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陌生人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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癫癫小井2025-08-17为什么杀马特这么夸张呢?一是他们打工时的年纪特别小,挣不了多少钱,还总被欺负;二是他们本身觉得这么干下去特别累,身体受不了;三是大部分杀马特是有一点文艺气质的,有一点个人意志,跟很多工人是不同的。他们不甘心在流水线上过一辈子,这是杀马特的一个特点,每个杀马特都有一点点特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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癫癫小井2025-08-17我觉得杀马特是感觉彻底绝望,没有希望,直接躺平了。第一拨躺平的其实是杀马特工人,他们早就已经觉得绝望了、没用了、无所谓了,那就换个地儿玩吧,最后一代了,有点这种感觉。那个时候的“屌丝”其实是没有绝望的,他们感觉不满,还在挣扎。给他一个机会,“屌丝”还会蹦跶。杀马特是很清楚自己没有机会的,他们没有文化,基本上是小学、初中一二年级毕业的,家庭背景几乎都是农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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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芙2025-07-13建构反向共情的另一个机制是“去历史化”,即把自己生命中不体面的、不符合主流期待的、和眼前的利益追求没有关系的那些部分尽量切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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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芙2025-07-13功利化假设也是在提醒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最能够带来真金白银的事情上,对没有直接关系的事情没必要去管。这和以己度人、由己及人不一样。以己度人和由己及人中的“己”是明确的,从确定的自我意识出发,假设别人和自己是一样的。而反向共情和功利化假设并没有一个清晰的自我意识作为出发点。它强调的是所有的人“应该”一样,要按照这个“应该”来设定自己怎么想和怎么做,不是以己推人,而是以人推己。功利化假设在一定意义上也是一个自我保护机制。它把生活里那些情感上的复杂、细微、不能功利化的内容尽量剔除,世界从而变得简单而透明,思考因此快速而丝滑,单一的逻辑可以解释所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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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芙2025-07-13为什么共情有可能从“正向”变成“反向”?两者之间的一个重要差别可能是它们的出发点。正向共情的预设更可能是“人人不一样”:生活是多面向的,人是复杂的,每个人的经验,特别是此刻的感受是不一样的。正向共情从“人人不一样”出发,带着尊重和兴趣,在交流过程中发现彼此之间具体经验的重叠和类似。反向共情的起点是“人人都一样”,它甚至把人人都一样作为看见的前提:只看见一样的,不一样就意味着不正常,不应该出现在我的透明世界里,是屏蔽的对象。反向共情从“人人都一样”出发,看见了不一样就觉得是干扰,是异常,或者是对方在假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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癫癫小井2025-08-26还有需要我们出手保护的时候,比如猩猩或者狼打群架,我们就要出手相助,给被打败的个体治疗,给它们特殊待遇。等它们伤好了之后,我们还要把它们引回群,即使会再次被揍,它们也要回去,因为每个个体只有回到群体里面,才有个体的价值,这也是它们的福利所在。如果不回到群体中,由我们人来饲养,会有角色定位的错误,它都不知道自己是一只猩猩或者是一匹狼。每天跟人生活在一起,看似福利好了,吃喝都没问题,但其实是有悖规则的,它没有回到自己的群体里面。在这个过程中,我觉得我们的“和谐”其实是有一定的社会意义和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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癫癫小井2025-08-26本子里有很多各种各样的熊,其实比他自己直接看到的熊更加丰富,而且他看到了其他陌生人如何看熊,又多了一层含义。