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中东

最新书摘:
  • 麒麟
    2024-12-03
    化知识。为了上学,纳达的父亲小时候不得不步行很久到公路边、再搭车去学校。如今,还在沙漠里游牧的多是老年人,年轻人越来越喜欢到村里定居。村里有学校和医院,根据政策,部分村庄的贝都因人能够享受免费教育。随着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贝都因人渐渐意识到了教育的重要性。但即便如此,贝都因人也不认为女性有接受高等教育的必要。接收了大量难民后,约旦的失业率居高不下,社会难以提供充足的就业岗位,哪怕大学毕业,也未必能找到工作,对女性来说更是如此。纳达的几位高中同学读完大学后找不到工作,只好回来生儿育女,料理家务。篇报道显示,对贝都因女性而言,读大学是一场莫大的挑战。在大学里,她们感到自己出身于原始部落,无论知识还是见识都比不过城里的同学。回到村子,她们又是与众不同的“异类”,很难与贫穷、封闭的部落维持紧密的关系。她们身处两种社会的夹缝之中,难以确定自己的身份,难以融入任何一种社会。与那几位读过大学的女同学相比,纳达觉得自已非常幸运,因为“没有浪费时间去读大学”。虽然能说英语,但她没有表现出对传统生活的质疑,她遵循贝都因传统,生活在家庭和部落的保护之中,定期斋戒,照料家庭,安于现状。
  • 麒麟
    2024-12-03
    戴着藏青色头巾的妹妹抿着嘴唇,拿着英语课本走到我的身边,用很轻的声音问我能否带她念英语课文。她没有书桌,只能趴在地毯上或弓着背坐在沙发上写作业。我们并排坐在隔壁小客厅的沙发上,我的手指随着课文的单词缓缓移动,我念一句,她跟读一句。直到读完两篇课文,她的声音才不再发抖,渐渐平稳下来。妹妹突然想起了什么,回房间拿来作业本,用磕磕巴巴的英语告诉我,她写过一篇关于中国的作文。到了适婚年龄,所有人都会开始关注女人的婚姻大事。在中国上海,有一个奇怪的挑选新娘的市场,它每周末开放两天,所有父母都会去这个市场为儿子挑选一位新娘。我被妹妹的作文逗得直乐。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人民公园相亲角”成了外国人眼中上海的地标,但我确实没有想到,“相亲角”竟如此声名远扬,甚至传播到了长期处于战争阴影下的巴勒斯坦。妹妹觉得这一点也不好笑,她板着脸告诉我,她和她的好朋友非常同情中国女人。“为什么你们要卖女人?为什么要让陌生人知道她们的身高、体重、收入?”我努力用妹妹听得懂的英语向她解释,中国人大多奉行自由恋爱,“相亲”只是个别现象,“相亲角”不是卖女人的“交易市场”,而是操心孩子终身大事的家长们交换儿女信息的场所,这里有女人的信息,也有男人的信息。妹妹眯着不大的眼睛,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我,不太相信我的“辩解”。她合上作业本,眼珠子转了几圈,决定不再追问。等我们回到大客厅,已经人满为患。几位老妇人抱着年幼的孩子坐在沙发上,女人们围坐在餐桌边,男人们各自靠墙站着,你一句我一句,不时发出一阵欢笑。
  • 麒麟
    2024-12-03
    难民营的入口处有个横跨街道的拱门,拱门上方有一把巨大的钥匙,它喻示着巴勒斯坦人带着家乡的钥匙和褪色的地契来到这里,终有一天,他们会拿着钥匙回归故土。
  • 麒麟
    2024-12-03
