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的女儿

最新书摘:
  • 阿丑
    2024-05-22
    不知道为什么,我把那些名字写在笔记本里:埃莱娜、娜尼、妮娜、莱尼。或许我喜欢尼娜叫这些名字的方式,她对女儿和娃娃说那不勒斯方言,我很喜欢她说方言的语气,就是玩耍时说的,听起来温柔又甜蜜,让我很着迷。对我来说,语言里都包含着毒药,时不时会冒泡,非常神秘,没有解药。我想起我母亲的方言,她生气时,对我们大喊大叫,说出的那不勒斯方言不再温柔,就像有毒。她说:“我受不了你们了,受不了了!”她的话里有命令、尖叫、辱骂,生活铺展开来,她的话语里就像有一根备受摧残的脆弱神经,一经触碰就会打破所有体面,让人痛苦。她过去三番五次威胁我们,对我们几个女儿说,她会离开我们。她说:“等你们早上醒来,就再也找不到我了。”我每天醒来,都害怕得发抖。实际上,我母亲总说她会消失,但她一直都在家里。而那个女人一尼娜,看起来平静祥和,让我很羡慕。
  • 阿丑
    2024-05-22
    人们见到一个孩子,马上会想这孩子像谁,匆匆地把孩子限定在父母的特征范围中。实际上,孩子是活生生的肉体,是无数个偶然造出来的,来自一系列的遗传,这就像一项工程——自然就像工程,文化也是,科学紧跟其后,只有混沌不是工程——同时,也有强烈的繁衍需求。当时,我很想要比安卡,人想要孩子,那是动物懵懵懂懂的本能,再加上社会普遍思想的强化。我很快就怀上了比安卡,那时我二十三岁。我和她父亲都在努力奋斗,想留在大学工作。她父亲做到了,我却没有。作为女人,我需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事:劳碌奔波、学习、幻想、创造,变得疲惫不堪,同时还要承受乳房变大,阴唇肿胀,一个生命在你滚圆的肚子里搏动,那是属于你的生命,你自己的生命会退而居其次。尽管这条小生命在你肚子里,但又会脱离你,让人充满欣喜,也很沉重,像贪婪的冲动一样,给人带来享受,又很恶心,就像血管里的寄生虫那样令人讨厌。
  • ...
    2023-07-13
    “And after your return?”“I was resigned to living very little for myself and a great deal for the two children: gradually I succeeded.”“So it passes,” she said.“What.”She made a gesture to indicate a vertigo but also a feeling of nausea.“The turmoil.”I remembered my mother and said:“My mother used another word, she called it a shattering.”She recognized the feeling in the word, and her expression was that of a frightened girl.“It’s true, your heart shatters: you can’t bear staying together with yourself and you have certain thoughts you can’t say.”Then she asked me again, this time with the mild expression of someone seeking a caress: “Anyway, it passes.”I thought that neither Bianca nor Marta had ever tried to ask me questions like Nina’s, and in this insistent tone. I looked for...
