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近乎孤独地度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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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加拉西瓜2025-01-09尽管菲茨杰拉德关于美的想法有多种来源,但他用来表现它(或“她”,就像他通常的拟人化一样)的意象则一再是济慈式的。在“天堂的闪回”中,风轻拂着美的秀发,让人想起济慈描绘的秋天里美的形象,她坐在谷仓的地板上,“头发在扬谷的风中轻飘”。对两位作家来说,自我和美结合的关键隐喻是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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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加拉西瓜2025-01-09在这里,女人是美丽的,而在这个时期写得最好的小说《一颗如里兹饭店般大的钻石》中,菲茨杰拉德同样描绘了事物的美:“后来,约翰回忆起这第一夜,那是嫣红姹紫的色彩,是纷至沓来的感官印象,是轻柔如喁喁情语的音乐,是器皿和光影交错的美,是动作和脸庞的美。”这是对美的元素的剖析,一个世纪以前,这些元素给济慈的诗歌创作留下了深刻的感官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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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加拉西瓜2025-01-09尽管一直对自己矮小的身材耿耿于怀,但那时的济慈已经成长得一表人才了。贝莱对他当时的模样记忆犹新:笑容灿烂,上唇略厚,眼睛“饱满而精致,柔和且温柔”,或者“闪耀着火焰般的光芒”,他的头发“很漂亮——是精致的棕色,而非赤褐色,我想;如果你把手放在他的头上,那柔顺的卷发摸起来就像鸟儿丰满的羽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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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加拉西瓜2025-01-09然而,和菲茨杰拉德的爱情故事一样,写作与其说是由完美的狂喜所驱动,不如说是由渴望和随后的失落所驱动。没有“孤独到发疯”,就没有诗歌。恩底弥翁发现,悲伤存于“欢乐的最深处”。这个印度女郎第一次吟唱的是一首给“悲伤”的歌——济慈把它抄录在写给贝菜的一封信中——恩底弥翁只有在退居到“寂静洞穴”后才成熟起来。济慈开始意识到,美与欲望不足以让他写出真正的诗歌:他还必须拥抱孤独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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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加拉西瓜2025-01-09温文尔雅且非常早熟的拜伦勋爵对此却并不以为然。他认为,济慈的感性从未超越过青春期,“这样的写作是一种精神上的自慰——济慈总是在糟蹋他的想象力”。大多数读者都会同意,他描写理想化的爱情对象的方式,以及恩底弥翁试图与她结合的种种尝试,都带有一种少年的兴奋:嘴唇是“滑溜的欢愉”,而乳房是“柔软、含乳、至美的事物”。印度女郎的身体,与她“乌亮的鬈发”,展现出一种温暖的欣喜:……她躺在一旁有如新篱上麝香玫瑰般芬芳;她的四肢在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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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加拉西瓜2025-01-09在给贝莱的另一封信中,济慈将“灵性的事物”分为几类,包括“真实的事物,例如日月星辰这样的存在——以及莎士比亚的诗句”,和“半真实的事物,如爱情、云朵等,需要心灵的呵护才能完整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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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加拉西瓜2025-01-09似乎没有什么能逃过他的耳朵和眼睛,鸟儿的歌声、灌木丛或树篱中回应的暗语、某种动物发出的沙沙声、绿棕色灯光和隐秘影子的变化、风的吹拂……还有云的飘动,甚至是路过的流浪汉的相貌和手势、女人头发的颜色、孩子脸上的微笑,许多流浪者虚伪的人性下隐藏的兽性,甚至帽子、衣服、鞋子,这些都在以最细微的方式暗示着穿戴者的真实自我。塞汶以画家的眼光仔细观察济慈,注意到他看起来似乎比五英尺四分之三英寸的实际身高要高,“部分是由于他身材匀称完美,部分是由于他直立的姿势和他特有的后仰姿态(有时仰着头),也许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脸上带有一种独特的无畏表情,就像在某些水手脸上所见到的那样”。