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巴巴果冻的绚丽人生

最新书摘:
  • Scandy_X
    2024-08-04
    所以,你对生日聚会的记忆已经开始褪色。为什么?因为你的神经元数量有限,而且它们都需要从事多重任务。每个神经元参与不同时间的不同集群。你的神经元在关系不断变化的动态矩阵中运作,繁重的需求不断要求它们跟其他神经元连接。所以,随着这些“生日”神经元协同参与到其他记忆神经网络里,你的生日聚会的记忆变得模糊起来。记忆的敌人不是时间,而是其他记忆。每一件新的事情都需要在数量有限的神经元里建立新的关系。然而,褪色的记忆在你看来似乎并未褪色。你感觉,或至少以为,完整的画面始终存在。
  • Scandy_X
    2024-08-04
    然而这其中或许也存在一个问题:连续性会不会只是幻觉?想象一下,你走进一个公园,与不同年龄的自己相会。公园里有6岁的你、青春期的你、20多岁的你、50多岁的你、70多岁的你,以及生命最后阶段的你。在这种情境下,你们可以坐在一起,分享相同的人生故事,梳理出你唯一的那一条身份线索。但真的能做到吗?你们的确有着相同的名字和历史,但事实上,你们其实是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价值观和目标。你们人生记忆的相同之处说不定比你预想的还少。你记忆中15岁的自己,跟你真正15岁时不同;而且,对同一件事,你有着不同的回忆。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记忆就是这样的。记忆并不是一段视频,不能准确地记录你人生的每一个瞬间;它是来自往昔时光的一种脆弱的大脑状态,你要回想,它才浮现。举个例子:你来到一家餐厅,为朋友过生日。你经历的一切,触发了大脑特定的活动模式。例如,有一种活动模式,由你和朋友之间的对话触发;另一种模式,由咖啡的气味激活;还有一种模式,由美味的法式小蛋糕的味道激活。服务员把拇指放在你的杯子里,是又一个难忘的细节,触发又一种神经元放电模式。在海马庞大的相关神经元网络里,所有这些模式集群彼此连接,反复重播,直到连接方式最终固定下来。同时激活的神经元会建立起更有力的连接:一同启动的神经元,连接在一起。由此产生的网络,是该事件的独特标志,代表了你对生日聚会的记忆。6个月以后,你吃到了一块法式小蛋糕,味道就跟你在那次生日聚会上吃到的一样。这把特殊的钥匙,能够解锁相关的整个网络。最初的集群亮了起来,就像整座城市的灯都点亮了。突然之间,你回到了那段记忆里。
  • Scandy_X
    2024-08-04
    大脑和身体在我们的一生里改变了这么多,但就像时钟时针的变化一样,要察觉这些变化很困难。例如,每4个月,红细胞就彻底更替一遍,皮肤细胞每几个星期就换一轮。在7年左右的时间里,身体里的每一个原子就会彻底由其他原子取代。从物理层面来说,你在不停地翻新,变成一个全新的你。幸运的是,或许有一个恒定的元素连接着所有这些不同版本的你:记忆。记忆说不定能担此重任,成为编织起你身份形象的线索,令你成为你。它是你身份的核心,提供了连续的、独一无二的自我意识。
  • 楹川
    2024-07-17
    一套网络要体验到意识,除了大量零部件还需要些什么呢?难道说还有一种非常特殊的互动结构? 为在实验室环境下研究意识,托诺尼使用经颅磁刺激来比较大脑清醒和深度睡眠时的活动。(我们在前文提到过,深度睡眠时你的意识消失了。)他和团队通过在大脑皮质上引发一道电流,以跟踪电活动的传播。 如果受试者是清醒的、有意识的,那么从经颅磁刺激脉冲的焦点会扩散出一套复杂的神经活动模式。电活动的涟漪持久而漫长,扩散到不同的皮质区域,表明整个网络的连接四通八达。相反,如果受试者处在深度睡眠当中,同样的经颅磁刺激脉冲就只能激活非常有限的局部区域,而且活动很快平息。网络失去了大部分的连接。同样的结果,也出现在处于昏迷状态的人身上:电活动扩散极弱,但几周内随着当事人逐渐恢复意识,活动会扩散得更为广泛。 托诺尼认为,这是因为,人清醒且存在意识时,不同皮质区域有着广泛的沟通;反过来说,深度睡眠时人处于无意识状态,各区域间则不存在沟通。按照这一理论框架,托诺尼认为,意识系统需要一种完美的平衡:既要有足够的复杂性来呈现极为不同的各种状态(这叫作“分化”,differentiation),也要有足够的连通性,让网络中距离遥远的部分彼此紧密沟通(这叫作“整合”,integration)。使用这一框架,可以量化整合和分化之间的平衡。他提出,只有在合适范围内的系统才会涌现意识。