    蕾拉接待过不少沙发客,已经习惯了外人对这个家的诧异,她笑着告诉我,“他”在隔壁开了一个木雕厂,厂里堆不下的东西就被搬回家里。聊了一会儿,我才明白“他”是蕾拉的男朋友,但她似乎很忌讳说出“男朋友”这个词,总是以“他”来代称。阿拉伯文化普遍保守,一般来说,女性不被允许自由恋爱婚前不能有性行为。然而,蕾拉的这位男朋友不仅与她维持着非法同居的关系,而且几乎与她的父亲同龄。蕾拉与父母疏于联络,一度在难民营独自居住了两年。在巴勒斯坦这个失业率居高不下的地区,留给女性的工作机会本就不多,她只能靠打零工艰难度日。如今,算得上是她人生中最安逸、最快乐的时光。蕾拉是一个不需要提问就可以滔滔不绝的姑娘,短短一会儿,她就把她的亲戚、前男友都向我介绍了一遍,当我顺着话题追问他们的现状时,得到的答案经常是“他们在战争中去世了”。提起亲人和爱人的离世,蕾拉总是一笑置之。她像是困在飓风中的纸屑,除了随遇而安,别无他法。“他”突然打来电话,说马上要回家,让蕾拉准备点食物。厨房像是刚刚准备完一场百人派对,油腻的餐盘和切了一半的蔬菜堆得到处都是,与摆满工艺品的家一样混乱无序。蕾拉在冰箱里翻找了一会儿,取出一点谷物,配上橄榄油和香料,煮成锅热汤。我一边给她打下手,一边问起她对巴勒斯坦的看法。“我最喜欢巴勒斯坦的一点是,这里没有无处栖身的人,即使你没有家,也可以去住难民营,无论白天有多少人在街上乞讨,晚上也没有人睡在大街上。”蕾拉骄傲地说。热汤已经煮开了,但“他”迟迟没有回来。“可能又去忙别的事了,他经常这样。”蕾拉盛了一碗热汤递给我。在这冷冰冰的阴森宅邸里,一碗热汤一下子驱散了我的寒意。蕾拉挑出一张碟片,和我一起坐到沙发上看成龙的电影,她告诉我,伯利恒是个无聊的地方,她在这里没有亲戚,晚上无处可去,大部分夜晚,她只能看电影打发时间。蕾拉很喜欢接待沙发客,因为...
  • 麒麟
    2024-12-02
    在以色列的主流历史叙事中,犹太人被描绘成一个苦难的眠族,他们历经几个世纪的大流散、欧洲排犹运动和纳粹大屠杀后,终于建立起自己的主权国家。然而,汤姆对悲情与苦难不屑顾,谈起以色列当下的社会问题,他滔滔不绝。“等你到了以色列,不要光看好的一面,也要关注这个国家的问题。耶路撒冷充斥着各种派别的犹太教徒,其中,极端正统犹太教徒不纳税,不服兵役,只过宗教生活,生育率极高。另外,以色列虽然是一个以犹太人为主体民族的国家,但实际上,犹太人也分三六九等,来自欧洲的犹太人自觉高人一等,来自非洲、印度等地的犹太人则享受不到平等的待遇,隐形的歧视无处不在,我家所在的小城市尤其如此。虽然这种情况正在好转,但我还是不想留在以色列。”听汤姆滔滔不绝地批判了一小时以色列后,广播通知说我的航班开始登机了。排队时,汤姆还在给我分析以色列的政党矛盾。到登机口时,他漫不经心地把机票递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用扫描枪扫了一下,把头埋到电脑屏幕前反复确认,随后,工作人员告诉汤姆,他走错了候机厅,他的那班飞机已经飞走了。汤姆突然陷入沉默,眼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来。几秒钟后,他向后急转,飞奔出了候机厅。
  • 麒麟
    2024-12-02
