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新文化：中国文明的历史（六）

• 芭蕾胖仙女

  2024-08-15
  宋代的燃料革命始自煤的使用。虽然在两千年前的汉代中国人已知道使用煤，但煤的普遍利用，则要到唐末了。汉代华北的山中广泛分布着树林，没有烧煤的必要，但到唐时森林资源已开始出现枯竭的迹象。在宋朝首都开封，家家的炊事都使用煤。由于煤的火力强劲且持久，促进了那些需要火力的工业发展。因为煤的使用而获得长足发展的，是制瓷业。宋代的瓷器质量走在世界的前列，驰誉国际。煤的使用还令铜、铁产量大增，铁的增产成为近世产业发展的基础；而铜的增产则令政府的铜钱铸造更容易推行，带来了通货稳定，有助于经济繁荣。到中世为止，中国一直受西亚文化影响，但宋代因为燃料革命，各种文化得到了飞跃性的进步，一举超过了西亚。历来以先进文化对各地输出影响的西亚，此时出现了发展的停滞，这当然是由各种因素造成的，但没有革新燃料是其中一个重大原因。三四千年间处于文化前端的西亚，因其先进性发展成对自然掠夺过度，致使森林资源枯竭。燃料的不足影响到所有生产活动，而金属的冶炼尤其受到阻碍。西亚金属加工品本来有着卓越的名声，却因燃料不足而无以为继。西亚的产业由此一蹶不振，文化陷入了停滞。相反，中国在宋代因煤的使用解决了燃料问题。虽然中国本来和西亚一样，采伐过度导致森林资源枯竭，但幸运的是煤资源丰富的华北，在唐末五代已开始普遍用煤。各种产业因而得以大量生产物资。宋代的新文化以此为基础，将西亚文化甩在了身后。现在世界各地所见到的中国菜，由于燃料革命，在宋代时就已大致定型（宋代的燃料革命促进了烹任的进步，铜锅不耐高热，所以改为使用铁锅，铁锅的需求随之增加）。宋代燃料革命还对北方民族的活动产生了影响。在这之前，北方民族一向受西方文化影响，承受了来自西方的压力，但辽出现之后情况完全改变，东方开始呈现优势，并一直持续至清中叶。这与宋代燃料革命传播到辽后，令铁制武器得以大量生产有很深的关系。还有，蒙古人能够在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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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4-08-15
  宋代城市中消费生活兴盛，出现了不同职业的从业人员，并广泛出现了女性佣工。在城市的下层阶级中，生男孩并不是那么受欢迎，而生女孩则可以按其才能、容貌，教授琴棋技艺，或者令其学习裁缝，头脑不佳者也可授以烹饪，之后在大户人家工作，可获得的工资相当可观。即使是烹饪也有各种各样的分工。有一件很有趣的轶事："有士大夫于京师买一妾，自言是蔡太师（即蔡京，北宋末政治家，在书画方面拥有过人造诣，尤擅书法，作为新法党的首领专权）府包子厨中人。一日，令其作包子，辞以不能。诘之日：‘既是包子厨中人，何为不能作包子？’对曰：‘妾乃包子厨中缕葱丝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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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4-08-15
  好景来临在五代分裂相争的年代，各国出于扩张军备的需要纷巩周财政基健，奖励适合本地经营的产业，因此各地生各种各样的特产物资。中世庄园自给自足的年代已经过去，商品时代的大规模生产开始了。例如四川和江南制茶业发达，是近世社会重要的产业之一。其他如制纸、制瓷业也有所发展不只产量有所增加，质量也显著进步了。各地的产业兴盛，其背后的原因是消费的增加，也就是销路的扩大。消费增加的原因有很多。唐末五代以来兵农分离，大量的募兵出现，新的消费群体从中诞生了。而募兵的增加，使征税变得复杂，就需要更多的官员和胥吏，与此同时商人也增多了，于是新的消费阶级形成了。由中世农奴解放而来的自耕农，要为自己的生计负责，也扩大了消费群体。消费阶级的扩大刺激了生产业，各种物资大量生产，自然令商人兴起，商业发达。然而如前所述，在分裂的五代，各国之间由于关税妨碍了自由贸易，商品的流通受阻。五代的分裂，同时也是国内市场的分裂。商人如果想要扩大商品的销路、让流通更加顺利，撤除各国间的国境障碍是绝对必要的。从这一点上来看，要统一天下的独裁君主和商人拥有完全一致的利益。欧洲从中世末年到近世之初，商人同样在独裁君主的庇护下得到了发展，独裁君主则靠商人巩固了财政基础。宋的统一带来和平，五代以来的诸产业得以稳定并迅速蓬勃发展。加速了这个过程的，还有对外贸易的繁荣。回鹘商人为了绢和瓷器以及其他物资涌入宋朝。福建的泉州、广东的广州、浙江的明州（宁波），聚集了阿拉伯人、南海诸国人，日本人和高丽人的舟船也辐辏于此。外国商人为了购买宋朝的物资，将大量的金银，尤其是白银带入了宋朝。这些资金投入到生产业，进一步刺激了其发展。另一方面，对外贸易发达，宋朝的物产大量输出外国，外国货物也流人入了宋，物产的流通十分频繁，这就促使在运河（南起杭州，经苏州，过长江经扬州、楚州，一路北上到达东京开封府）沿线和贸易中心地带，大都会如雨后春笋般...
• 芭蕾胖仙女