只有在他读书或散步“陷人沉思时,他才显得矮小;当他含着胸时,头会向前倾着,仿佛背负着沉重的负担,眼睛似乎要在跟前投射出一道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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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加拉西瓜2025-01-09在这两篇笔记之间,有一段认真抄录的引文:“天才之人是伟大的,就像某种灵性的化学制剂,能对中性智力的大众产生催化作用——但他们没有任何个性(but they have not any individuality),也没有坚毅的性格。——济慈。”这句话出自济慈1817年11月的一封信,在信中他第一次以想象的方式提出了美与真的等式。科尔文在济慈传记中对这封信的讨论着墨较多,并附有大量的摘录,但并没有引用这句话。菲茨杰拉德显然读过这封信,并对这种观点印象深刻。这段摘引中的标点符号和大小写都与他所阅读的文本中的一模一样,尽管“and determined Character” 误作(他或打字员的失误)"any determined Charac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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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加拉西瓜2025-01-09罗莎琳德身材苗条,体形健美,令人垂诞,难以言喻。她说,“每次你见到我,都得重新赢得我一次”。……她和艾默里(以及斯科特)有着同样的济慈式浪漫:认为美在于它的短暂,认为所有伟大的幸福都带有些许悲伤,因为玫瑰的香味意味着玫瑰的死亡,认为强烈的快乐会有暴烈的结局,认为“自私的人在某种程度上非常可能拥有伟大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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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加拉西瓜2025-01-09关于女主人公,我们首先知道的是:“她是那种永远不需要做丝毫努力,就能让男人爱上的女孩。”毫无疑问,泽尔达就是这样的人。只有两种类型的男人能抵抗罗莎琳德的诱惑:“愚钝的男人往往害怕她的聪明,而聪明的男人往往害怕她的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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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加拉西瓜2025-01-09《浪漫的自我主义者》的手稿只有几章留存了下来,但它们足以表明,其在内容和形式上都与《人间天堂》的前半部分十分接近。菲茨杰拉德的重写包括大量删减原文,同时将叙事视角从第一人称改为第三人称。这种更超然的叙述方式使菲茨杰拉德既能深入主人公的内心世界,又能对其做客观的描述;既能参与到充满活力的浪漫主义中,又能讽刺自我主义。这是他从济慈那里学来的方法,济慈致力于将自己的诗歌与他所谓的“华兹华斯式或自我主义的崇高”区分开来。生性浪漫的菲茨杰拉德说,自己所有作品的特点是“艰辛”——无论是事业上的失败、女孩的拒绝,还是青春和纯真不可避免的流逝。作为艺术家的他知道,自己独特的风格在于让读者体会某种艰辛的感觉,同时也让其意识到,这样的人物都患有彼得•潘综合征,即拒绝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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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加拉西瓜2025-01-09女人的美丽给济慈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印象,所以他将午夜天空中明亮的星星,比喻成她那双与他相遇不过一瞬间的眼睛。即使他们从未交谈过,她甚至可能没有注意到他,但无论她在现实生活中是什么样的人,哪怕是一个妓女,对于济慈来说,她仍然是美的化身。这种美之所以经久不衰,是因为它只作为一种记忆而存在,是因为它从未被使用所蹂躏,也从未被时间的摧残所削弱。这是菲茨杰拉德终极理想中的吉尼芙拉,也是盖茨比终极理想中的黛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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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加拉西瓜2025-01-09“枕骨碎裂”,他在课堂笔记中潦草地写道,“很少发生”。他在解剖与外科等课上都做了笔记,包括当时最杰出的解剖学家阿斯特利•库珀的课。有时他也会在页边空白处涂鸦花朵。在他的一位同学看来,他们口中的“小济慈”(他们认为济慈“即使完全发育,身高也不超过五英尺 ”)经常表现得心不在焉。他总是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似乎沉浸在遥远的思绪中,“他的心思有时候在听课上,有时候又似乎神游于其外”。但这些都是在济慈有了诗名之后的后话了。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质疑他不是个好学生。