  • nikki
    2025-05-08
    人想要孩子,那是动物懵懵懂懂的本能,再加上社会普遍思想的强化。我很快就怀上了比安卡,那时我二十三岁。我和她父亲都在努力奋斗,想留在大学工作。她父亲做到了,我却没有。作为女人,我需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劳碌奔波、学习、幻想、创造,变得疲惫不堪,同时还要承受乳房变大,阴唇肿胀,一个生命在你滚圆的肚子里博动,那是属于你的生命,你自己的生命会退而居其次。
  • 夏天别走老霸王
    2024-10-01
    读书、写作,一直以来都是我让自己平静下来的方式。
  • 梓默
    2024-07-28
    “我能问你点私事儿吗?”“说来听听。”“你当年为什么离开两个女儿?” 我想了想,想做出一个对她有帮助的回答。“我太爱她们了,但这种爱让我无法成为自已。”我注意到她不笑了,而是仔细听着我说的每个字。“你有三年没和两个女儿见面?” 我点点头。“没有她们,你感觉如何?”“很好。整个人如释重负,我自由了,身体的每一处都彻底放松了,我感到很满足。”“你不觉得痛苦吗?”“不,我太投入自己的生活了,但我这里感觉很沉,就像肚子痛一样。每次听到有孩子叫妈妈的声音,我都会心跳加剧,猛然转身。”“你感觉不好,也就是说,你很难过。”“我掌控着自己的生活,当时百感交集,包括一种难以忍受的缺失感。”她充满敌意地看着我。“如果你感觉很好,为什么还要回去?” 我斟字酌句,想要解释清楚当时的处境。“因为我意识到,我无法创造出任何东西,能与两个孩子相提并论。” 她突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所以你回来是出于对女儿的爱?”“不,我回来和我离开的原因一样:出于对自己的爱。”她又陷入了困惑。“什么意思?”“比起和她们在一起,我觉得没有她们时,我更没有价值、更绝望。”她想看穿我,用眼神穿透我的胸口、额头,看穿我脑子里的想法。“你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但你不喜欢?”我对她笑了笑。“尼娜,我追求的东西是一团乱麻,夹杂着欲望和野心。如果我不走运,可能要花一辈子的时间,才能意识到这点,但我很幸运,只花了三年时间,三年零三十六天。” 她似乎对我的回答很不满意。“你是怎么下定决心回来的?”“有一天早上我发现,我唯一真正想做的事,就是在两个女儿面前削水果,削出一条蛇形果皮,当时我突然哭...
  • 梓默
    2024-07-28
    “我记不太清了。”“不可能,怎么会忘记孩子的事?” 我沉默了片刻,平静地说:“我离开了她们。当时大女儿六岁,小女儿四岁,我抛下了她们。”“您说什么,那她们是和谁一起长大的?”“和她们的父亲。”“您再没见过她们了吗?”“三年后,我把她们要了回来。”“很难过吧,为什么呢?”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累。”我说。 这时我看向尼娜,她看着我,就像从来没见过我:“有时候,逃走是为了活下去。”
  • ...
    2023-07-10
    She was apprehensive, she had a presentiment that Nina had had enough, she sensed it from the way she had dressed up to come to town, from the rebellious odor of her youth, from her eager beauty. So she wrapped herself around her. The loss of the doll is an excuse, I said to myself. Elena was afraid, above all, that her mother would flee from her.
  • ...
    2023-07-10
    Soon she’ll start yelling, I thought, soon she’ll hit her, trying to break that bond. Instead, the bond will become more twisted, will strengthen in remorse, in the humiliation of having shown herself in public to be an unaffectionate mother, not the mother of church or the Sunday supplements.
  • ...
    2023-07-10
    Poor creatures who came out of my belly, all alone now on the other side of the world. I placed the doll on my knees as if for company. Why had I taken her. She guarded the love of Nina and Elena, their bond,their reciprocal passion. She was the shining testimony of perfect motherhood. I brought her to my breast. How many damaged, lost things did I have behind me, and yet present, now, in a whirl of images. I understood clearly that I didn’t want to give Nani back, even though I felt remorse, fear in keeping her with me. I kissed her face, her mouth, I hugged her as I had seen Elena do. She emitted a gurgle that seemed to me a hostile remark and, with it, a jet of brown saliva that dirtied my lips and my shirt.
