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作为参考答案

最新书摘:
  • momo
    2025-03-10
    反智主义不是主张不要学习知识、不要追求智慧,而是指一种特定的现象:对智识主义((nectuism)这种精神或态度的不满,用霍夫施塔特的话说,“反智主义是对智识生活,以及那些被认为代表这种生活的人抱有的怨根和怀疑”。那么什么是智识呢?那本书对智识(intellect)和智力(intelligence)做出了区别。intelligence是指智力、智商,具有通用的实践性,通俗来讲就是聪明,比如判断、分析、证据、推论等;说一个人聪明,就是在描述intelligence。。而intellect是一种特定的智性活动,霍夫施塔特说,“智识是心灵之中批评性、创造性和沉思性的那一面”。智识更侧重于“二阶思考”,具有哲学性的反思气质。这两种观念有明显的差异。高智力的人可以是低智识的,但高智识的人很难是低智力的。具有智识精神和态度的人,似乎和普通人不同,好像在过双重生活:他生活在我们时代的洪流中,同时又能够抽身而出,和当下的生活保持距离,反思自身所处的环境和自已的生活。这是一种具有反思性和批判性的哲学气质,被称作,正是这种特定类型的精神气,质在大众银里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意思,感到和自己格格不入。所以智识主义常常被视为精英主义。
  • momo
    2025-03-09
    那么在我看来,如果要应对乡愁中的那种消极、沮丧和迷茫的情绪,我们首先要打破一个迷思(myth),那就是存在一种永恒家园的意象,通过返回(物理意义的)家乡获得温暖的、自在的、可完全信任的依赖,一种真正的归属感。这种想法可能是一个神话,或者说这个想法在前现代的传统社会中曾经可以实现,但它永远逝去了。现代人必须有一种坚韧无畏的勇敢来面对永恒的乡愁,放弃那种幻想存在一个对你永远敞开怀抱的故乡。我们要寻求的那个真正能安顿自己精神的“故乡”并不是现成的“在某处”,而是一个有待自己去造就的“精神家园”。
  • momo
    2025-03-09
    所以在这个意义上,回归并不是说重返父辈的生活方式。游回归并不是带着因为远离而美化家乡的情结。人们常常在离开以后,选择性地保留和加工自己对故地或故人的美好记忆。但实际上,如果故乡如此美好,就不会真正离开。当初离开家乡很可能是因为不满,对于贫穷、不公、偏狭或者其他问题的不满,于是不满足或者不甘愿接受故乡的生活。
  • momo
    2025-03-09
    在这个探索过程中,我们可能会在新地方找到一个新的“家乡”。然而,探索也伴随着挑战、挫折、不如意、祖丧和不适应。作为“北漂”“深漂”“沪漂”的自己,这座城市并不属于我,而故乡对我来说也变得遥不可及。这种情况下,我们就变成了一种“夹心面包”的状态,融不进的城市、回不去的故乡,既疏离又寻根。
  • momo
    2025-03-09
    我就觉得,在时代的节奏放慢下来的时候,人生当中很多重要的、以前被急功近利的大浪潮所遮蔽的东西就会浮现出来让我们去直面、去思考:如果生命已经到了晚年,也不一定特别想追求什么现实的功名利禄,那时候对你来说,什么事情是最有价值的?馒下来的时候,年轻人更有可能去寻找那些对自己生命更有价值的事情去做。就是说,在一个发展快、祖会多的物更有利于去追求现实功效的日标:面在微的时代笔可症该做更县有内在价值的事情。这也是每个人需要自己平衡和调整的选择。
  • momo
    2025-03-09
    当下的境况有这么多变数,如此不确定,原有的预期可能会落空。前几年考上大学的年轻人,有些能进“985”或“211”这类学校,本来指望会有一个好的工作,这是合理的期待。但当这个前景不那么明朗的时候,好像生活突然失去了方向,失去了意义感。但是让我们想一想,如果本来就没有这样一个可期待的前景,你又应该做什么?当然,顺境转为逆境相较于逆境变成顺境会有相当不同的体验。可是,想想“50后”与“60后”那一代人,在历史条件的约束下,在整个群体没有多少选择的境遇中,仍然有不少人没有虚度年华,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后来我发现,即便处在困境甚至绝境之中,即便在前景不明、方向未定的时候,最能赋予你强健生命力的方式,就是选择去做那些在所有年代、在所有历史条件下都值得做的事情。比如锻炼身体;比如阅读、写作和思考,关心公共事务,提高自己的分析判断能力;比如像匠人一样耐心磨炼一种技艺,日臻完善;比如去外地旅行,看大千世界;比如认真与人交往,寻求知己,体会深情厚谊…所有这些活动,不只让自己能够更好地应对困境与剧变,而且这些活动和体验本身就是好的,实现了生命的内在价值。这也正是茨威格终其一生服的事情。
