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灯

最新书摘:
  • 无端耳朵
    2013-12-26
    初春里还有些冷,能看见嘴里鼻子里的出气,但天上一有了粉红色的云了,就要下雨。雨不是直着下,而且也下不到地上,好像在半空里就燃烧了,只落着一层粉末,脸上脖子上能感觉到湿湿的,衣服却淋不透。
  • 无端耳朵
    2013-12-26
    书记正批阅文件,觉得光线暗了一下,一抬头,王后生笑眯眯地说:书记!就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他坐得很规矩。书记要躲没躲及,说:你来干啥?王后生说:我来反映群众的呼声。书记说:你咋恁多的呼声?!王后生说:不是我的呼声是群众的呼声。书记说:把舌头摆顺,不要给我说那样的话。书记往墙上看,墙上挂着一面锦旗,锦旗有些斜了。书记说:说那样的话我比你会说。站起来去把锦旗挂端了。王后生说:那就算我的呼声了,我反映的是……书记并没有揉手,又坐在了办公桌后批阅文件,说:镇政府是有各职能部门的,告状的事你找综治办吧,我正忙着。王后生擤了一下鼻子,说:这事我得找你。书记说:你不能找我。王后生说:这得找你!书记就看着王后生,王后生双手伸到了口袋里,口袋里竟出来了两条蛇,是白蛇。书记是惊了一下。王后生又擤了一下鼻子,用手玩着蛇头,说:这只能找你呀,书记!书记盯着蛇头,手里的笔在桌上轻轻地敲,说:我见过两头蛇,你那是双头蛇吗?王后生说:我这是单头蛇。书记说:哦,单头蛇,单头蛇毒不大性欲大,你没有在手帕上让猫尿了,让蛇爬上去排精液,那样手帕在女的口鼻前晃晃,女的就迷惑了会跟你走?!王后生说:书记你还懂得这些?书记说:泥里水里过来的人,我啥事没经过?!
  • 无端耳朵
    2013-12-26
    还有那树和树下的草,你看着它们,它们在那儿开花,你不看着它们,它们还在那儿开花,风怀其中,色彩摇曳。
  • 无端耳朵
    2013-12-26
    待病慢慢好起来,马副镇长才开始给人讲他当时怎样的痛苦,觉得死才是解脱,所以就详细谋划着一套又一套死的方案:一定死在生日过后,这样阳寿是完整的,亲戚朋友都来了,也可以是最后一次看看亲戚朋友,也好让亲戚朋友最后集中看自己一面。上吊吧,不能用草绳,必须是布带子,布带子绵软,也只能在房间里不能在野外的树上,在野外鸟儿会啄吃眼睛的。但上吊舌头要吐出来,死相是十分难看,听说绳子挂得方位正确了舌头就不出来,而自己又哪里知道什么方位是正确的呢?这事无法请教。爬到房顶上往下跳?镇政府最高的房子只有两层,跳下去能不能死呢?如果不死,只是瘫着,那太丢人,而且想再死就无能为力了。从镇西街村的石桥往下跳,死是肯定能死的,可桥下满是石头,头先落地,脑浆或许四溅,或许脑袋壅进腔子,成殓时做个木头吗?棉花头吗?将给亲戚朋友留下多么不好的印象。那就吃安眠药,糊糊涂涂睡一觉,睡觉中就死了。于是他决定吃安眠药,吃了半瓶安眠药,穿了新袜子新裤子还有一双新鞋,上床蒙了被子就睡下了。他先还睡着在想谁谁欠了他二百元钱,他还借了谁的铜火盆没有还,他藏在家里北墙窑窝里的五百元钱还没给老婆交代,还得让老婆千万要纳详,和儿媳搞好关系。他这么想着,要爬起来写遗书,但还没有爬起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一觉醒来,他以为已经死了,还在说:咋不见郭有才和李北建呢,狗日的也不来迎接?!这时候就肚子里翻江倒海地难受,想喝水,又没力气,从床上翻腾着跌下来。
  • 无端耳朵
    2013-12-26
    镇政府有集体伙房,萤吃了三天顿顿都是苞谷糁糊汤里煮土豆。做饭的刘婶照顾着新来的同志,给书记镇长递筷子时,筷子在胳肘窝夹着擦了几下,也给萤擦了几下。糊汤里的土豆没有切,全囫囵着,人人吃的时候眼睛都睁得很大。
  • 无端耳朵
    2013-12-26
    萤的房间先安排在东排平房的南头第三个,大院的厕所又在东南墙角,所有的男职工去厕所经过她门口了就扭头往里看一眼,从厕所出来又经过她门口了就又扭头往里看一眼。会计刘秀珍就作践这些人:一上午成四次去厕所,是尿泡系子断了吗?!