因为人们来动物园,特别是红山动物园,看的不仅是动物,看的还是自己和动物的关系。人们站在动物面前看动物,这只动物是站在你面前的动物,你也在看着自己,所以你看着的是动物,但是你已经在这里有了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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癫癫小井2025-08-26他说,陌生人碰见,会互相告诉需要解决什么问题,需要什么样的信息,需要什么样的资源,他们又会把这样的需求跟另外的陌生人说,另外的陌生人一般就会有一定的解决方法,很快把一个有特殊困难的个体的情况变成社会上共同反映的事件,一个个体的建议也会转化为一条链式的共同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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癫癫小井2025-08-26还有很多游客认养了动物园里的动物。比如不少人认养了园内的小熊猫,其中一个认养人拍到她认养的小熊猫在吃饭,后面一只调皮淘气的小熊猫推了一下她认养的小熊猫,结果她的小熊猫就从上面啪地掉下去了。其实小熊猫的身手还是比较敏捷的,要掉下去的时候会转变自己的身体姿态,所以它不是摔下去的,而是跳下去的。但是那个认养人看到这一幕之后,就向我们反映,让我们要管一管,说“他家孩子打我家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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癫癫小井2025-08-26动物园里面的这些野生动物代表了它们在野外的同伴,它们是来到城市的动物大使,承载着宣传教育的作用,同时它们也是野外种群在动物园里面的延续。所以一个好的动物园不应该是野生动物的消耗场所,而是应该开展各项研究,去支撑野外工作的科研机构和保护机构。所以很多人说动物园是挪亚方舟,如果没有动物园,很多的野生物种可能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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癫癫小井2025-08-26像大型灵长类动物,尤其是红猩猩和黑猩猩,都是大型类人猿,它们的基因跟人类基因比较接近,是人类的亲戚。从它们的眼神里面,我们也可以看到它们今天是过得舒适、满足,还是有点不愉快,有点孤单。当我把手放在玻璃上的时候,它们也会用手贴着玻璃;我把手背翻过来的时候,它们也把手背翻过来,那时候我的心都快被融化了。我经常路过的时候去看看它们,它们也会走过来,坐在我的面前。一般情况下它们都比较安静,我跟它们对视的时候,仿佛内心的一切都被它们看穿了,它们的眼神那么安静祥和,又那么睿智、深邃。跟它们在一起相处,烦恼会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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癫癫小井2025-08-16我觉得你刚才说得很好,我们生活在看不见的生活里面,这个生活是通过一系列的符号、象征组合起来的。在大城市里面,我们的视线被占领,看到的是摩天大楼等等,生活本身很稀薄,看不到具体的关系、生活的展开。在这样一个看不见生活的地方,恐惧感的增强和泛化由此产生。有了恐惧之后,你就更不愿意打开自己,更想活在一个胶囊里面,就更看不见周边的事物我到了这个年纪,完全没有玩过盲盒。盲盒表面上给你一种惊喜、惊讶,给生活带来一点情趣,但它用一种随机的想象、一种对惊喜的渴望,取代了一种基于有时间感的经验的预期,这是我对盲盒式生活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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癫癫小井2025-08-16所以,恐惧可能涉及两个方面,一方面它确实指示了我们内在的担忧,另一方面它也是一种表达的权力。谁表达恐惧的声音更容易被听到呢?可能就是那些在更上层的人,他们诉说的恐惧的种类更多,诉说的声音也更大。有学者认为,恐惧成了一种会员制,只有达到或者符合某一个社会阶层的人,才有资格表达恐惧,这个阶层的会员互相交流,传递恐惧,不停地加强他们对某些恐惧的表达,以此实现他们的某种诉求。就像我们前面提到的中产阶层,他们不断地表达对犯罪的担忧,以此实现小区封闭管理,扩大保安队伍,最终满足他们对人身财产安全以及房产保值的需要。而那些底层的人往往没有表达恐惧的资格,或者说即使他们表达了恐惧,他们的声音也是不会被听到的。我觉得,这种担忧和恐惧要跟真实的担忧区分开来,它是一群人、一个阶层对恐惧表达的一种权力,而真实的担忧则是真实的个体的一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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癫癫小井2025-08-16保安是预防犯罪的第一道防线,我自然也会问保安们,他们有什么安全顾虑,害不害怕犯罪。