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与文明(译文经典)

最新书摘:
  • 梧鸣室
    2023-12-21
    因此,本能的解放包含了理智的解放,而且由于反对思想和想象自由的斗争变成了集权主义的(不管是民主的还是权力主义的)有力工具,情形就更是如此。压抑性反升华还伴有现时代的某些心力内投趋向,即把集权主义内投进人的日常事务和闲暇活动之中,内投进人的苦役和幸福之中。在各种各样的玩笑、休息、为消除隐私而交友结伴以及轻视礼仪、不容忍沉默、得意地表现残忍与残酷的行为中,都有压抑性反升华的种种表现。所有这些都是对压抑的摆脱,是肉体对苦役的堕落行为的摆脱,而且还可能是对完全感性的、享受着身体卫生和悦人服饰诸多成就的肉体的摆脱。
  • 梧鸣室
    2023-12-21
    我在本书一开始就强调,在现时代,心理学概念成了政治概念,以致私人的、个体的精神成了一定程度上心甘情愿的容器,里边储藏了为社会所欲求、对社会所必要的志向、感情、满足和内驱力。个体及其权利和自由是某种还有待创造,而且只有通过发展性质全异的社会关系和社会机构才能被创造的东西。在非压抑性生存的环境中,工作时间(即苦役)被降低到了最低限度,而且时间也摆脱了统治利益强加于它的所有闲暇活动和被动状态。这样一种生存,如果可能的话,也只能是社会发生质变的结果。
  • 梧鸣室
    2023-12-21
    设想一种非压抑性文明,作为现存文明在现阶段的一种真实可能性,这似乎是没有意义的。即使承认这种可能性有理论根据,是科技成就的一种扩展,也还是必须注意到,正是这些成就在为相反的目的服务,即为维持统治者利益服务。统治的方式已经发生了改变:它们越来越变为技术的、生产的甚至有益的统治;因此在工业社会的最发达地区,人们同统治制度的协调与和解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 梧鸣室
    2023-12-21
    本书之所以运用心理学范畴,是因为这些范畴已变成政治范畴。人在现时代所处的状况使心理学与社会政治哲学之间的传统分野不再有效,因为原先自主的、独立的精神过程已被个体在国家中的功能即其公共生存同化了。于是心理学问题变成了政治问题:个人的失调比以前更直接地反映了整个社会的失调,对个人失调的医治因而也比以前更直接地依赖于对社会总失调的医治。
  • 梧鸣室
    2023-12-21
    可能支持这种理智上的拒绝的另一种催化剂,是愤愤不平的年轻人的本能拒绝。处于危急状态的正是这些年轻人的生命,或者如果不是他们的生命,那就是他们的心理健康和作为健全人的能力。他们的抗议是一种生物的必然性,所以必将永远持续下去。年轻人向来是站在斗争的最前列的,他们为反死亡、反文明的爱欲而生存和斗争。因为文明虽然拥有延长生命的手段,但又力图缩短“通向死亡之路”。但在这个严格管理的社会里,这种生物的必然性并不立即导致行动;组织要求反组织。在今天,为生命而战,为爱欲而战,也就是为政治而战。
  • 梧鸣室
    2023-12-21
    它所需要的是某种更难生产的东西,这就是觉悟自由知识的传播,尤其是共同拒绝生产那些现在用来反对人民而保护统治者的自由与繁荣的物质工具和思想工具
  • 梧鸣室
    2023-12-21
    要满足这些目标而又不与市场经济的要求发生不可调和的冲突,就必须遵循商业和利润的指导。但这样来满足目标等于否定这些目标,因为生命本能的爱欲能量在惟利是图的富裕社会的非人条件下是不可能获得自由的。一方面,必须发展把生命作为自在目的的非经济需要(从而表明废除劳动的思想之正确),另一方面又必须坚持维持生命的需要
  • 梧鸣室
    2023-12-21
    “ 保卫生命”一词在富裕社会里有破坏性意义。它不仅是指抗议新殖民主义的战争屠杀,冒坐牢风险将征兵证付之一炬,争取公民权,等等,而且也指拒绝使用富裕社会的死气沉沉的语言,拒绝穿戴整洁的服装,拒绝享用富裕社会的精巧物品,拒绝接受为富裕社会服务的教育。新型的玩世不恭者、“垮掉的一代”、嬉皮士、使人厌恶者…所有这些“颓废派”现在都成了忍辱含垢的人性的可怜寄托。也许颓废一向就具有这种作用。那么,我们能否谈论爱欲与政治这两维之间的联结呢?