  • 无端耳朵
    2013-12-26
    樱镇人这么说着,手就时不时地在怀里挠挠,或者顺手拿了烟袋杆子从后领往下戳,或者靠住了树身、门框和墙的棱角蹭一下背,因为他们身上总是有着虱子。虱子是最古老的一种虫,樱镇人司空见惯了,他们做这些动作常不经意,做过了也不多理会,犹如正做着活计顺口咳嗽了一下。所以,他们继续排说着元天亮,后又在不知不觉中转换了话题,说到天气说到收成说到镇政府的五马子长枪。虱子依然还在咬着,已经不满足了挠呀戳呀和磨蹭,就手伸在衣服里摸起虱子。他们摸虱子的技巧都很精到,感觉到身子的某一部位发痒,而且酥酥的似乎有什么爬过,手指头就在口里蘸一下唾沫,悄悄地进到衣服里,极快地一按,果然就按住了一个肉肉的小疙瘩,揉揉,捏出来了是虱子,放到面前的石头上。你捏一个出来放在石头上,他也捏一个出来放在石头上。石头上已经有了许多虱子了,他们突然的发现虱子竟然有着不同的颜色,黑虱子,白虱子,还有一种灰虱子。樱镇的虱子从来都是白色,即便是头发里的虱子,交裆里的虱子,都是白色的,而从华阳坪一带飞过来的虱子又都是黑颜色,见多了白虱子和黑虱子,怎么就又有了灰虱子?想想,他们就肯定了这灰色的虱子是白虱子和黑虱子杂交了出现的新的虱种!于是,他们觉得奇怪却并不害怕,还笑了说:马和驴交配了生下的是骡子,这灰色的虱子还算是虱子吗?!开杂货店的曹老八说:当然是虱子!大家也就觉得灰虱子蛮漂亮的。
  • 无端耳朵
    2013-12-26
    元天亮离开了樱镇一个月,樱镇人还在津津乐道元天亮,说元天亮瘦是瘦,鼻子下的两条法令特别长,这是当大官的相。说元天亮个头矮,不紧不慢地走内八字步,这是贵人气质,熊猫就走内八字,熊猫是国宝。说元天亮爱吃纸烟,手里啥时都冒烟缕,他属龙相呀,云从龙么,烟缕就是云。
  • 无端耳朵
    2013-12-26
    和孔宪仁搭班子的许亘镇长调离时,镇街上有人放鞭炮庆贺。许亘镇长是坐车离开的,到了樱镇东边的二道梁上,让车停下,回身冲着樱镇尿了一泡。
  • 在河之Joe
    2013-11-03
    在镇街寻找你当年的足迹,使我竟然迷失了巷道,吸了一肚子你的气息。
  • 在河之Joe
    2013-11-03
    上天要我们能吃到羊,就给了膻味;世上让我们生虱子,各人都有了痒处。
  • 朝诗暮棋
    2013-04-03
    没到樱镇,沿途的樱树少见,一进了樱镇地界,樱树就多了,越来越多。经过几个村寨,所有的狗都惊动了,乱声呐喊,竟然两只三只撵着摩托跑,撵上了又在摩托前跑。狗的呐喊和追撵是别一种的鸣锣开道,带灯和竹子觉得很得意。村寨的人都从屋里出来,或在地里正干活就拄了镢头和锨,至她们一出现就盯着一直盯着她们身影消失。有人在村口的泉里用勺往桶里舀水,只顾看了带灯和竹子,桶里水已经满了还在舀,水就溢出来湿了鞋,他媳妇一手帕摔在他头上,说:看啥哩看啥哩?!他说:这不是镇政府的谁和谁吗?人家吃啥哩喝啥哩长得这好的!他媳妇骂:你去闻么,人家放屁都是香的哩!带灯和竹子当然是看到了也听到了,全都忘记了镇长的批评,经过每一个村寨,偏把摩托的速度放慢,还要鸣着喇叭。竹子说:姐,姐,又有人看哩!带灯说:就让看么,把脸扬起来!竹子说:咱是不是有些骚?带灯说:骚啊!竹子就后悔她没有穿那件红衫子。
  • 朝诗暮棋
    2013-04-03
    但是,我的心噌地响了一下,到底还是把风筝收了回来。风筝这时六神无主地飘飘落落,手中的线无奈地躺到地上。落下的风筝我没有捣烂,也没有送给那些孩子,我把它埋葬土里,我想,它会长成一地芳草。
