一一周鼎，非拉着人家下一盘。国手，那是何等厅害，更厉害的是，这位国手不假辞色，实事求是，要曾国藩受九子，也就是说，让他从最低一级往上打，赢一盘，撤一子。曾国
• 麒麟

  2025-02-27
  曾国藩知道创建水师会有收益，只是没想到收益来得这么迅速。首先，他向皇帝上奏，说要在湖南练一支水师，这时是咸丰三年（1853）十月，皇帝就说，你练水师好呀，练出来之后，希望你能够把水师带到长江，然后一直向东边打过去，因为太平军已经把南京占领了，并在那里建立了太平天国的首都。然后，曾国藩在奏折中加了一条，说，我听说广东那边有八万两军饷，是援助湖北和围困南京的江南大营的，我想从里面先抽四万两出来练水师，皇帝你看如何。皇帝说，练水师要钱嘛，这个钱给你！然后还说，不仅中央划拨，湖南省财政也要支持曾国藩。因为练水师需要几千号人，几百上千艘船，还要买大炮，是一笔很大的费用。就这样，曾国藩又从省里得到了三万两。他在长沙那边折腾了一年，都没有得到过这样一笔巨款，哪晓得眼下仅凭一个创意一说要练一支水师，就搞定了七万两银子，真是梦想不到的好事。而且，不仅有钱，还有粮。军队要吃粮食，皇帝特批：曾国藩可以截留漕米，用作军糈。漕米是什么呢？因为首都所在地的粮食产量少，绝大部分粮食都要从江南一江浙、江西、湖南这边通过漕运运到北京去，这就是漕米。漕米叫作“天厨正供”，一般人是绝对不敢动的；漕米所经之地，不管地方上情形如何，
• 麒麟

  2025-02-27
  面就记载曾国藩的审案局，仅因一个案子，就错杀了至少四个人。那是一个冤案，但是曾国藩把好人杀了，把坏人放了。而且，曾国藩事后还隐隐约约表示了错杀的意思。曾国藩在几个月内，杀了两百多个人，很多人对他的行为不满，说他滥杀，大过分了。曾国藩信奉乱世就要用重典的原则，认为不如此不足以让“通匪”的人得到警告，只要长沙、湖南的治安好了，哪怕大家说我曾国藩是“武健严酷”，我也认了。但是，这已经不是他认不认的问题，而是他引起了很多湖南官员的反感。这跟前面说的他拿走了人家的经济利益还不一样。清代嘉庆、道光以降，中国官场乃至中国社会，官与官的关系，官与民的关系，已经慢慢形成这样的局面：互相包容，彼此都不说什么坏话，见面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官不使劲逼民，因为官已经习惯了安于现状，不去逼民，很多事情就不会酿成大祸，如果逼民逼得太紧，那么民众就会闹事啊。一旦闹事，上峰就会怪罪下来，严重点，闹到朝廷，皇帝发一通脾气，就更受不住了。民众“通匪”？就让他通吧，我派一支官军过去，一发现官军人多，“匪”的大部队走了，不就不“通匪”了？地方官就是这种认识。县境里有人“通匪”，没关系，只要不直接扯旗子造反就好，哪怕民众偷偷地给太平军接济，乃至卖点东西给太平军，通过这种方式赚点钱，地方官也认为无所谓，不严重，没必要上纲上线。曾国藩就不这样想。他认为，我现在要去“剿贼”，那么，民众卖东西给“贼寇”，我得禁止。他跟地方官观察事情的视角是不一样的，他们的利益也是不一样的。曾国藩不管你们这个地方闹不闹，他觉得闹更好，你们都闹起来，我就知道你们中到底有谁参与了“叛乱”，你们不闹起来我反而还不知道。但是地方官是千祈万愿这个地方不要闹
• 麒麟

  2025-02-27
  职权范围来说有越俎代庖之嫌，更因为这里面有一个经济利益的问题。在当时，如果两家或者一些家族之间有仇恨，他们有时候就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相互报复，尤其在战乱年代。譬如，甲还告乙，说乙“通匪”，抓着或是捏造一些把柄，闹到官府，官府根据调查，其实知道乙没有“通匪”。但是，既然形迹可疑，又到了官管的范围，那么，乙就需要有一些表示，官府才会让其脱身。这是被诬告的。还有一种是真的“通匪”的，那就更加奇货可居了。这不是说地方官铁定要用这个方式诈取钱财，而是说，那时治理地方的机构设置有问题。在地方官与百姓之间，有一种人叫“胥吏”，他们直接与百姓接触，对地方官负责。他们不是国家公务员，但是他们处理的很多事情却是公务。他们认为，通过处理公务可以获得利益，因此，他们最喜欢的就是，不管是真案件还是假案件，不管是真有其罪还是被人诬告，只要有案子就成。尤其在战乱时代，原告被告都有可能向他们提供经济利益。现在曾国藩在长沙办一个审案局，一听说各地有这样的案子，直接派人把那个人带到长沙，那么各府州县就有意见了，于是他们通过各种渠道，首先反映给自己的“老板”一知县知州知府，小“老板”们再往上反映，直到大“老板”一巡抚。在当时中国的政治架构里面，尤其在一省之内，府县的发言还是很受巡抚重视的。既然地方普遍反映不佳，巡抚自然对曾国藩有了偏见。这是第一点，因为经济利益，曾国藩得罪了人。还有一个行政权限的问题。曾国藩，人们都叫他“曾剃头”，但这不是因为他杀太平军而获得的外号，而是因为他在长沙开审案局，杀了太多的所谓湖南“土匪”而得到的外号。杀错的人有没有呢？有。当时长沙的知府叫仓景恬，他写了一份回忆录，里
• 麒麟