  • momo
    2025-03-09
    现实问题怎么办?是的,我们绝大多数人无法完全退出这个内卷的游戏,但我们总有办法有限地超脱,拒绝将内卷变成自己的无限游戏。对个人来说,我们无法为所欲为,但总是有办法有所不为,这意味着我们总有一定的选择权,可以有所取舍。当然,所有的取舍都有代价,但如何权衡利弊得失,不能只关心那些显性的、可以被计量的代价,还要和那些隐形的、巨大而无形的代价放在一起衡量,尤其依据对生命整体的意义和价值的视野来思考权衡。至于具体的选择和行动,我们没有标准答案,也不可能提出一个教科书式的指南。这个问题必定要交给每个人自己,根据自己的处境,特别是根据自己的思考来尝试和确定。
  • momo
    2025-03-09
    现在瓦尔登湖也不是完全安静的,我们被空中飞过的飞机声音打断。现在许多人的日常状态是用碎片化的、浅薄的娱乐来抵抗碎片化的、卷的苦闷,但这并不能安顿自己。无处安放自己的时候,就去想象一个乌托邦,一个无法抵达的乌托邦,这样就陷入虚无了。严飞老师说得好,把“瓦尔登湖”作为动词,在我看来,就是把它作为一种动力,一种dynamic,内嵌于我们的生命。这不是一个状态,而是一个不断成长的过程。这种理解带来一种视野转换,不是要逃到瓦尔登湖与世隔绝,而是要让自己在日常的情景中转换一个景别,进入一个超越性的“大远景”,与日常琐事拉开距离,哪怕每天有20分钟、30分钟进入这种状态,通过阅读、散步、听音乐、看风景,摆脱让我们“困在系统中”的实际事务,更完整地来体会生命的意义,包括工作的价值、人际交往以及劳作和娱乐,这样可能就会获得一种辽阔的和安静的感觉。在我看来,这是打开《瓦尔登湖》和梭罗世界的更好的方式。
  • 不安之书
    2025-03-06
    我们发现,今天的社会切都需要正能量,不给予人有痛苦的权利,企图把人们塑造成对痛青极不敏感的,永远感到积极、幸福的功绩主体。个人表达痛音会导致自己有一种羞耻感,是一种虚弱的象征。它是要被掩盖的东西,无法与功绩和谐共存。
  • 不安之书
    2025-03-06
    他说“知识分子应献身于他的作品”。他认为,“艺术家可以创作有政治维度的作品,但不能为群众提供政治口号。我只是创作,‘不能带有憎恨也不能用作品去攻击。如果我的沉默是软弱的征兆,恐怕我必须忍受这种耻辱”。谁要有疑虑,谁就妨碍了他们的爱国主义事业,谁提出警告,他们就嘲笑他是悲观主义者,谁反对战争一反正他们自己不会在战争中受苦一谁就会被打成叛徒。时代变迁,但总有那么一群人,把谨慎小心的人称作胆小鬼,把有人性的人称为懦夫;而当他们轻率地招惹来的灾难降落时,他们自己也束手无策了。
  • 不安之书
    2025-03-06
    “真正的幸福得益于没有目的和实用价值的东西,以及刻意的繁复,得益于不产出,得益于曲折的路、游荡和冗余,得益于不作用于也不服务于任何事物丽美的法则与姿态。
  • 不安之书
    2025-03-06
    为什么“最优化策略”对我们有极大的诱惑?因为你知道 ,只要稍微退出一些内卷,你就会付出现实的、可以计算的明确代价。可是,如果无限度地竭尽全力卷入这个竞争游戏,你付出的代价其实是巨大而无形的,只不过它不容易用指标化的方式显现出来。但这种代价的后果是什么?可能是你走过漫长的一生,到达自己暮年的时候,有一种深深的“憾恨”:感慨这生过得真不甘心,因为你从未抵达,甚至未曾靠近那个心中向往的“瓦尔登湖”。
  • Yuki
    2025-02-12
    在工业文明已经越来越普遍地裹挟了人们的生活时,他要追问:我们是不是失去了某种重要的精神品质,是否应当重新恢复生命的某种维度,恢复人与自然的亲近关系。用存在主义的语言说,是那种人类对自然最原初的关系,具有灵性地看待自然,而不是把自然仅仅当作“自然资源”,比如看到森林,只想到“木材”,完全视为“取用”的对象。他的写作有一种基调,或者说一条很明确的脉络,就是好像要和大自然对话,聆听森林与湖泊的声音,同时也在向自然诉说。这种文学风格本身就具有哲学性,蕴含着“超验主义”的自然观,相信自然万物也是有灵性、有情感的,自然和人类有一种呼应的关系。
  • Yuki
    2025-02-12
    当生活回归到极简,一切靠自己动手劳作后,梭罗的内心反而格外澎湃,跟随着湖水经历了一年四季的更迭,孤独而丰沛。梭罗认为人们奔波劳碌,“错过”生活,被他人的目光和评价所绑架,看不到其他让生存充实的方法,“我希望这个世界上有尽可能多的与众不同的人;但我盼望每个人都能非常清醒地去发现和追求他自己的生活方式,而不是模仿他的父亲、母亲或者邻居”。