听到这个问题,他们似乎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这样问。他们觉得上海特别安全,小区里也很安全,没有什么令他们害怕的事情。当我一步一步地询问下去,把“害怕”替换为“担忧”后,他们会祖露,他们担忧生病、失业,担忧老无所依,担忧回老家以后失去收入。他们害怕或者担忧的“安全问题”基本上都是一些生存问题,与中产阶层关心的生活质量问题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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癫癫小井2025-08-16玛丽·道格拉斯说,其实危险有两种,一种已经渗透进来了,一种在边界上逗留。在业主心里,他并没有完全信任保安,“我虽然邀请你进来了,我借给你这样一种职能,你来替我管理这个空间,但是我并没有让你成为我们的一部分”。所以保安的位置特别尴尬,在距离上无限地接近,但是在经济上却属于需要被隔离、被防范的阶层。他会挡住那些流浪汉、捡垃圾的,或者小商贩但其实保安和这些人大体上是同一个阶层的。我觉得保安的状态有点像维克多·特纳说的阈限,即从一个状态要转化到另外一个状态的中间状态。他穿上了制服,临时地扮演了一种像是管理者的角色,但是其实本质没有变。他脱掉制服,依然是业主担忧的一个阶层。所以这也导致保安经常被怀疑,包括在我调研的小区,当有丢电瓶车之类的事发生时,有些业主甚至会怀疑保安是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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癫癫小井2025-08-16对于寄居蟹人格的人来说,这个壳就是亲密关系。他要一只“海螺”,如果这只“海螺”的壳有空隙,他就会钻进去。如果没有,他就绞杀“海螺”的独立意志和精神。绞杀以后,他就可以占有这个壳,把“它”作为自己的盔甲,进而产生一种安全感。所以虽然寄居蟹人格的人可能并不是很优秀,但当两个人结合以后,他会通过各种话术、精神操控等方式,让这只“海螺”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在日积月累的打压下,“海螺”也慢慢地离不开他了。直到这只寄居蟹找到一个更好的外壳而要离开的时候,原来的“海螺”才会发现自己的精神已经被掏空,个人意志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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癫癫小井2025-08-16如果你把亲密关系看成是“你和我”的关系,那么你就会想,你是你,你有复杂的历史,有复杂的关系,有非常复杂的心理和情感,不可预测…我也是这样。我和你建立亲密关系,共同探索,也可能分手。当然,你也会变,我也会变,社会都在变。但是,在传统中国社会里,好像不是先有人,而是先有亲密关系,再把你和我这两个人摆进一个叫婚姻的仪式中。这个仪式不仅是指有什么样的风俗传统,而且是指我和你具有维持这种关系的义务。一切不利于维持这种关系的人和事,都要根据这个关系的需要切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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癫癫小井2025-08-16我们看人的能力越来越弱。对周边的人熟视无睹,对远方的很多东西会非常投入,因为我们可以用想象的关系来定义远方的事情。但是周边的人、站在面前的那个人,越是活生生的,有时候越让人觉得不安、恐惧。他不知道这个具体的人会怎么想,会怎么做,这可能会干扰他对世界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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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rlinka2025-06-17认可是单向的,是系统对个体的判断,追求认可的个体无法对系统产生影响。而认得是双向的。认得必须通过双向的交流来实现;认得给人们带来的尊严感,不来自表扬和奖励,而来自交流过程的真诚性。认得的双向意味着,如果我们不认得别人,我们也不能够感知到别人对我们的认得。这也意味着,我们对自身价值的确认,不只来自别人对我们的认得,其实也来自我们对别人的认得。这是因为,在认得别人的时候,我们要把自己打开,要在唤起自己的经历和情感的过程中去认得别人。认得的“得”,不仅是指对别人有新的理解,也是指自己对自己有新的心得。我们对别人的认得、别人对我们的认得、我们对自己的认得,是浑然一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