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尔乔亚:在历史与文学之间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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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红布2025-03-22美、美好、光明、完善、诗、宗教、理性、神的意志……这是什么?阿诺德的概念是如此的新,以至于它们只有用间接相似的形式才能够出现?不,它们根本不是新的,它们也不是像“孩子”“堆”或“红”这样一种类型的概念——在这种概念里,一定数量的模糊是意义的条件。不是,相反,它们语义的疏松是一种维护根本的、不变的文化统一性的方式。美的东西必须也是善的与神圣的与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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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红布2025-03-22在(激进的)完整的包容性与强烈的(保守的)排外性这两极之间,存在着“中产阶级习语”。它的拥护者之所以能够走这两极之间的钢索……基础在于这一事实:就社会含义来说,“中产阶级”的语言本来就是内在地模糊的。在它的拥护者中,很少有人选择把它确定下来,或列举出它的指涉对象。在另一处文字中,他补充说:中产阶级这一范畴“相对于社会结构有一种内在的模糊性,而的确,通常就是这种模糊性满足了它的用户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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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红布2025-03-22维多利亚形容词:少一些伦理的明晰,但多一些情感的强烈;少一些精确,但多一些意味。在《论道德的谱系》(Genealogy of Morals)中尼采写道:“现代灵魂和现代书籍最显著的特征”,就是“可耻的道德化的言说方式,这种方式使所有关于人和物的现代判断都失于虚伪”。虚伪(slimy)……这个词,或许,有些过火。但那种“道德化的言说方式”确然是维多利亚主义的真实情形。道德化的(Moralized),而不仅是道德的:这一点与其说是伦理规章(基督教福音派、想象的旧制度同工作伦理之间不足为奇的混合)的内含物(content),不如说是伦理规章前所未有的无所不在者(omnipresence),即这一事实:在维多利亚世界中,所有的一切,都有某种道德的含义。或许,不多;但绝不会没有。正是价值判断在实际事实上的这种沉淀,使维多利亚形容词成为它所在的文化整体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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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红布2025-03-19如果说经济创造了对一个中间阶级的显著的历史需要,那么政治则补充了具有决定意义的战术手段。在谷歌图书(Google Books)里,“中产阶级”(middle class)、“中间阶级”(middle classes)在1800年至1825年间出现的频度大致相同;但在紧靠1832年改革法案通过之前的那几年里——当其时,社会结构和政治表述(representation)之间的关系进入了公共生活的中心——“中产阶级”“中间阶级”出现的频度突然比“布尔乔亚”多了两三倍。这可能是因为,“中产阶级”这一术语是人们借以排挤“布尔乔亚什”的方式,他们把布尔乔亚视为与其他阶级不相关联的群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它,只赋之以政治牵制的任务。结果是,一旦严峻的时刻出现,而新术语又已固化,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后果(与反转):例如,虽然“中产阶级”与“布尔乔亚”指的是完全相同的社会实体(social reality),但它们围绕这一实体所创造的是非常不同的思想联系:布尔乔亚什一旦被放“在中间”,就会作为一个其自身具有部分臣属特性的群体出现,无法承担世界道路的责任。而且,“下层”“中层”“上层”构成了一个连续体,相对于农民、普罗列塔利亚(proletariat)、布尔乔亚什、贵族这些彼此无法通约的“阶级”范畴,这个连续体中的各层之间的流动性要容易想象得多。因此,从长远来看,“中产阶级”所创造的象征域(the symbolic horizon)对英国(和美国)布尔乔亚什来说极为有效:1832年的这场最初的挫败,使“独立的布尔乔亚表述(representation)”失去了可能,后来在推行社会等级制度的委婉版本时,又为布尔乔亚挡住了直接的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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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红布2025-03-191912年4月12日,所罗门·古根海姆(Solomon Guggenheim)的弟弟本杰明·古根海姆(Benjamin Guggenheim)正在“泰坦尼克”号游轮上,当船开始下沉,他是那些人中的一个:他们帮助妇女和儿童登上救生艇,同时要抵挡其他那些男性乘客的愤怒,有时甚至是暴行。当他的管家奉命司掌其中一艘救生艇时,古根海姆向他辞别,要他告诉自己的妻子:“没有一位女士因为本·古根海姆是一个懦夫而被弃置在船上。”仅此而已。他的言辞可能难以引起共鸣,但这真的无关紧要;他做了正确的、做起来非常困难的事情。因此,当一个研究者为卡梅隆(Cameron)1997年公映的电影《泰坦尼克号》挖掘到这则轶事时,他立即把它带给编剧,想获取编剧的注意:多棒的场景。但他遭到了断然的拒绝:太不现实了。富人不可能为怯懦之类的抽象原则而死。事实上,电影中那个模糊的古根海姆式的人物,试图用枪来挤出通向救生艇的路。“布尔乔亚已无可挽回”,1932年,托马斯·曼在论文《歌德——布尔乔亚时代的代表》中写道,而这两个泰坦尼克时刻——位于20世纪遥相对立的两端——同他的说法正相一致。布尔乔亚无可挽回,不是因为资本主义无可挽回:相反,资本主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强大(如果,它同泥人似的,应该大部分都在毁灭当中)。已经消散的是布尔乔亚的正当感(the sense of bourgeois legitimacy):是这样一种观念,即统治阶级没有在统治,但它应该(deserves)去统治。正是这样一种信念,激发古根海姆在“泰坦尼克”号上说出那样的言词;用葛兰西讨论霸权(hegemony)概念的那些短文中的说法来说,此时处于生死关头的,是他所在阶级的“声望(及由此产生的信任)”。放弃它,意味着失去统治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