哪怕是笔记本中画着花的那一页,也显示出他对讲课内容的密切关注:当得知嘴巴张开,下颌经常会因轻微刮擦而脱白时,他注意到了相关的解剖学特征(“下颌髁移位到颧骨弓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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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加拉西瓜2025-01-09“突然,她那双乌黑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他,嘴角向下微弯,脸蛋像花朵一样绽开。他屏声息气,感受到了来自她的某种无形的力量;他深刧地体会到财富能够禁锢和留存青春与神秘,锦衣华服可以带来清新之姿,这些都安然凌驾于激烈挣扎的穷人之上。她家的门廊沐浴在财富所带来的灿烂星辰下,显得明亮辉煌;她的眼睛似乎在命令他,于是他搂住了她,时髦的柳条长靠椅发出嘎吱的声响。随后他吻上了她那美妙、可爱的双唇,下决心一定要赢得她。”这是德克斯特•格林的“绿色幸福”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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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加拉西瓜2025-01-09济慈的第一首诗是《仿斯宾塞》。它写的不是一条拱起大海波浪的鲸鱼,而是一只有着“黑玉般眼睛(jetty eyes)”的天鹅,在独自迤逦而行,“背上斜倚着一个妩媚的仙女(fay)”。文字往往会像天鹅一样飘进作家的潜意识。在《了不起的盖茨比》中,费伊(Fay)会妩媚地斜倚着身子,用渴望的眼神望着码头(jetty)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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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加拉西瓜2025-01-09济慈童年时并不喜爱读书:“他的嗜好是打架。……”霍姆斯说,他最终通过和济慈打架,才赢得了他的友谊。他“在各个方面都是激情的化身”:在所有与对抗有关的运动中,他都表现得很出色……这种暴力和激烈——好斗而开朗的性格,无论表现以激动的眼泪或骇人的大笑,都近乎歇斯底里——将有助于勾勒济慈少年时代的形象。这些特质展现了非凡的人格和丰富的情感,令男孩们无比着迷,没有人比他更受欢迎了。读到这儿,同样好斗、漂亮和受欢迎的斯科特•菲茨杰拉德简直就是在观看一幅自己的画像——只不过,他是费了一番力气才培养出使自己在同龄人中受欢迎的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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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加拉西瓜2025-01-09总之,济慈是浪漫主义诗人的典范;菲茨杰拉德是菲茨杰拉德的小说《夜色温柔》,书名就源自这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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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加拉西瓜2025-01-09济慈是菲茨杰拉德最喜爱的作家。……两人的人生惊人地相似。他们都是在一场漫长而毁灭性的战争之后成为作家的。他们都生活在一个自由和实验的时代,但这两个时代却都分别因一场金融危机戛然而止:1825年的股市恐慌和1929年的华尔街股市崩溃。两人都试图通过进入更有利可图的表演艺术领域来赚钱贴补收人不足的老本行——济慈是诗歌,菲茨杰拉德是小说——济慈为伦敦剧院撰写剧本,而菲茨杰拉德则为好莱坞改编电影脚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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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加拉西瓜2025-01-09菲茨杰拉德对迷人的魅力了如指掌,对神圣的形体异常着迷。济慈的名字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没有哪个作家能比济慈更让他喜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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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默2025-01-18她与“美”共处一那必将消亡的“美”;还有“喜悦”,他的手总贴着嘴唇说再见;令人痛苦的近邻“欣慰”,只要蜜蜂啜一口,就变成毒鸩。快乐和忧郁总是相伴,因为强烈的激情会自我消耗,所以它必然是短暂的。欢乐是短暂的,所以总是发出自己的告别信号。快乐会变成毒药,这可能就是为什么,如古典医学之父盖伦所宣称的那样,所有动物在交配后都会情绪低落(post coitum omneanimal triste est)。1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济慈在写给芳妮·布劳恩的情书中表达了同样强烈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