  • 梧鸣室
    2023-12-21
    西方文明一直赞颂英雄,赞颂那些为城邦、国家、民族捐躯的人。它从不过问人们是否值得为某个现存的城邦、国家和民族作出这样的牺牲。代表着整体的无可置疑的特权的禁忌一直在被坚持和实施着,而且人们越是认为整体由自由个体构成,就越是会野蛮地坚持和实施这种禁忌。但现在这个问题正在从外部提出来,而且是由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提出来的。它问的是,抛弃这种整体难道不是建立一个真正合乎人性的城邦、国家和民族的前提吗?
  • 梧鸣室
    2023-12-21
    发展缓慢的国家、技术落后的国家在历史上也可能有优越性,这就是它越过了富裕社会这个阶段。落后的民族,由于其贫困和弱小,可能没有能力对科学技术作攻击性的、浪费性的利用,相反,它们控制好生产设施,使之只为满足和发展个体和集体的生活需要服务。
  • 梧鸣室
    2023-12-21
    自由人无需解放,而被压迫者却还没有足够的力量解放自己。这些状况重新限定“解放”这个乌托邦概念:它是一种最现实、最具体的历史可能性,同时又是被最合理、最有效地压抑着的,因而也是最抽象、最遥远的可能性。任何哲学、任何理论都无法阻止臣民民主地将其主人内投于心。在略微富裕的社会里,只要生产发展到了使群众能分享社会利益,使对抗能得到有效地、民主地“抑制”的程度,那么主仆之间的冲突也就得到了有效的抑制。或者可以说,这种冲突改变了其在社会中的地位。然而在落后国家的人民起来反抗不堪忍受的殖民主义传统及其衍生物即新殖民主义时,则会出现和爆发这种冲突。马克思认为,只有那些丝毫分享不到资本主义恩惠的人才有可能把它改造成自由社会,就是说,只有那些其生存已断然否定了资本主义所有制的人才能成为解放的历史主体。
  • 梧鸣室
    2023-12-21
    繁荣正越来越成为自动化生产的前提和副产品,这种自动化生产一方面正在内外层空间寻找消费和破坏的新出路,另一方面却又不愿进入国内外的贫困地区。人类的自由形象由于反对自由和攻击、生产和破坏的这种结合而被歪曲了,它成了颠覆这种进步的计划。要解放追求和平与安宁的本能需要,要解放“非社会性的”、自主的爱欲,首先就必须从压抑性的富裕中解脱出来,即必须扭转进步的方向。
  • 梧鸣室
    2023-12-21
    使用“自由”一词时,我是十分犹豫的。因为时下一些对人类犯下的罪恶恰恰打着自由的旗号。这种情况在历史上也屡见不鲜,因为贫困和剥削是经济自由的产物,全世界人民都曾再得到其主宰和君主施与的自由,而他们的新的自由结果表明只是对别人的法律统治(而不是一般的法律统治)的服从。这样,最初的暴力征服很快就变成了“甘受奴役”,变成了通力合作,以蕃衍一个使受奴役变得越来越有价值、越来越有意义的社会。
  • 梧鸣室
    2023-12-21
    因此,科学地看待人的本能需要早已成了使制度得以蕃衍的一个重要因素。这种科学的态度就是把必须购买和使用的商品变成力比多的对象;把人们憎恨并与之斗争的民族敌人加以曲解、扩大成能激起并满足无意识深层的攻击性要求的东西。大众民主为这种现实原则的心力内投提供了政治装饰;它不仅允许大民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选择自己的主人,参与统治自己的政府,而且还使主人们藏匿在一层由他们控制的生产和破坏设施的技术面纱背后,并掩盖了合作者在接受它的好处和舒适时所付出的人力(和物力)代价。虽然被有效操纵和组织的人是自由的,但无知、无能和内投于心的他律却是人获取这种自由的代价
  • 梧鸣室
    2023-12-21
    在富裕社会里,当局几平无需证明其统治之合理。他们提供大量物品;确保臣民的性欲能量和攻击能量。与他们那样成功地代表的破坏力量也即无意识一样,他们也处于善恶之外,在他们的逻辑中,没有矛盾律的地位。