  • 梓默
    2024-07-28
    玛尔塔就在我脚边,在桌子底下玩耍,比安卡坐在我身旁,模仿我的姿势和表情,假装读书写字。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许是比安卡和我说话时,我没回答她,或许她只是想玩,那段时间她有些暴力。我正在专心斟词酌句,总觉得找不到合适、通顺的词语。突然间我挨了一耳光。这个耳光不是很重,比安卡只有五岁,不会真的打疼我。但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我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就像一根很锐利的黑色铁丝,一下切断了我本来就很涣散的思路。无论如何,我的思绪早已飘离了我们所在的厨房,远离了正在灶台上咕噜作响、为晚餐准备的肉酱,远离了那台钟表,它一刻不停地向前走着,只留下少许时间,让我用在想做的研究创作上,让我得到认可、职位和自己的钱。我不假思索,扇了比安卡一巴掌,没有太用力,只是用指尖打了她的脸。
  • 梓默
    2024-07-28
    最终来说,我到底做了什么可怕的事呢?很多年前我是个迷失的年轻女人,这是事实。青春的希望似乎已经燃烧殆尽,我觉得自己在迅速倒退,回到我母亲、奶奶的处境,成为那些沉默、易怒的女人中的一员,我正是来自她们。我错失了良机,但依然野心勃勃,身体很年轻,无法平息对一个个计划的幻想。我觉得自己充满创新的欲望,我被大学的现实、复杂的人际关系排挤在外,已经没机会做出一番事业。我很愤怒,感觉我故步自封,没有机会证明自己,内心很崩溃。
  • 夏日茴香
    2024-05-28
    每个年龄段的男人都有可悲之处,他们看似骄傲,其实脆弱,看似大胆,其实怯懦。现在我不太清楚是否曾经爱过他们,也许我只是同情、理解他们的毛病。
  • 夏日茴香
    2024-05-28
    她们越是盯着我,我越强烈感受到她们之外的精彩生活:新的色彩,新的身体、头脑、新的语言——我终于感觉要拥有自己的语言了。两个孩子满怀期待地盯着我,但没有任何东西能让我和这个家庭空间和解。啊,不要让我看见她们,不要让我看到她们身体的迫切需要,不要让她们的需求比我自己的需求更紧迫、更强烈。我削完橙子离开了,从那一刻起,从那时候开始,我有三年时间没有见过她们,也没有她们的消息
  • 夏日茴香
    2024-05-28
    生活有时候在重复,很有讽刺性。从十三四岁起,我就渴望能成为体面的资产阶级,说一口标准的意大利语,过上一种有文化、深思熟虑的生活。那不勒斯似乎像会淹没我的浪潮,我觉得这个城市不存在我希望的生活,除了我小时候熟悉的暴力、粗俗、慵懒、虚情假意的生活,或者努力掩饰自己的可怜处境。我不相信,这座城市还有其他生活,我根本都没有费力寻找,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我就像一个被烧伤的人,尖叫着逃跑了,撕下被烧伤的皮肤,坚信自己死掉了烧伤本身,
  • 夏日茴香
    2024-05-28
    我很不开心,浑身像散架一样,感觉自己像一堆人形的灰尘,一整天都被风刮着,此刻仍悬浮在空中,随风飘散,没有自己的形状。
  • 夏日茴香
    2024-05-28
    我被那个女人迷住了,她叫布兰达。我整晚都和她说话,想象自己是她,自由自在,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一起旅行,无时无刻都渴望拥有他,他也无时无刻渴望我。过去的一切都清零了,生活不是出于习惯,也没有那些习以为常、迟钝的感觉。我就是我,会产生自己的思想,不会因其他要操心的事偏离自己的轨迹,只会追随交织在一起的欲望和梦想。
  • 夏日茴香
    2024-05-28
    那一年我过得很艰难,孩子从不睡觉,也不让我睡,身体上的疲惫把一切都放大了。我太累了,不能学习、思考、哭泣、大笑,也无法爱那个过于聪明的男人,他过于沉迷于和生活博弈,缺席的时间太多了。爱情也需要精力,我已经筋疲力尽了。当他开始抚摸我、亲吻我的时候,我会变得很烦躁,感觉那是一种侵犯,实际是他一个人在享受欢愉。我曾经近距离看到相爱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强大、愉悦、让人忘记责任的情感。
  • 夏日茴香
    2024-05-28
    我真是愚蠢,在孩子十五岁之前,和她们聊这些事,期望让她们看到,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工具。告诉她们:我是你们的过去,你们的根基,要听我的话,这对你们有用。我不是尼娜的过去,但她可以把我视为她的将来。我选择了一个无关的人,把她当作女儿来陪伴我,我在寻找她,靠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