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的深渊:吴谢宇案

最新书摘:
  • 读书医愚
    2025-07-16
    根据吴谢宇的自述材料,他在头脑里已经形成了这样一种思维方式:他对妈妈的唯一意义就是考第一名。如果妈妈不提要求,就是放弃他了。虽然已经在北京上了大学,吴谢宇对自己价值的认知仍然停留在那个试图讨好妈妈的幼童心理上。就像他提到非常害怕面对病重的父亲一样,吴谢宇对于自己走向独立的恐惧也很大。妈妈对他来说,既是一个真实的个体,也是一种逃遁现实的情感依赖。有妈妈在,他的自我似乎永远不需要破壳而出,而一旦没有了挡在他和现实之间的“妈妈”,他的内心就很容易失去平衡。
  • 读书医愚
    2025-07-16
    对于考进北大这样一件人生大事,谢天琴似乎没有向儿子表达过肯定。2021年给小姨写信的时候,吴谢宇还沉浸在失败的体验中,认为妈妈很不满,“我就是台考试机器除了考试我什么都不会,除了能考第一名,我一无是处,考第一名就是我对妈妈的唯一意义,是我让妈妈为我骄傲的唯一方式,一旦考不了第一名,我就对妈妈失去了一切意义了”
  • 读书医愚
    2025-07-15
    命运里的每一个人,站在他自身的角度,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几个人的命运叠加到一起,产生了新的交集,这些碰撞要达成一种家庭发展的共识,却很不容易。
  • 读书医愚
    2025-07-15
    经济高速发展几十年之后,同一所大学的学生,带着的家庭视野和资源已经天差地别。所谓命运,可能正是一个人在新环境里不断调试自我的能力。当考分不再是一个人价值的唯一标准,当谁都不是所有人羡慕的对象,一个人必须直面自己的内在价值。
  • (为民服务版._.
    2025-07-09
    给妈妈打电话时,他需要汇报他已经放弃的学习生活。随着暑假临近,谎言越来越遮掩不住了。他说他从小爱看的《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中,有一句话是“为了更大的善所做的必要的恶”。他不能考第一,已经不能让妈妈为自己骄傲了,怎么证明自己爱妈妈呢?
  • HY_Lena
    2025-06-26
    他对自己同学的整体评价是:“北大的学生都是目的性很强的人,知道自己要什么。刚进来的时候可能经历一个学期、一个学年的迷茫,很快就调整过来了。我觉得这是北大学生作为一个比较聪明的学生群体非常典型的特质,大家知道自己要什么。”
  • HY_Lena
    2025-06-26
    所谓命运,可能正是一个人在新环境里不断调试自我的能力。
  • HY_Lena
    2025-06-25
    一个人如果不能马上把人情用这种物质的方法还回去,就得动用自己的情感。而这种情感的往来流动,恰恰是谢天琴最匮乏的能力。在很大程度上,她是一个不愿意与他人建立关联的人,说话生硬,不与多数同事交往。她与学生间的交往就是好好上课,以知识传授为交往媒介,是让她舒服的方式。
  • 火之舞
    2025-09-27
    舅舅谢天运并不是一个好的求助对象。谢天琴从小就在乎自己生在盲人和“右派”家庭,三姐弟里头,妹妹谢天凌的性格最外向泼辣。谢天运跟谢天琴的性格更接近,不爱与人产生牵连。谢天运既是刘裕宗的大舅子,他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刘裕宗讲人情义气,在他看来,谢天运一直是个不通人情的人。当初谢天运离开仙游老家去当兵,是让人羡慕的出路,刘裕宗特意买了好烟和打火机,让谢天运去给左邻右舍发一圈。谢天运拒绝了,觉得这种做法莫名其妙。
  • 火之舞
    2025-09-27
    爸爸活着的时候没有办法面对,爸爸去世后,又能找谁来诉说这种困惑呢?吴谢宇与同龄人没有真正交心过,在可寻求的长辈资源里,他一度犹豫过:要不要跟舅舅聊聊?吴谢宇说他想过向舅舅倾诉,但在给舅舅的信中他说“回老家时,不知怎的,我觉得你有些沉默。我有些怕,不敢和你多说话”。读大学之后,有一次假期谢天琴因为有事,让吴谢宇搭舅舅的车回老家。吴谢宇记得这是他和舅舅的唯一一次独处。“那时我的大脑已经很混乱了,我读的是经济学专业,我在书里学到的那些模型,我觉得好虚幻抽象,和现实好像差距很大,而你又是自己做生意,所以那次路上我好多次都想向你请教、问你问题,想听你告诉我现实中的企业啊工厂啊都是怎么办的。更关键的是,那时我的人生态度已经很悲观很消极了………” 和勇舅两人相处,吴谢宇发现舅舅挺沉默。在服务区吃饭时,吴谢宇多次想向舅舅开口,但没有办法说出他的感受,“我从小到大都从没学会怎么和人倾诉我内心的想法,我从没有一个交心的朋友…”。
  • HY_Lena
    2025-06-26
    如果一个人只是为外在要求而存在,当外部世界发生了变化,最尖锐的问题指向了他的内在:他到底为什么而活着?如果核心的自我一直没有建立,他会像一团热气一样蒸发掉,就好似从来没有存在过吗?