  • 老鼠儿子会打洞
    2016-08-28
    如果把记忆这种重要的认识方式作为精神分析的核心,它就远不止是一种治疗手段。记忆之所以具有治疗作用,是因为它具有真理价值。而它之所以具有真理价值,又是因为它有一种保存希望和潜能的特殊功能。虽然成熟的、文明的个体出卖甚至剥夺了这些希望和潜能,但由于它们在个体的朦胧的过去曾被实现过,因而也不会被个体完全忘却。现实原则限制了记忆的认识功能,限制了它对往日的幸福体验的依恋,从而使人不再产生有意识地重建这种幸福的愿望。精神分析解放了记忆,从而使个体受压抑不再是合理的事了。由于认识让位于重新认识,幼时被禁的形象和冲动开始说出为理性所否定的真理。倒退具有一种进步功能。重新发现的过去提供了一种现在正受到禁忌的批评标准。而且,记忆的恢复还伴随着幻想的认识内容的恢复。精神分析理论把这些心理机能排除在白日梦和虚构这些不确定的领域之外,从而恢复了这些机能的严格的真实性。这些发现所具有的力量最终将冲破产生和限制它们的那个框架。解放过去,并不是要使过去与现在调和。与发现者自己施加的限制相反,面向过去的结果将是面向未来。追回失去的时间成了未来解放的手段。
  • Sandy
    2017-08-09
    马尔库塞指出,以黑格尔为顶峰的传统哲学一直用一种理性的逻各斯规定存在,认为最高的存在乃是精神。但现代哲学中,出现了由叔本华和尼采哲学为代表的一股逆流,它有自己的逻各斯即满足的逻各斯,并用意志和快乐来规定存在。马尔库塞指出,弗洛伊德思想的深刻意义也只有置于这股逆流之中,才能被认识清楚。弗洛伊德把爱欲规定为存在的原则,把死亡本能规定为非存在原则,因此在弗洛伊德二元心理学中,这两种本能的结合与传统形而上学中存在于非存在概念的结合是极其类似的。
  • 皮皮虾和米稀稀
    2013-10-14
    普遍存在的缺乏,在整个文明过程当中被组织起来,使他不做个体的需要分配而是做集体的分配,组织人们获取需要的物品不是为了最好的满足个体日益发展的需要。相反,缺乏的分配,克服缺乏的努力以及工作方式都是强加与个体的。首先是诉诸暴力,接着是通过对权力的较为合理的使用而达到其目的的。但不管这种合理性对整体的进步多么重要,他仍然是统治的合理性,而且对缺乏的征服不可避免的牵涉到统治利益,并且为统治利益所规定。实行这种统治的,是为了维持和扩大自己的特权地位的特殊团体和个体。这种统治不排斥各种进步,但只是在保持非理性的缺乏,贫困和压制时不可避免产生的副产品。
  • 皮皮虾和米稀稀
    2013-10-14
    一种压抑性的本能组织是文明现实原则的一切历史形式的基础。正因为所有文明都成了有组织的统治,历史的发展就具有了一种普遍的生物发展的庄严性和必然性。
  • 豆瓣071
    2019-11-16
    马尔库塞在给弗罗姆的一封信中断言,弗洛伊德没有把爱欲等同于性欲,而是将性欲看做爱欲向温柔和爱慕的自我升华,因此他并不认为人的解放就是人的性欲的毫无限制的满足。马尔库塞认为,很明显,解放爱欲的关键就是要解放劳动,换言之,就是要使爱欲进人劳动领域,使人摆脱异化劳动的痛苦,在劳动中获得快乐。这是因为在人的一切活动中,劳动毕竟是最基本的。这一点,弗洛伊德也多少有点意识到了例如,他认为,工作为力比多构成的各种冲动的释放提供了大量的机会。但他没有区分异化的工作与非异化的工作。马尔库塞认为,能满足爱欲的只是非异化的工作,是人的各种器官和机能的自由消遣。这种消遣,不像异化劳动那样,只是为了人的自我保存而提供必要的生活资料。相反,它的本性就是满足爱欲,而且除了提供这样的满足,别无他鹜。马尔库塞认为这个思想不仅符合而且补充了马克思的思想。马克思把劳动看做人的本质,从而认为人的解放就是劳动的解放。然而只有把劳动与爱欲相联系,认识到劳动的解放就是爱欲的解放,才能说明人何以能在劳动中实现自己已面获得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