  • momo
    2025-03-10
    失败感可能是痛苦的一个重要来源,我自己的感觉是如此。无论是你想要成就的一项事业的目标,还是你在感情上寄托爱恋的一个人,如果你付堵了巨大的努九,那些深切和强烈的愿望还是没有达成,就会在精神上产生强烈的失败感。那么这种失败感我自己怎么应对呢?一开始也是挺幼稚的,就是启动一种防御机制“否认”,就是说这件事情对我不重要,没有达成也没关系,这样就否认了失败。但是人真的能逃过自己吗?反正我不行。特别是想起鲁迅写的《伤逝),男主人公涓生总觉得背后有另外一个声音,其实那是自己的一个声音。我无法躲避这种声音,我能治愈的失败感都是以极端的方式直面自己,就是把失败的经历一步步拆解开来、站到所有的细节里,甚至可以说是对自我剂析有点沉酒,、为的是辨新露部分会令自已紧张和恐悦,有些可能会感到发耻或领赵然后铁把这些最有箱感的细节反复样醉和阻照、直到我有能力从容,能将这些细节放置到整体的自我叙事中这时候我就觉得自己能超脱失影的痛苦。这就算治愈吧。不完全是。这种过程时常带着强烈的情绪,是自虐的。因为你明明经过了一场失败,但你还要反复细致地重温那些失败的痛楚,这是非常“虐”的。我对痛苦的治愈过程,几乎总是经由更痛才可以走到解脱。我想,肯定有人比较“心大”,更容易就能超脱了。现在年纪大了可能也容易些。但在少年时代,因为一次考试或者什么比赛的成绩不够理想,就会特别和自己较劲。后来我也发现,这种方式很耗能,如果能有一点“得过且过”也可以。孔子讲中庸之道,亚里士多德讲中道原则,这些道理很早就会背诵,但在很长时间内仍然不是自己的道理。我是通过很多痛苦的历练之后才慢慢明白,什么样的事情要投入多大的精神、情感和智识的精力才是恰当的。分寸感和比例原则都是很重要的,但在这方面我其实很晚熟。
  • momo
    2025-03-10
    这些都是青涩时代的文字记录。我认为这些记录极为重要,它们帮助我在那个阶段通过文字的形式,将一些负面的情绪,譬如焦虑、烦躁和悲伤缓慢消解。文字成了我的情感载体。当我回顾这些文字时,我发现那些曾经的痛苦已不再让人伤心,反而变成了珍贵的青春回忆,这让我觉得非常有趣。所以我一直觉得,处理痛苦的最佳方法,可以是记录、讲述,不以为羞耻,哪怕没办法说出口,也要告诉自己正视痛苦。正如作家齐邦媛在《巨流河》中写道,“回应时代暴虐和历史无常的最好方法,就是以文学书写超越政治成败的人与事”。
  • momo
    2025-03-10
    消费作为转移痛苦焦点的方式,有暂时缓解的作用,有时是必要的,吃巧克力或吃冰激凌来应对失恋,或者大哭一场,都行,但这终究是一种对自己的搪塞。用消费搪塞痛苦,会有两个负面的反弹。第一,如果你把它搪塞过去了,那么在以后你就必须不断地以购买和消费的行动来搪塞新的痛苦体验,你需要有足够的经济和时间资源来持续承担源源不断的消费,否则你就会崩溃。因为消费作为拦截痛苦的那个堤坝是非常脆弱的,消费体验一旦停下来,引发痛苦的那些记忆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让堤坝决堤。第二,如果你把消费当作医治痛苦的良药,那么你终将发现,这药本身会引发严重的病痛,你会承受消费主义的痛苦。鲍曼在《工作、消费主义和新穷人》一书中就曾提到,消费很容易引发跟人攀比,然后你会发现消费能力不足。如果热衷于消费,那么消费能力永远不够,对绝大多数人都是如此。因为你的购买力与你跟人攀比所期望达到的那种消费水平相比是永远不足的,这时候就对你构成新的压力,然后就会失落、控败和泪丧,形成了新的痛苦。你本米用消费米抵挡痛苦,但是它却成了新的痛苦的来源
  • momo
    2025-03-10
    在文化层面上,东亚社会特别强调吃苦的重要性,并将其作为一种美德来推崇。但恰恰相反,我们不应该为痛苦加上滤镜把吃苦当成礼物。
  • momo
    2025-03-10
    这些心灵鸡汤是一种积极主义的暴政,仿佛在否认和抹去人们的痛苦和不满我们今天不允许大家表达一些不积极的,甚至是悲观的、消极的东西,不允许大家反问、反思说我确实感觉工作是没有意义的,我承认自己做的是没有意义的工作不行吗?不可以吗?对不起,还真不可以。你必须保持乐观的态度,继续投入到积极的工作当中去。如果你敢于表达自己的痛苦,就可能被视为不符合社会主流。这种趋势让我越来越担心,当今的年轻人连表达悲伤和焦虑的权利都逐渐丧失了,这对他们的人生又意味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