  • HY_Lena
    2025-06-26
    任雯还按照理论把人与人的关系分为弱连接和强连接。如果她觉得是强连接的朋友,就会非常花心思认真维系感情,每天都会和这样的朋友聊聊天。“我觉得我应该能从他们身上看到我为什么失败了,所以从来没有放弃跟他们交朋友。”任雯非常羡慕有些人只说两三句话就能拉近人与人之间心灵的能力。她觉得这个能力是可以学来的,而她与厉害的人交朋友,会使她感觉自己没有那么差。“我觉得说到底大家都渴望被关注,也希望自己能够被需要,都是人。”这些听起来有些刻意的为人处世方法,是任雯在大学里受挫之后痛定思痛悟出来的。上大学之前,她唯一的使命就是埋头做题,待到快20岁时,要学着建立人际关系了。她的方法听起来比较学究化,“网络经济学里面还说,强连接对一个人的心理状态很重要,对他的自我认知也很重要,因为它基本上反映了你对你自己的态度。但是从求职的角度来讲,弱连接是最有效的。所以我觉得走入社会这个阶段,人需要不断强化自己周围的强连接,你需要一种守望相助的感觉,那是对你最关键的几个人给你的一个支持网”。吴谢宇在成长过程中错过了同龄人之间真实的碰撞,他没有体会过交往中的期望、失望、冲突、和解。只有与他人产生碰撞,通过反弹回来的力,一个人才能理解“我何以为我”。没有真实生活体验的人就像被抽干了情感的机器,所以有同学偶尔窥见吴谢宇内心的孤独感:他与所有男生拍肩膀进行寒暄,反而是他不会与人亲近才有的举动。有同学说,“其他人都不会这么做,我心里觉得他挺奇怪的”。在我们记者跨越几年联系吴谢宇的同学和师兄师姐的过程中,也始终感觉到他们互相之间以及对记者采访明确的界限感。尤其是2016年吴谢宇作为弑母嫌疑人被通缉时,他北大的同学们正在读大四。一方面学校不让这些同学接受采访,而他们也正处在各自忙碌奔前程的时候。吴谢宇的案件让同学们震惊,但不少同学也本能地回避,大家似乎都表现得对他不太熟悉,对这件事情显得冷漠的感觉。大学同学之间的关系与...
  • HY_Lena
    2025-06-25
    ...他提到自己内心极度的自以为是,见到小姨、舅舅这些亲人,从来没有想过问问他们过得怎样。从小到大,他也遇到过向他倾吐心声的朋友,但他从不开放内心,也没有问过他们准备考什么样的大学,希望去哪个城市。他表面对人礼貌,但在内心深处,他觉得只要有“第一名”的身份保驾护航,自己就根本不需要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 吴谢宇其实很早就感受到自己“只是一台会考试的机器”。当以一台机器要求自己的时候,他发现情感是多余的、让人心烦意乱的,所以他要求自己动用意志力来强压。但他一直沉浸于小说和影视作品中,这些为他提供了一个情感的虚幻世界,里面有“完美的主人公、完美的亲情友情爱情、完美的人生、完美的世界”。在虚幻的世界里,他不用真的付出什么。
  • HY_Lena
    2025-06-25
    一个人很多时候正是通过与他人碰撞后回弹的力,进而发现“我何以为我”。但吴谢宇的眼里看不到“人”,只要大家做同一份卷子,学同一套教材,同学就是竞争者,而不是情感上的滋养者。
  • 韧勉
    2025-05-23
    实践与思考结合,我们发展出自己寻找材料、建立叙述的三要素:冲突/现场、人物、舞台。所有的新闻现场,显现的都是冲突性事实——正如那个景通俗的描述:“人咬狗”——何以发生,是新闻让人关注的内在原因。同样,人们关注新闻,其实是关注新闻背后的人,任何新闻,人,才是主角。而新闻发生于不同的“舞台”——比如城市与乡村不同,不同地域各有传掩。对“舞台”差别下的地域因素,记者需要有那业性注意。
  • 韧勉
    2025-05-23
    102房间的房门,似乎很难完全推开。谢天琴的心门,也只能最多开一条窄窄的门缝。马老师家人多,三代同堂。在南平时,马老师心疼谢天琴,总是一大早煮了稀饭,端一碗下楼送到谢天琴家。到了福州后,交往反而少了,谢天琴家的门总是关着。有时两人说点事情,也是隔着一条门缝,谢天琴表现得不愿意承人恩惠,不时给马老师的孩子买点文具,把人情还回去。谢天琴这种习惯,一直贯穿于她与马老师的交往之中。一个人如果不能马上把人情用这种物质的方法还回去,就得动用自己的情感。而这种情感的往来流动,恰恰是潘天琴最匱乏的能力。在很大程度上,她是一个不愿意与雅人建立关赛的人,说话生硬,不与多数同事交往:她与学生间的交往就是好好上课,以知识传授为交往媒介,是让她舒服的方式。