  • 楹川
    2024-07-17
    阿尔科生命延续基金会(Alcor Life Extension Foundation)一直在开发能让今天在世的人们以后享受第二次生命周期的技术。……在所谓的“冷冻保护灌注”过程中,随着尸体冷却,他们使用16种不同的化学物质来保护细胞。接着,将尸体尽快运送到阿尔科手术室,完成最后的处理。电脑控制风扇,吹入极低温的氮气,冷却尸体。目标是把尸体的所有部分都尽量快地冷却到零下124摄氏度以下,尽量避免结冰。这个过程大约需要3个小时,最后,尸体内部“玻璃化”,也即达到了稳定的无冰状态。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尸体将进一步冷却到零下196摄氏度。
  • 楹川
    2024-07-17
    我们天生配备的身体,只是人类的起点。在遥远的未来,我们不光能扩展自己的身体,还能扩展自我意识。随着我们吸收新的感官体验,控制新类型的肢体,我们作为个体的含义也将发生深刻变化:我们的“身体”决定了我们怎样感受、怎样思考,以及我们是什么人。如果这一标准版感知和标准版身体的限制被打破、扩展,我们就会成为不同的人。
  • 楹川
    2024-07-17
    弗洛伊德开始相信,意识只是心理活动的冰山一角,而驱动思想和行为的更大部分,隐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事实证明,弗洛伊德的猜测是正确的,由此带来的一个后果是,我们基本上不知道自己所做的选择源于何处。大脑不断地从环境里提取信息,用来指导行为,但它往往并不辨识周围的影响因素。以一个叫“启动”(priming)的效应为例,它指的是一样东西影响了人对另一样东西的感知。举例来说,如果你握着一杯热乎乎的饮料,就会把自己跟家人的关系描述得更为温暖;如果你握着一杯冷饮,则会把这段关系形容得更为冷漠。为什么会这样呢?由于大脑判断人际关系的机制,跟判断身体冷暖的机制有所重合,故此两者会互相影响。 我们走路的时候,基本上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我们与街上的陌生人擦肩而过,并不记录有关他们的任何细节。可一旦有事情超出了我们的无意识预期,有意识关注就上线了,它会尝试迅速为正在发生的事情建立模型。 假设你发现自己正伸手去拿冰激凌,但你又知道吃了自己就会后悔。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必须做个决定。这个决定必须对整个生物体最好,也就是要对你最好,要适合你的长期目标才行。只有意识系统才具备这种独特的观点,大脑的其他子系统均不具备。因此,意识能在数十亿互动元素、子系统和内建流程之间扮演仲裁角色。它可以为整个系统拟订计划、设定目标。
  • 楹川
    2024-07-17
    经过多年练习,他大脑里神经连接的特定模式已经形成。他把叠杯的技术刻录进了神经元的结构里。因此,奥斯汀现在用来叠杯的能量消耗得比我少得多。与此相反,我的大脑则要用有意识的思考去解决这个问题。我使用的是通用认知软件,他则把该技能转移到了专门的认知硬件当中。我们练习新技能的时候,这些技能就变成了物理硬接线,沉到意识层面之下。 自动化技能有一点有趣的优势:有意识地加以干预,往往会使其表现变差。习得的熟练动作,哪怕非常复杂,最好还是不要加以干涉。
  • 楹川
    2024-07-17
    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大脑里一个名叫“杏仁核”的区域的运转切入了高速挡,征调了大脑其余部位的资源,全部用于应对眼前的局面。杏仁核发挥作用时,保留下来的记忆远比正常情况下更详细丰富,它激活了一套次级记忆系统。毕竟,这就是记忆的目的:追踪重要事件,如果再碰到类似情况,大脑会有更多信息可用来求生。 由此导致一个有趣的副作用:大脑不习惯那种记忆密度(引擎盖撞得扭曲了,后视镜掉了,对面的司机看起来像是我的邻居鲍勃),所以,当事件在记忆里回放时,得出的解释是这件事肯定持续了更长的时间。换句话说,我们并不是真正以慢动作模式体验到了可怕的事故,相反,这是读取记忆时的一个把戏。