  2025-02-27
  1。赢得外号“曾剃头”除了组练新军，曾国藩在长沙做的另一件大事就是“治安严打”。他设立了一个机构，叫“审案局”。全省所有刑事案件，特别是与“土匪”“通匪”有关的案件，都要拿到审案局来审。进了审案局，只有三种处理结果：第一种，就地正法；第二种，鞭刑，然后收监；第三种，查无实据，放人。到了曾国藩的审案局，能被放走的很少。他抓什么人呢？湖南省各府州县，只要有人举报说，某人是“土匪”，或者某人“通匪”，他就会去抓。这个权力，按道理是地方上治安人员的权力，他作为团练大臣，其实是不应该去管这些事情的。不仅从
• 麒麟

  2025-02-27
  总是摆官架子。这样一来，湖南的官场风气慢慢起了变化。曾国藩能够这样做，与他早年的志向有关。他写过一篇文章，题为《原才》，略谓，一个人不要总是抱怨社会风气不好，不要总是说人心不古，而应从自己做起，尽量改变世风。你希望世人都能向义，都能去利，那么自己首先得以身作则。你不必在意自己地位如何，是不是能起到表率作用，从而影响更多的人。当然，地位高一点更好，影响力会大一点。其中的关键，在于认识“风俗之厚薄”到底是如何转化的。天下虽大，只须一二人真能向义去利，从我做起，必然能够转移世风。曾国藩虽平易近人，但骨子里抱有精英主义情结。他说，老百姓“庸弱者戢戢皆是”，即大多数的人，既平凡又无力，指望他们改变世界，不靠谱。吾人精英（贤且智者），应该站出来，告诉老百姓，我们向义忘利，并且身体力行，以为表率。于是，“庸弱”的老百姓，才会有样学样。如此，世风庶几能够转移。整天抱怨世风如何如何，却不率先做起来，终究不能触发群众的良知，毫无意义。当然，曾国藩的言行也引起闲言闲语。有人觉得，吾人缙绅阶级，凭什么要把自己弄得毫无威仪？凭什么要弄得如此扁平化，跟草民搞零距离，体统安在？不仅官场有人这么想，连曾国藩身边的年轻助手—虽无官职，却有举人进士的功名一也有这么抱怨的。窃谓，这些人对管理学的理解力不如曾国藩。用今天的例子来讲，曾国藩创军好比创业，是要做一个公司。我们知道公司治理一定要有制度，制定战略，实施方案，都需要有制度保障，这个制度要合理，要很润滑。然而，这说的是一种成熟的组织，需要平稳的运作环境，目标清楚，手段明确，为达成目标
• 麒麟

  2025-02-27
  他放下身段，频繁与人通信，寻求帮助。通信对象，各界都有。是官，他要通信；是学者，他也找；平头老百姓写信给他，他也会回。在信中，他都采用平等礼节，不摆架子。他当时已是二品官，年纪也不小了，然而与平民通信，上款也用“某某尊兄”。王阁运专门问他，为什么用“尊兄”这个称呼。曾国藩说，这是《三国志》里面的典故，法正称呼别人，即用这两个字。法正这么礼贤下士，平易近人，就是为了获得更多的支持。今天，我要请乡亲帮忙，所以学习法正称人为“尊兄”。平易近人，这是曾国藩在湖南创军时期的第一个特点。第二，什么样的人他都接见，都可以跟他面谈，他不讲究官场那套虚文。他的办公室设在长沙又一村附近，人来人往，十分热闹。第三，写布告，或是劝捐，或是募兵，或是劝人不要“通匪”，他都会在布告上留下自己的姓名。这在当时，又是对人十分尊敬的做法。大家看古代的布告，会发现通常的署名，前面是官衔，最后一个字则是那个人的姓。曾国藩当时是礼部左侍郎，署名就该是“礼部左堂曾”。但曾国藩不这样写，而是写成“礼部左侍郎曾国藩”。为什么这样就表示尊敬了呢？在传统中国，只有皇帝、父母、师长可以直接称人之名，除此之外，都应用字、号来称呼人。如曾国藩，朋友会用他的号“涤生”称呼他；尊敬一点，则称他“涤公”；年辈小一些，称他为“涤丈”：关系疏远一点，则连“涤”字都要少用，应使用“大人”这类称呼。如今曾国藩这么一个有地位、有身份的人，贴告示时把自己的姓名全写在上面，并不避讳，这就是尊敬士民的表现。如此一来，效果还真不错。省城各级官员醒悟，曾国藩这么官高名大的人都能平易近人，自己也该收敛些，向他学习，不能
• 抱字