    战争面前,人的心理变化是你很难用正常逻辑去理解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了,你很难相信那都是真的。”她低下头,咬了咬嘴唇说:“有一天,我和往常一样约了朋友见面,他从街角向我走来时,突然一颗炸弹击中了他,我眼睁睁看着他被炸成了碎片。”说到这里,诺瓦的眼眶泛起了泪水。她深吸了几口气,轻声说:“我不信仰宗教,但我理解人们想要从宗教中获得慰藉的心态。当亲朋好友在你的面前去世时,如果你相信他们去的是一个更美好的天国,心里会好受一些。”她哽咽了一下,“但我知道,他们就是死了。”为了躲避战争,诺瓦独自来到黎巴嫩,好在她的母亲是黎巴嫩人,她无须申请成为难民。战争爆发后,叙利亚镑大幅贬值,父亲无法给她提供经济上的援助。刚来黎巴嫩的三个月,诺瓦每天打两份工,像是被抽着转的陀螺。第一份工作从早上8点到下午5点,第二份从晚上8点到清晨5点,一周六天,每天如此。周日,她会睡上整整一天,为下一轮连轴转养精蓄锐。内战爆发后,大量叙利亚难民涌入黎巴嫩,给黎巴嫩造成了极大的经济和安全负担。黎巴嫩人认为叙利亚人抢占了他们的工作机会,双方的矛盾和敌意越积越深。诺瓦告诉我,她曾在一次面试中被老板赏识,但一听说她来自叙利亚,老板口气骤变,把工资从1500美元降到600美元,摆出一副“爱做不做”的表情。这样的事对迁居黎巴嫩的叙利亚人来说司空见惯,诺瓦虽然心里不服,但为了生存,只好忍气吞声。即便如此,老板也可能因为国籍而随时解雇她。
  • 麒麟
    2024-12-02
    晚饭时,麦汀和姐姐用刀叉敲打餐盘,敲锣打鼓般兴奋地对爸爸说:“他们上海都是男人做饭!”爸爸愣了一下,把手中的馕放到一边,郑重地托麦汀向我确认:“这是你们的传统吗?不可能吧?男人是被强迫的吗?”我告诉他,上海男人并非被迫,而是乐在其中,他们热衷于交流买菜心得,分享最近发明的新菜,我们的爸爸认为厨房是油烟之地,不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进去。“我们以后嫁到上海去吧!”麦汀和姐姐摩拳擦掌,互相打趣。穆斯塔法和弟弟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爸爸听完翻译,脸色铁青,他拜托我别再说下去了,以免他的妻女罢工示威。离开迪亚巴克尔前,爸爸、穆斯塔法和麦汀带我前往城南一座底格里斯河上的古桥。古桥建于1065年,黑色的火山石在河床上搭建出十个大小不一的拱门。为了保护它,桥上禁止车辆通行。古桥边,一对库尔德新人正在拍摄婚纱照,新娘身穿钩者金边的宝蓝色婚纱,裹着头巾,依偎在新郎的怀里。底格里斯河的水位很低,河的边是光无秃的山脉,另一边是被杂草和树木包用着的露天茶位。由于时间有限,穆斯塔法没有提议去喝一杯茶。
  • 麒麟
    2024-12-02
    伊斯坦布尔被称为“爱猫之城”,这里之所以有这么多猫,方面是因为奥斯曼帝国时期兴建地下水道,引发了鼠患,每家每户不得不养猫防鼠,另一方面是因为船员们喜欢在船上养猫解闷,待船停靠港口,猫就永久留在了这里。伊斯坦布尔人爱猫可不是耍嘴皮子,街头巷尾,给猫咪准备的水盆、饭碗和猫窝随处可见,其中,既有政府放置的,也有居民自发提供的。街坊邻居分工合作,定时定点添加猫粮、鸡肉、罐头和水。冬天,人们在公寓门口铺上小毯子,供猫咪取暖。有的水杯边,写有严肃的警告:“此杯只供猫狗使用,如果来世不想苦于连一杯水都喝不到,请勿触碰。”有的小店设有专门的捐款箱,店主承诺把这部分资金用于购买猫粮或给猫看病。在伊斯坦布尔当一只猫,根本不愁吃喝。土耳其算不上富裕国家,大学应届毕业生的工资不过人民币2000元左右,但爱与经济条件无关,哪怕收人不多,也不影响伊斯坦布尔人对猫咪的温情与善意。在这里,猫与人类的生活没有界限,它们出现在商场、机场、清真寺、博物馆、码头、渡轮、奢侈品店,与人类一样,它们也是这个城市的居民。