  • 楹川
    2024-07-17
    实际上,远在大脑接收来自眼睛和其他感官的信息之前,它自己就在生成现实。这一现实叫作内部模型。 内部模型的基础可以从大脑的解剖结构里看出。在头前部的眼睛和头后部的视觉皮质之间,有一个叫作丘脑的结构。大多数感官信息通过这里,连接到皮质的相应区域。视觉信息进入视觉皮质,所以从丘脑到视觉皮质有着数量庞大的连接。但令人惊讶的地方在于:在相反的方向上,也就是从视觉皮质到丘脑的方向上,连接数目是前者的10倍。 对世界的详细预期,也就是大脑“猜测”的外界情况,从视觉皮质传输到丘脑。丘脑将预期与眼睛中传来的画面相比较。如果画面与预期相符(“当我转过头,应该能看到一把椅子”),那么就不会有太多活动回到视觉系统。丘脑只报告眼睛所见跟大脑内部模型的预测之间存在的区别。换句话说,传送回视觉皮质的是不符合预期的部分,也就是没预料到的部分,称为“误差”。 因此,任一瞬间,我们所体验到的“看”,只在较小程度上取决于进入眼睛的光,更多是取决于脑子里已经有的东西。 关在“山洞”里,感官没有新的输入提供给大脑,让卢克的内部模型得以自由运作,他体验到了鲜明生动的影像和声音。哪怕大脑没有跟外部数据连接,它也在不断生成自己的图像。没了外部世界,演出依然会继续。 尽管你通常意识不到,但眼睛每秒钟大约会跳跃地急速扫视4次,这种运动叫作“眼跳”。那么,为什么你看世界的时候,它是稳定的呢?为什么它不会像那糟糕的视频一样抽筋般地晃动呢?原因在这里:内部模型是基于“外部世界是稳定的”这一假设来运作的。人的眼睛并不像摄像机,眼睛只是在外探索更多的细节,然后送入内部模型。透过眼睛看跟透过相机镜头看是不一样的,眼睛收集点滴数据,并输入头骨之内的世界。
  • 楹川
    2024-07-17
    脑中的外部世界画面,不一定就是对外部世界的准确再现。我们对现实的感知,与外面发生的真实情况没有太多关系,而更多地是与大脑里发生的事情有关。 视觉并不仅仅是视觉皮质方便快捷地对光子做出了阐释。相反,它是一种全身体验。只有经过训练,进入大脑的信号才能被理解,这就需要交叉参照我们的活动和感觉输入提供的信息。只有这样,大脑才得以阐释视觉数据真正的含义。 每一类型的感官信息都需要不同长度的时间来处理。让情况变得更复杂的是,就连同一感官处理信息也存在时间差。举例来说,来自大脚趾的信号到达大脑的时间,长于来自鼻子的信号所用的时间。但你的感知并未察觉到这些时间差:你先收集了所有的信号,好让一切都显得是同步的。而这一切造成了一个最为奇怪的结果——你是活在过去的。等你感知到事情发生的时候,实际事发的那个瞬间早已不复存在。为同步感官传入的信息,我们付出的代价是:意识觉知滞后于物理世界。在事件的发生和你对它的意识体验之间,存在着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 楹川
    2024-07-17
    你对生日聚会的记忆已经开始褪色。为什么?因为你的神经元数量有限,而且它们都需要从事多重任务。每个神经元参与不同时间的不同集群。你的神经元在关系不断变化的动态矩阵中运作,繁重的需求不断要求它们跟其他神经元连接。所以,随着这些“生日”神经元协同参与到其他记忆神经网络里,你的生日聚会的记忆变得模糊起来。记忆的敌人不是时间,而是其他记忆。每一件新的事情都需要在数量有限的神经元里建立新的关系。细节往往很难说得准,因为你神经网络里的相应知识改变了相关的记忆。你情不自禁地用现在涂改过去。因此,对同一件事的感知,在你人生的不同阶段很可能有很大差异。 所以,不光有可能往大脑里植入虚构的新记忆,人们还会欣然接受它,为其点缀细节,不知不觉地把幻想编织进自己的身份认同里。我们的过去并非一段段忠实的记录。相反,它是一次次重构,有时几乎是编故事。
  • 楹川
    2024-07-17