  • 无端耳朵
    2014-01-21
    我又恢复了从前的平静一个人兜风读书思想,我现在才知道农民是那么的庞杂混乱肆虐无信,只有现实的生存和后代依靠这两方面对他们有制约作用。人和人之间赤裸地看待。在老伙计吃红柿子的时候,院子里站了那么多人,有个媳妇拿来夹竿帮忙,这媳妇不会生育,遭他们讥讽。有个媳妇给邻居建房人做饭,要求一天五十元,另一个媳妇说你的手值五十元其他都不值。人们笑贫恨富。我总把自己封存在大石头里,现在石头被一天天打碎,我真有些适应不了怕热怕冷无处躲避,一口口叹出体内的浊气。我想到修炼。听说那得道的高僧坐化焚后体内有舍利子,舍利子是他尘世的情结吗?道行越深舍利子越多,那情愫凝结心中多么难啊!总之,没有深切的追求和功业的依托人生都是空洞的盲人瞎马的作乐。我从小被庇护,长大后又有了镇政府干部的外衣,我到底是没有真正走进佛界的熔炉染缸,没有完成心的转化,蛹没有成蝶,籽没有成树。我还像鸟一样靠羽毛维护。一天天的荒废光阴是不能安然的,我觉得人生也是消业障的过程,而美丽的功业就像海上的舟船载人到极乐世界,可我……夜里做梦在坡顶走时地下有声音,和我说话,声音磁性很明朗。当时听很清,现在忘了,只记得一句说:你还没和佛讲和。不知是啥意思,也许说我修养不够?我也见你了在我们这里,你在山上看见了一棵树就跪下来,影子过来,我跪一边,影子过去,重叠着你。我问你爱情是不是有颜色?你说好的爱情应该是绿色的。我看着那棵树,竟然不情愿地想绿色是大自然的血液,绿叶是树木的血之余,立即心悸。镇街上有三块宣传栏,邮局对面的那块永远挂着你的大幅照片。你是名片和招牌,你是每天都要升起的太阳,看着街市,也看着每日在街市上来回多少次的我。今天和竹子又经过那里,我要竹子站在你的照片前给她用手机拍照,其实我是为了让她也给你我拍照,虽然你薄成一张纸。拍完后我们翻看,正看着你我的那张,一只黑底白点蝴蝶翩翩飞来就灵巧落在手机上,然后飞走。我好诧异,竹子说:哎哎...
  • 无端耳朵
    2014-01-21
    夜里,看完了新闻联播和天气预报,带灯也在她的房间里读元天亮的书,书上说:你生那里其实你的一半就死在那里,所以故乡也叫血地。
  • 无端耳朵
    2014-01-21
    我一天总想啊想,想给自己个出路,实在无奈了,想狠狠地流泪,把心中的惦记推出,还想能坐在夕阳的山头,让心中的爱随燥热慢慢逸走。但是我见到了山坡上肆意大片的刺玫花,竟高兴了,说:你在这儿!我总想在松柏间打柴能邂逅你,然后和你一笑而归。现在也一样看见天上疙疙瘩瘩的花梢云,就是云的底部是瓦黑厚重,顶部是亮丽活泼,心里便激动我是那云,一定要尽心让自己光亮成晴天,可不敢让乌黑占了上风。我要在好的心境下像太阳下的万物一样经营自己对天空的爱情。早上陈大夫给了我一缸子辣酱,他说用了十斤鲜椒洗净晾了半天,然后在绞肉机上打糊,用一斤油炸过花椒大茴后再放半斤盐,还有半斤白糖半斤白酒一斤豆酱,搅匀了封起来的,可以放半年吃着不坏。你以前肯定吃过,而现在肯定在省城再多的钱也难以买到。但我不寄给你了。我把辣酱分一瓶放在了山上召鸟,鸟翅上驮着你的灵魂来吃。你是懂得鸟的,所以鸟儿给你飞舞云下草上,给你唱歌人前树后,对你相思宿月眠星,对你牵挂微风细雨。你太辛苦了,像个耕者不停地开垦播种,小鸟多想让你坐下来歇歇,在你的脚边和你努努嘴脸,眨眼逗一逗,然后站在你肩上和你说悄悄话。给你说个故事吧。