  • 麒麟
    2024-12-02
    对了,中国的长城和迪亚巴克尔的城培相比,哪个更彩观?”穆斯塔法突然话锋一转。我从欣赏美景的情绪中抽离出来,面对这总长约5.8公里建在平地上的城墙,琢磨着该如何得体地回答。考虑一番后,我小心翼翼地问他是否看过长城的照片,他摇了摇头。口说无凭我打开手机,找出绵延在山间的长城图片。穆斯塔法看了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看完城墙,穆斯塔法果不其然提议再去喝一杯茶。我问起穆斯塔法以后的打算,他斩钉截铁地说,他打算毕业后回家乡工作。在伊斯坦布尔,他不是没有尝试过与土耳其人交流,但作为主体民族和既得利益者,土耳其人很难对库尔德人的遭遇感同身受。挣扎了那么多年,他累了。库尔德人之间流传的一句谚语很好地诠释了他们的处境一“除了连绵的群山,我们没有朋友”。麦汀和弟弟在一旁聊别的话题,年纪尚幼的他们没经历过现实的打击,对这些话题没什么兴趣。穆斯塔法慈爱地看着弟弟妹妹,苦笑道:“我希望他们长大后不用为这些事烦心。”和弟弟妹妹在一起时,穆斯塔法是和蔼、亲切、一直在身后默默付钱的好哥哥,但一谈到库尔德人的遭遇,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 麒麟
    2024-12-02
    库尔德人曾是游牧民族,游牧民族关心食物是否易于携带能否快速补充能量,而非配菜是否丰富。即使已经定居城市,游牧的饮食习惯还是多少保留了下来。在他们的饭桌上,“菜”只是可有可无的陪衬,主食才是无可替代的主角,倘若宾客满堂主人通常会准备两到三样主食。对我来说,一边吃米饭,一边吃意面,手里还拿着一块馕,简直像是一口气吃了三顿饭,但当我告诉他们中国人喜欢做一桌菜并只配一碗米饭时,他们也百思不得其解。
  • 麒麟
    2024-11-29
    房间中央铺了一块花纹细密的巨大红色地毯,看上去雍容华贵,与简陋的房间不太相称。波斯地毯以质地优良、图案精美、工艺精湛面享誉世界,伊斯法罕出产的地毯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好的波斯地毯。在伊朗人看来,地毯象征着主人的富裕程度。妮露法骄傲地说,她家一旦存下钱,就会囤积地毯,说着,她把我带到房门后方的角落,角落里堆着五六卷比人还高的地毯,毫无疑问,这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
  • 麒麟
    2024-11-29
    一位鼻子上贴着厚厚纱布的年轻女子走上车,她的前额挂着几缕香槟色的刘海儿,一根麻花辫的末端露在头巾外,如钟摆般轻轻晃动。她微微昂起头,嘴角上扬,一双大眼晴盛气凌人。她并非磕破了鼻子,而是刚做完削鼻整形手术。过高的鼻梁是伊朗人的噩梦,他们热衷于通过手术将鼻梁削矮,德黑兰也因此被戏称为“世界鼻手术之都”。阿明告诉我,贴着纱布的鼻子甚至成了伊朗人炫耀的资本,因为这代表他或他的家庭负担得起高昂的手术费用。有的人没钱做手术,却用纱布包裹住鼻子,借此享受路人艳羡的目光;有的人明明已经从手术中恢复,却迟迟不愿摘下纱布,只为多显摆一阵。BRT到站后,我找到一家货币兑换店,把500美元递给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囿于美国的制裁,伊朗的银行系统与外界几乎完全断开,国际通用的信用卡、借记卡无法使用,我只能准备现金。