  • 胡小猴
    2025-06-08
    熟悉谢天琴的人知道,她不是一个有同理心的人,既没有理解他人的愿望,也缺乏这种能力。在过去的苦难生活中,她似乎关闭了自己的感知系统。谢天琴寄情于书本,她在日记里提到非常喜爱林黛玉,或许林黛玉那样的虚幻人物是安全的,是与她有联结的,而真实生活中的人是不可控的。
  • 闻夕felicity
    2025-05-31
    这时候的吴谢宇开始沉迷于网络小说,完全放弃了学习。他发现小说里的人物都是一些大家族的继承人、官二代、富二代,“我觉得很羡慕他们,他们的生活只有快乐没有痛苦,而且很容易成功,整体都在享受”。他对比自己的经历,觉得想不通,“我爸妈为什么把我生下来?让我天生这么痛苦?我觉得生活毫无希望,很黑暗。如果他们没有生下我,我也不会这么痛苦,我妈妈也不会这么累”。吴谢宇用长时间的幻想来让自己麻痹,“去幻想小说里的场景和剧情,在那个时候我每天都是生活在幻想里··我感觉这个世界都是虚幻的”。在这些变化背后,他跟妈妈打电话的习惯没有改变。给妈妈打电话时,他需要汇报他已经放弃的学习生活。随着暑假临近,谎言越来越遮掩不住了。他说他从小爱看的《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中,有一句话是“为了更大的善所做的必要的恶”。他不能考第一,已经不能让妈妈为自己骄傲了,怎么证明自己爱妈妈呢?吴谢宇说他那时整天都在一个个数理经济学模型里,进行不同数字变量、经济学变量之间的比较。他说他傲慢自大地以为用经济学模型可以研究一切。万事万物都可以作为“模型里的变量”来进行“什么更重要、更好、更有意义、更有价值”的“比较”。“到最后,我沿着这条越加危险的思路竟走到了‘如果我为了妈妈而放弃了亲人朋友,那就证明了对我而言,妈妈比亲人朋友更重要’。如果我为了妈妈而不顾法律甚至触犯法律犯下罪孽,那就证明了‘对我而言妈妈比法律更重要’。”他进入了一种内心的搏斗。一方面,他的理智与良知每时每刻都疯狂挣扎着,反抗他的可怕决定,他心里一遍遍阻止自己:“这是谋杀啊,这是杀人大罪啊,这是天下最可怕的滔天罪孽,你难道真要亲手杀死你妈妈吗?”另一方面,他告诉自己:“如果我找到了一件对妈妈最好、最重要的事,如果我必须要为妈妈做到这件事···假如我还考虑原则、底线、道德、良知、法律,那就说明我把这些看得比妈妈还重要,那就说明我爱妈妈爱得还不够深。”
  • 韧勉
    2025-05-23
    家族命运和性格一点点在不同代际的人身上传承,是林老师使我看到了更大的图景。王珊采访了谢天琴读大学时的老师、同学,她当老师时的两届学生,也使得我们对她的理解也更立体。徐凯文、林红两位老师提出的疑问成为我们后来推进采访时寻找材料的一些方向。记者需要严格地通过材料来形成判断,当材料不足以支撑时,我们即使模模糊糊感觉到了一些可能性,也不会当作确认的事实来表述,而是进一步去寻找材料。对于吴谢宇的自我表述,两位专家倒没有觉得他刻意作假来欺骗世人,他很可能欺骗了自己,活在一个极度重视分数而忽视人之常情的扭曲世界观里。他就像一个被抽离了情感的机器。在惨案发生之前,大家只看到他表面的光鲜,但一个人之所以为人的标准,到底是不是考分,是不是只有考分?用考分支撑起来的风光,在更自由开阔的世界里不堪一击。这难道不是整个社会都需要反思的吗?“可是一个人如果有能力,是可以超越小家庭对他的影角的啊。”跟我说这话的是厦门大学的郑振满教授。
  • Strawberry-hh
    2025-05-04
    在“求真”的道路上,我们已经不再轻信单线条的因果逻辑,而是遵循“多因致果”的认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