    人类大脑不是一生下来所有东西都接好了线,而是根据生活经历的细节来进行塑造的,这就导致人在年幼时,大脑要经历漫长的时期来适应环境。动物大脑按预设程序接线的方式通常被称为“硬接线”,而人类大脑的接线方式则叫作“现场接线”。 儿童脑细胞的数量和成年人的其实一样。出生时,婴儿的神经元是相互独立的、未连接的。在人生的头两年,随着大脑细胞接收感觉信息,它们异常迅速地连接起来。每一秒就有多达200万个新连接(突触)在婴儿的大脑里形成。两岁时,小孩子拥有超过100万亿个突触,是成年人的两倍。 哪些突触留下,哪些被剪掉呢?如果一个突触成功加入了某神经回路中,它就得到强化;反之,如果它没有用,就会遭到弱化,最终被消除。你之所以成为你,不是因为你大脑里生长出了什么东西,而是因为原有的一些东西被删除了。
  • 馆长Echo
    2021-03-25
    从单独的一次谈话,到一个人所属的更广义上的文化,人生中的所有经历都塑造着大脑的微观细节。用神经学的说法来讲就是,你是什么人,取决于你来自什么地方。大脑永不停歇地改变形状,持续地重塑自身回路;而因为你的经历独一无二,所以你神经网络里广阔而复杂的连接模式也独一无二。此外,这些模式还在不断地改变你的整个生活,“你是谁”也因此在不断变化,永不休止。
  • 吴玉昆
    2019-08-08
    你是怎样成为你的人年幼时的大脑灵活性背后藏有什么奥秘呢?不是新细胞的生长,因为儿童脑细胞的数量和成年人的其实一样。相反,其奥妙在于这些细胞的连接方式。出生时,要儿的神经元是相互独立的、未连接的。在人生的头两年,随着大脑细胞接收感觉信息,它们异常迅速地连接起来。每一秒就有多达200万个新连接(突触)在裂儿的大脑里形成。两岁时,小孩子拥有超过100万亿个突触,是成年人的两倍
  • toe
    2019-11-23
    跟外界完全隔离,没有声音,也没有光,卢克的眼晴和国等全没了感觉输人。但他心中并没有丢掉外部世界的概念,只需要续编造一个出来就行。卢克描述了自己的体验:“我还记得那丝意里的旅行。我记得有一次想到的是放风筝,整个场面非常真实,做些全都发生在我的里,”尽管没有感觉输人,户克的大在“看”。对被单独监禁过的囚犯来说,这样的经历很常见。待过“山的另一个人形容自己用意识之眼看到了一个光斑,然后他把光斑扩展成了电视屏幕,自己看起了电视节目。没了新的感官信息输入,们说自己已经不只是在做白日梦:他们说自己的这些体验似乎完全真实。他们不是在想象画面,而是真切地看到了画面。丹书中记载的出神所见异象,大概也是这么来的吧
  • toe
    2019-11-22
    大脑的神经系统怎唤起我们的体验呢?我们看见翠绿色,尝到肉桂味,嗅到泥士的气息,这些感知是怎么来的?如果我告诉你,你周围的世界,包括它主富的色彩、质感、声音和气味,全都是幻觉,是大脑为你安排的一场演出,你会怎么想?如果能感知到现实的亦来面貌,你会惊讶地发现:它竞然是没有颜色、没有气息、没有味道、全然寂静的。在大脑之外,无非是能量机物质。经过数百万年的演进,人类的大脑变得善于把这些能量和物质转变成对于外部世界的丰富的感官体验。这是怎么回事呢?突然想到,可以把人工神经元网络的各节点权重用颜色深浅来可视化,从而让人能直观感受在训练过程中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 toe
    2019-11-25
    该不该吃冰激凌呢?现在就回复这封邮件,还是等一会儿再回呢?穿哪双鞋呢?我们的日常生活由成ロ千上万个小决定组成:做什么,走条路,怎回应,是否参与。早期决策理论认为,人类是理性的行动者,会权衡选择的利弊来做出最优决定。但有关人类决策的科学观察井不支持这种设想。大脑由若干互相抗衡的网络组成,每一套网络都有着自己的目标和愿望。在判断要不要吃掉冰溦凌时,你大脑的某些网络想要摄入糖分;另一些网络出于对你虚荣心的长远考虑则投票反对;还有一些网络建议如果你答应明天去健身房,或许可以吃掉冰激凌。你的大脑就像是一个神经元议会,由互相竞争的政党组成,争奇着国家之船的掌舵叔。你的决定时而自私,时而慷概,时而冲动,时而深思熟慮。我们是复杂的动物,因为我们的意识由许多驱动因素成,它们全都想要控制权。我曾做过许多错误的选择,但我决定原谅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