  • 麒麟
    2024-11-29
    1979年初,巴列维家族长达半个世纪的统治被一场由宗教学者霍梅尼领导的民众革命推翻。1979年3月,伊朗举行全民公投,82%"的伊朗人投票赞成建立一个伊斯兰共和国,自那以后,这个石油资源丰富的区域强国从世俗化急剧转向宗教化。国家法律以伊斯兰教义为依据,宗教领袖兼任政治领袖。法律规定女性的证词权重相当于男性的一半;女性的法定结婚年龄降至9岁;两性被严格隔腐,女性不得与直系亲属或丈夫之外的男性共同出现在公共场合;没有丈夫或父亲的允许,女性不得旅行;没有丈夫的同意,子几乎无法离婚。人里
  • Seassang
    2025-04-25
    走马观花的旅行容易让人陷入猎奇和傲慢。看到迥异的食物、文化和信仰,人们时常倾向于惊叹或排斥,而非尝试理解背后的成因;遇到观点迥异的陌生人,人们时常倾向于用刻板印象定义他人,而非理性、平等地交流。世界是复杂的,人是有限的。当人们自觉无力理解复杂的世界时,便容易转向简单的标语和口号,转向简化的思维方式。然而,简单的爱与恨、简单的群体认同,很可能导向群体的非理性,酿成大祸。其旅行提供了一个认识复杂世界的窗口。在旅途中,我重新审视以色列的建国,也亲眼目睹了巴勒斯坦的苦难,我尝试理解穆斯林,也试图向他们解释我们的价值观,我看到了世俗改革的成果,也见证了弱势群体付出的代价。我相信,每多敲开一块历史的墙砖,多聆听一点不同的声音,就会离真相更近一点。千里之外的故事并非与我们毫不相干。在全球化时代。能源价格牵一发而动全身、地区矛盾也容易被放大,成为殃及全球的人道主义灾难。没有人可以真正置身事外。关注他人,即是关注自己,认识世界,也是认识自己。
  • 胡小猴
    2024-11-30
    大巴上除了司机,还有一位男性工作人员,他推着餐车,给乘客们分发饼干、糖果、小蛋糕,随后,他用饮料、茶壶和咖啡壶再次把餐车填满,给乘客们一一斟上茶水。山路崎岖,一到拐弯处,他就把双脚站成肩宽,斜靠在椅背侧面,用双手死死按住茶壶。小桌板上的茶水左摇右晃,每当邻座大叔的红茶晃荡到杯口时,我就恨不得劝工作人员别再冒险提供热饮了。不过,土耳其的大巴公司竞争激烈,为了招揽顾客,他们只能提高服务水平,供应各种饮品和零食。有的公司票价略高,座椅的宽度、舒适度和服务也就相应更好。(前文提到,伊朗也有这种服务堪比飞机的大巴,开眼界了。)
  • 胡小猴
    2024-11-30
    多萨曾无视法律法规,在设拉子的街头为路人演奏小提琴。果不其然,她很快吸引了警察的注意,被带到警察局。好在当时的她尚未成年,警察把她的妈妈叫去训斥了一顿,就放她们回家了。妈妈表面上附和警察,背地里却对女儿的想法和行为赞赏有加。(这样的家长我们这里可太少了。)
  • 麒麟
    2024-11-29
    伊朗人的周末主要活动是去公园野餐。周五下午,我躲进一家公园避暑。公园的每片树荫下都围坐了一个伊朗家庭,他们把带来的波斯地毯铺在草坪上,摆上零食、水果、蛋糕、饮料,悠闲地谈天说地。水池边聚集了十来个男孩,他们争相鱼跃入池,水花四溅。看到我的相机,他们模仿起了跃身击浪的鲸鱼,在水池里表演后空翻和侧空翻。一个小男孩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角,递上一份水果,随后捂着脸,落荒而逃。他那正在野餐的家人们见我收下了水果,对他竖起大拇指。见有人对我伸出了橄榄枝,其他家庭不甘落后,他们纷纷派出家里唯一一个能说上几句英语的人,给我送来了柠檬茶、小蛋糕、瓜子,一时间,我的长凳边堆满了食物。