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部之血:美国的一次种族清洗

最新书摘:
  • tracy果栋
    2021-04-02
    考虑到对黑人教堂和房屋的突袭已经迫使很多黑人家庭从福赛斯县边界逃离,里德对于福赛斯县情况的描述不仅是一种歪曲,更是一种妄想。他提到了白人惧怕“黑人的暴动”,以及可能被“从背后捅一刀”的担忧,然而事实却是,仅有的真正的“暴动”都是由白人义警和纵火犯发起的。就在黑人家庭不得不时刻守卫自己的房屋,仔细聆听是否有马蹄声,或是小树枝被踩断的不详声音靠近的时候,白人却一直处在一种偏执的被害妄想里,他们始终无法抛开自己最深刻、最古老的恐惧,那就是奴隶的子孙后代终将就白人的祖先犯下的罪行报仇雪恨。
  • tracy果栋
    2021-04-02
    在1912年的佐治亚州,暴民群体冲入县监狱,抢走黑人囚犯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卡明此前就多次出现过这种情况…早些时候的这些私刑或几乎被实施的私刑可以说明,1912年9月10日星期二这天捶打卡明监狱大门的男人们并不是难以抵挡一时的激情,尽管这是最常见的对私刑者的解读;相反,他们是在亲身参与一种历史悠久的惯例…这些人发现自己终于有机会延续这一重要的传统了:他们要证明自己也都是看重名誉的人,也一样决心保卫白人女子。
  • tracy果栋
    2021-04-02
    就是在此时,比尔·里德做出了一个在他作为福赛斯县治安官的整个任期内最应当被视为犯罪的行为——他干脆消失不见了…通过让拉默斯负责应对这个巨大的危机,里德不仅轻巧地避开了一个可能给他造成严重政治后果的烫手山芋,而且还顺势把自己的竞争对手直接推进了火坑。如果年轻的副治安官无法抵挡住私刑者,那么当州长从亚特兰大打来电话的时候,要承担责任的就是他了;如果拉默斯用什么办法成功阻止了渴望实施私刑的人群,那么到了选举治安官的时候,人们不会忘记他是一个“维护黑鬼的人”,因为他阻碍了福赛斯县白人为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孩报仇。
  • tracy果栋
    2021-04-02
    当贝尔把水桶上的绳子草草系成绞刑套索套在诺克斯脖子上时,处于福赛斯县社会阶层两个极端的两人在这一刻被命运禁锢在了一次可怕的接触中:贝尔站在白人势力结构的最顶部,诺克斯处于黑人下层社会的最底部。所以当马文·贝尔贴着诺克斯的耳边说让他认罪时,诺克斯必然会遵从他的要求…贝尔出身自卡明最有实力的家族之一,其身份能够解释为什么虽然他差点儿亲手把诺克斯勒死,但是他却没有把诺克斯交给奥斯卡维尔的农民们组成的暴民群体。贝尔认为那些人属于远比自己低下的阶级…所以,马文·贝尔很快就从逼迫诺克斯认罪的人变成了救他一命的人。
  • tracy果栋
    2021-04-02
    很快,整个州的报纸都开始宣称欧内斯特·诺克斯爽快承认是他袭击了梅·克罗,不过记者们都没有提到这个所谓的认罪是在他遭受一种被称为模拟私刑的逼供手段时做出的。
  • tracy果栋
    2021-04-02
    就这样,仅仅用了一代人的时间,克罗家就从内战前在自己祖先拥有的土地上耕种的地主变成了只能租地耕种的佃农…在黑人奴隶获得解放之后,克罗这样的佃农不仅要和其他白人竞争工作机会,还要和刚刚形成的整个自由黑人阶级竞争。更何况,很多土地拥有者都认为黑人是比贫穷的白人更有吸引力的佃农和雇农。在执行吉姆·克罗法的南方,非洲裔美国人被剥夺了选举权,在法院中也没有任何权利,所以把土地租给贫穷黑人的地主可以高枕无忧地相信,任何涉及租金、作为分享比例或工资的争议都将由白人说了算。
  • tracy果栋
    2021-04-02
    在整个北佐治亚,战争留下的创伤是毁灭性的。南方军队在阿波马托克斯投降之后的几十年里,这片挣扎着想要复兴的地区一直遭受着信贷严重不足的困扰。重建时期施行作物留置权制度,其运作方式是:像艾萨克·克罗这样在祖先留下来的田地上耕作,但是没有资金雇佣劳动力、购买种子和工具的农民,每年春天都要以秋天的预期收获为单爆借款种地…当艾萨克·克罗这类农民去银行寻求帮助时,他们通常都是以土地作为抵押的。尽管从气候和土壤条件上说,福赛斯县的山区地形并不如佐治亚州南部地区那么适宜种植棉花,但是很多贷方仍然不要谷物,反而要求借方用有可能更值钱的棉花作为留置物。结果,太多人改种棉花造成的供大于求使棉花价格下跌了不少,而小规模种植的农民受到的冲击更加严重…