  2016-02-05
  粗略地分，有四种军队都用来围安庆。一种是围城兵，……第二只是备兵，……第三种叫遏援军，……另外，还要有一支游击军。
• 抱字

  2016-02-05
  胡林翼在后来即算当了湖北巡抚，他也说过，筹饷说白了，就是不要脸，就是不要讲什么道理，不要讲什么人情，就是这么一个很脏的事情；只是我愿意去做这件事情，你们要骂我也好怎么也好，我懒得管。
• 抱字

  2016-02-05
  以至诚感之，以大义责之，以危言动之，以奖赏诱之。
• 抱字

  2016-02-05
  然后，胡林翼这个赈灾计划中，还有两条很细致。第一个是“不受外县之流民”，……第二，为期一个月。……过了这一个月，就不再执行这个赈灾计划。
• 抱字

  2016-02-05
  肃顺说，我不能直接跟皇帝说左宗棠的事，因为皇帝会问我怎么知道的。此案是钦定密案，从程序上讲，只有官文、钱宝青等少数人才有资格知道。因此，我不能直接开口。当然，我不开口，还有别的办法。你们去找一个人，让他上奏为左宗棠鸣冤，然后，皇帝肯定会问我，对左宗棠有没有了解，对此事有什么意见。那时候，我就顺理成章替左宗棠说好话，他对湖南很重要，不仅不该拘泥细节去整他，甚至要给他提供更大的舞台，云云。
• 抱字

  2016-02-05
  政策收效如何，不仅看政策的内容，还看由谁来执行，胡林翼最喜欢说“有治人，无治法”，就是这个意思。……左宗棠要在湖南办厘，首先得选设卡的地方。……第二，负责收钱的人很重要。……左宗棠办厘，不是只管收钱，他还提供服务，很有服务意识。他设立护商队，调遣军队，有水师有陆军，负责保卫商旅的安全。管理与服务之外，他还注重获取公信力。对于全身厘金收支，他实行财务公开。……选址妥当，用人适宜，提供服务，公开财务，接受监督，湖南的厘金收入就在这样的措施下，大幅提高。
• 抱字

  2016-02-05
  湘军怎么开源呢？就是胡林翼经常说的那句话：“有土斯有财”。当然，他说的不是种庄稼，农业致富。他的意思是，先要通过武力控制几块地方，然后，获得一定的行政权力，就可以再控制区收税，能收上税，就能维持并发展军事力量，从而逐渐控制更远更大的地区。如此，军事保障税收，税收促进军事，就能实现可持续性的滚雪球发展。
• 抱字

  2016-02-05
  进行长期的规模宏大的战争，取胜的决定性因素是经济政策，而不是通常认为的兵力的多寡、指挥的优劣。成功的战时经济政策，又分为战区的经济支持和后方的经济稳定。
• 抱字

  2016-02-05
  要解决这个问题，有两个方案一、将湘军交给巡抚，让他去控制去指挥，这样的话，曾国藩就得让贤才行。二、要不就给曾国藩一个实际的能够管理地方事务的权力，财政、人事、军务一手抓。非此即彼，否则湘军与地方的冲突永远存在，永远解决不了。可惜，清文宗这一点上认识不够，没能给曾国藩实际的帮助。撤换一个与曾国藩作对的巡抚，根本不解决问题。如前所述，作为地方官的巡抚天生会跟作为客军统帅的曾国藩发生冲突，这是无法调和的。
• 抱字

  2016-02-05
  作为统帅，争取财政支持与后勤保障，是第一位的工作。
• 抱字

  2016-02-05
  他（清文宗）没有再说话，怒得说不出话来了。因为攻击太猛烈了，从政事一直说到他的性格，对他进行人格分析，人身攻击。这个时候怎么劝？说曾国藩讲得对吗？虽然祁寯藻确实也觉得，他讲得对，但是你不能跟皇帝这样说：曾国藩讲得对，您的接受。这不算语言艺术，对不对？但是也不能昧着良心说：曾国藩这个王八蛋说的一派胡言。祁寯藻就回了四个字，很聪明，叫“主圣臣直”。意思是说，因为皇帝圣明，所以才有这样的讲直话的臣子。这等于是一马屁把俩人都拍上去了，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 麒麟

  2025-02-28
  还有一些题外话，挺有意思，不妨再讲几句。多年以后，左宗棠在西北行军，当地一个农民从地里挖出一尊青铜器，当时都不知道是什么器物，左宗棠也不认识。但是他知道，有一位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他为他递过一封保折的人一潘祖荫一喜欢收藏这种东西，于是，他自己花钱从农民手里收购了这尊铜器，快快地送到潘家。潘祖荫是内行，一见即知，是个宝贝，乃妥善收存于家中。自清末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这尊铜器一直藏于潘家。1951年7月，潘氏后人将铜器上交华东军政委员会文化部，捐献给国家。铜器先藏于上海博物馆，后来转藏于中国历史博物馆（今中国国家博物馆）。这尊铜器，就是国宝大盂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