只要我收下食物,他们就仿佛打了一场胜仗,彼此相视而笑,甚至击掌庆祝。一个后到的家庭无处摆放送来的食物,干脆邀请我一同入席,加人野餐。这家男女老少总共来了15个人,他们的野餐备品犹如哆啦A梦的口袋,除了便携的零食外,还有一个粗大的保温瓶,保温瓶里装着米饭和香喷喷的烤鸡。戴着黑色头巾的阿姨用一次性盘子给我盛了一碗米饭和两个鸡腿,又端上一份蔬菜沙拉和几片柠檬。大家咧着嘴,笑眯眯地看着我吃饭,仿佛很高兴把我“据为己有”。待我把米饭和烤鸡扫荡一空,两位少女又不知从哪里搞来了几份双色冰激凌。临别前,他们坚持往我的包里塞了点儿零食和蛋糕。
  • 麒麟
    2024-11-29
    走进清真寺,四座蓝色的“伊万”(Iwa)坐落在庭院四周。“伊万”是一种面向庭院的高大凹龛,配有拱形的尖顶。茎、叶、芽被抽象成图案,极富规律地排列在“伊万”上,像是一面簇满鲜花的高墙。步人“伊万”,朴素的廊柱支撑起一个个蓝色的小穹顶,仿佛一层层裹着宝石的海浪在头顶翻滚。再向里走,是一个八角形的主殿,拾头望去,以蓝色为背景的同心圆图案围绕着高达53米的金色穹顶向外发散,五光十色,绚丽夺目。建筑被认为是波斯文化对世界最伟大的贡献之一,穹顶则是波斯建筑的点睛之笔。伊斯兰教禁止偶像崇拜,清真寺无法使用人物绘画和造像进行装饰,但波斯人的创造力没有因此而枯竭,相反,他们就此离开具象世界,以花草和几何图案为灵感,用线条、形状和色彩构筑起另一个万花筒般的世界。通常来说,高饱和度的色彩和复杂的图案堆叠在一起,容易令人感到杂乱无章、过犹不及。波斯的装饰艺术虽密不透风、没有留白,却因遵循一种图案和配色的规律而极富秩序。波斯人把细小的瓷砖拼贴在一起,形成从中央向外扩散的放射状图案,仿佛传达了一神教的理念一万事万物皆由一位至高无上的神创造。穹顶有边界,但向外扩散的规律性图案似平可以突破有限的空间,给人无穷的想象。拾头仰望穹顶,宛若仰望星空。
  • 麒麟
    2024-12-03
    巴勒斯坦在世界上毫无疑问是失语的,正如著名的美籍巴勒斯坦裔文学批评家爱德华·萨义德所说:“我们没有著名的爱因斯坦、夏加尔、弗洛伊德和鲁宾斯坦,用他们遗留下来的显赫成就来保护我们。”o当全世界都在同情犹太人在“二战”中惨绝人寰的遭遇时,巴勒斯坦人一定想不到,他们将为之承担后果。以色列建国后,100万巴勒斯坦人中约有四分之三沦为难民。在巴勒斯坦问题上,以色列惯用强硬手段,他们插手生活的方方面面,全面抹杀巴勒斯坦人的共同记忆。巴勒斯坦村庄被推士机夷平,村庄的阿拉伯语名字被希伯来语替代,一个个家庭被分制在了停火线和隔离墙的两端。加沙艺术家法斯·加宾因为在一幅画作中使用了巴勒斯坦国旗的颜色,被判入狱六个月。纳布卢斯的纳贾赫大学因举办了一场巴勒斯坦文化展览,被迫关闭四个月。冲突、杀戮、苦难、重建反复上演,在这大浪淘沙中,受苦最多的,永远是渺小的百姓。对此,萨义德描述道:“我们在边境被拦挡,被成群地赶进难民营,被禁止重新入境和定居,被组织从一处到另一处旅游,我们的土地被夺走更多,我们的生活被蛮横干预,我们的声音不能传达给彼此,我们的身份被局限在令人忍慌的小岛上,周围则是由更强大的军事势力组成的冷漠环境。”22如今,约旦河西岸和加沙是留给巴勒斯坦人的最后一片土地,不过,随着犹太定居点的不断增加,这片仅有的土地也正在被蚕食。巴勒斯坦作家拉贾,舍哈德悲观地写道:“究竟是我还是巴勒斯坦会首先消失,还没有答案。”四记录和讨论的缺失,让巴勒斯坦的苦难不被世人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