  2024-08-15
  宋代生产力提高的原因很多，其一是分工的精细，这待之后详述。总之，不只是地域上的分工，在生产过程中也有分工。随着经营的规模扩大，专门化的分工可以提升效率。第二则是科技的进步，这里将具体介绍燃料革命与铜铁产量的关系。欧洲18世纪中期所出现的产业革命，令铁的产量大幅度提高，这是铁得以用作各种机械材料的原因。中国自唐末五代以来开始普遍使用煤，各种产业受其刺激，得以增产，特别是铁的冶炼。铁的治炼所需要的焦炭（烧煤所得，火力强而无臭味，也可以用来做饭），在唐末已经出现，大大提高了炼铁的效率，令大规模生产成为可能。铁的成本下降，就可以大量生产以铁为原料的各种工具。如各式各样的便宜的铁制农具被大量生产出来，促进了农业发展。铁在北宋中叶，即11世纪时，年产量为1000万斤（600万公斤）。铜与铁一样，由于制炼技术的进步，产量得到了空前提高，达到1500万斤。这种增产，完全是煤的普及的结果。上述铁的产量为宋代历史最高，此后再无上升，这是出于以下的原因。铜虽然大部分都用作铸钱，但因为商业发达，铜钱还是紧缺，所以朝廷使用了约300万斤铁代替铜铸钱；还有300万斤铁则用于浸铜法作为生产铜的媒介而被消耗了；还有相当一部分铁被用来生产武器。由此可见，铁在宋代并不是完全用于其本来的用途，而是多用作替代铜钱或武器制造。然而，在欧洲，铁被用来铸造机械，机械的使用又反过来增加了对铁的需求，两者互为因果，使铁的产量大增，机械的效率不断提升，进一步催生了产业革命。但在宋代，煤炭用于铁的冶炼并没有一下子带来近代工业化的变革，铁最终并没有被用于机械制造。所以即使生产力空前提高，也未能出现产业革命。这是宋代文化发展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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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4-08-13
  唐代国家财政主要以地租支持；在宋代，随着独裁统治的发展，为维持大量军队和官僚的开支，单靠地租变得不足以应付，所以财政政策便由以地租为中心，转向强化征收消费税。消费税的征收对象虽然也包括农民，但以商人为主。这项增设是因商业发达而出现的一种商业管制。茶、盐、明矾、酒、香药等日常必需品，以及外国输入的奢侈品，都在管制之列。其专卖所得与一般商税，构成了国家财政的重要来源。专卖中最重要的财政来源是盐。盐的专卖始于距今两千多年前的汉武帝时，其后时行时废，在8世纪唐中叶再度施行，至今1300年延续不绝。（中国到2014年才废除盐专营）盐是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必需品。这种通过专卖获利的政策，只有像中国这样，除了内地某些特殊地区，产盐地只限于沿海地方才能实施。因为政府只需在某些特殊地方设置监察机构，就能很方便取缔私盐。这样的地理条件，为中国二千年间能够实施盐专卖提供了可能性。这在世界历史中绝无仅有，是由中国社会的特殊性造成的。北宋时盐的专卖所得占每年财政收入的比例还比较难确定，但到南宋时这个比例则占了一半。盐是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必需品，盐价上升令下层人民负担沉重。百姓们寻找价廉的盐，私盐遂应运而生。私盐的价格即使是公盐的一半，仍然能够因便宜而获得巨大利润。官价越高，私盐越盛。政府放任私盐的话，会令财政收入减少，所以制定了严厉的法律加以禁止，很多时候贩卖私盐会被处以死刑。但官盐价格高昂，私盐的储量巨大，取缔的成效不大。当严厉打击私盐时，私盐贩子便聚集党徒，建立严密的贩卖网络，通过秘密结社进行买卖。有时成百上千的私盐贩子携带武器进行大量秘密交易，与官军进行武力对抗。这些人在宋代被称为盐贼（宋代虽有大量失业者投军，但更多的是投向盐贼的结社）。军队是社会表面的失业救济所，盐贼集团则是其背后的救济所入盐徒，在清代又被称为盐枭。政府的官盐价高而质劣。这是因为搬运途中各级吏员和搬运工偷盐后再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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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4-08-13
  平等的国际关系的出现之前中国北方兴起的民族，即使强大时能轻侮中原王朝，但都不能持久，没有建立过稳固的国家体制。但在辽河上游热河之地兴起的辽朝，其国家基础相当稳定，享国210余年之久，与宋有着平等的外交关系。辽国内除了契丹人，还有很多文明程度先进的汉人。之前历史上汉人众多的边地民族所建国家，都如鲜卑族所建的北魏一样，醉心于汉文明，普遍推行汉化政策。但辽则是在各个方面都保留国粹，拒绝民族上的汉化，政治上也与宋朝对立。这个强大的辽国，对中原王朝的传统世界观，产生了重大的影响。中国自秦汉以来的皇帝政治的观念是，皇帝不只统治本国人民，也可以支配广阔世界中的人类。中国不承认有与皇帝对等者，也不承认有国境的存在。隋炀帝曾向日本递送国书，以“皇帝问”开头，像这样不在皇帝上加国名的称呼方式，也能明确地表示是大隋皇帝。外国不能妄想与中原王朝有对等的外交关系，而应向中原王朝朝贡。这种传统的思想随着澶渊和约的订立从根本上被动摇了。澶渊和约虽然是在和平的状态下订立的，对宋而言却是屈辱的。因为并不是由两国自发缔结，而是宋屈服于辽国的武力相逼，不得已承认辽国与自己对等的外交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