一位老和尚有许多虔诚徒弟,一天老和尚说每个人去南山去砍柴,弟子们每每出发,然而距南山不远的河里洪水涛天,根本无法渡河打柴。弟子们沮丧没完成任务,只有一个小和尚从怀里掏给师傅一个苹果,说是河边树上长的。这个故事是说世上有些事是无法完成的,但是回头时努力完成身边能够完成的事。我想说一句:亲爱的,让我也送你一颗挂着露珠的苹果!现在我就在小阳沟道里,沟脑处是三个小村,填写贫困人口住房情况调查表还要附上照片,分配下去已经多日了就是交不上来。村干部不和,各自填报自己人,互相挤兑不合作。去年冬就在这里进行矛盾排查,我是吃过亏的,牛在水中老虎不敢贸然是不知水深浅,牛站起来就可怕了,所以我还是尽量藏起自己些。都知道,我盛气不凌人,宽展不...
  • 无端耳朵
    2013-12-26
    高速路没有修进秦岭,秦岭混沌着,云遮雾罩。高速路修进秦岭了,华阳坪那个小金窑就迅速地长,长成大矿区。大矿区现在热闹得很,有十万人,每日里仍还有劳力和资金往那里潮。这年代人都发了疯似地要富裕,这年代是开发的年代。
  • 菠萝油王子
    2019-05-20
    巷子那边一户人家墙边长了一棵高大的椿树。他们在锯,锯声聒噪。丈夫说:如拉锯一样,声是烦人,你不能不让人家拉么,你不能忍受了就学着欣赏它。上天要我们能吃到羊,就给了膻味;世上让我们生虱子,各人都有了痒处。书记说:我也只要选举工作成功。啥叫成功?没有上访就是成功!改革么,就和睡觉一样,翻过来侧过去就是寻着怎么个能睡得妥。以前不讲法制的时候,老百姓过日子,村子里就有庙,有祠堂,有仁义礼智信,再往后,又有着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还有以阶级斗争为纲的政治运动,老百姓是当不了家也做不了主,可倒也社会安宁。现在讲究起法制了,过去的那些东西全不要了,而真正的法制观念和法制体系又没完全建立,人人都知道了要维护自己利益,该维护的维护,不该维护的也就胡搅蛮缠着。萤火虫虽外表弱小无害,可它却是个食肉动物。它的猎物通常是蜗牛。它在吃蜗牛前,将细得像头发一样的小弯钩插入蜗牛身上,三番五次地给猎物按摩,既巧妙又恶毒。你孝敬了你父母,不是别人的父母,但别人会敬重你;你苛刻了你父母,苛刻的又不是别人的父母,但别人就会轻视你!社会是陈年蜘蛛网,动哪儿都落灰尘。人在最不能决定大事的年龄时往往决定了一生最大的事,容易犯错。你是知道的,农民的一生最大的事情就是盖房子,男人们盖了房子就要娶妻生子,标志着成家立业的成就和光荣。而女人们一生则完全像是整个盖房筑家的过程,一直是过程,一直在建造,建造了房子做什么呢?等人。农村么,当有矛盾冲突时,是少有人出来公正的,也少有人明白地说谁是谁非,但你相信,在以后的日常生活中像风吹着田地一样,人气却还是一股梢地向着正经一边的。生活中我没有敌人,烦恼就是我的敌人,敌人强大了我才能强大,需要敌人,也需要不停地寻找敌人。给你说个故事吧。一位老和尚有许多虔诚徒弟,一天老和尚说每个人去南山去砍柴,弟子们匆匆出发,然而距南山不远的河里洪水滔天,根本无法渡河打柴。弟子们沮丧...
  • [已注销]
    2013-02-21
    骄阳落下,白云从四面山后尽兴涌起,像任性的花瓣,月亮是幽隐的花心。我想用风的飘带束起云儿成一捧艳花给你。太阳的余晖给花瓣染上鲜美的橘红色,你不要用手摸它染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