  • tracy果栋
    2021-04-02
    1912年时,几乎没有人哪怕是敢于提及白人女性和黑人男子之间存在两相情愿的通奸行为的可能,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没有任何人意识到这一点…很多情况下,她们只有在被抓到与自己的黑人情人同在一张床上的现行后,才会宣称自己遭到了强奸…不过私下里,福赛斯县的很多黑人难免怀疑埃伦·格赖斯的故事会不会只是又一个套用“俗套谎言”的例子而已。
  • tracy果栋
    2021-04-02
    这项新法规定,如果州长有合理理由“担心可能会发生暴动、暴乱、骚乱、叛乱、暴民围攻、非法集会,或是同时出现以上多种情况”,那么他就可以下令出动军队,军队直接听令于州长本人,而非城镇和县市官员。批评者们反对这种削弱地方控制权的举措,认为这相当于“免除了镇长和县级官员的权利,不过对于撰写法案条文的那些人来说,新法更重要的目的是保障佐治亚州的种植园主和实业家们能够获得廉价的黑人劳动力。在黑人奴隶获得解放之后,这种劳动力对于雇主们来说就成了不可或缺的。
  • tracy果栋
    2021-04-02
    尽管伊莎贝拉的母亲在没有开枪之前就接到了第二个电话,但是全县想她一样的白人依然处于紧张不安的状态,他们会警惕地望向远处的地平线,同时把枪支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这就是当时人们的臆想程度,即便像迪斯·哈里斯这样属于上层社会的白人也会把两个抓松鼠的男孩当成嗜血的黑人入侵者。他们的家人很可能又穷又饿,所以他们才不得不去抓松鼠,而白人却错误地认定他们意图“抢劫,甚至是杀人”。
  • tracy果栋
    2021-04-02
    尽管福赛斯县距离州首府很近,但这里依然是一个闭塞落后的地区。这里有少数几个富有的种植园主和进步领袖,绝大多数还是贫穷没有文化的白人,他们对于有乘客乘坐火车从亚特兰大来此这件事的感觉是更多是担忧而非欣喜。铁路线可以给镇上哪些有钱有势的人带来商业机会,但同时也会让福赛斯县陷入各种各样的竞争,并接触到大城市里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纷繁复杂。对于很多谨慎小心的山地人来说,这种根本性的变化是要被抵制,而非欢迎的。
  • tracy果栋
    2021-04-02
    坐在福赛斯县的校车上,我明白对于坐在我周围的这些孩子来说,种族隔离的界限既不在富人和穷人之间,也不在白人雇主和黑人雇工之间,而是在所有美好的、值得珍视和热爱的事物与所有被他们视为邪恶、肮脏和应当被轻视的事物之间。
  • tracy果栋
    2021-04-02
    我的童年时光和青少年时期都是在佐治亚州最恶名的“白人县”的保护罩中度过的。期初,因为年纪还小,我并不能理解福赛斯县与美国其他地方的区别。不过,随着我渐渐长大,我意识到对于很多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20世纪中的很多事件就像从没发生过一样——美国蒙哥马利巴士抵制运动,没有布朗诉教育局案,也没有《1964年民权法案》。相反,福赛斯县的白人依旧我行我素,仿佛在南部实行的民族融合政策对他们不适用似的。我认识的所有人,无论是成人还是孩子,几乎都还在用“黑鬼”这样的蔑称来指代黑人。我在那里生活的整个期间,也就是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仅限白人”还是有效的当地法律。在很久之后的今天,直到远离了这个地方,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很多白人想象中的美国长大的,而是在近似于实施种族隔离的南非那样令人恐惧、与世隔绝的世界里长大的。
  • 月瓦戈医生
    2021-12-09
    对于许多福赛斯县的白人来说,他们认为骑马出去,通过暴力方式惩罚被他们视为罪犯的黑人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样的夜间活动在很多家庭中都是延续已久的传统,最早可以追溯到那些被称为“撒旦的骑兵”的贫穷白人男子受雇到县里的道路上巡逻的时候。 不过在奴隶获得解放之后,这种由社会底层白人充当实质上的义警的做法就不再执行了。1912年8月,州立法委员会重新将义警暴力定义为“暴动、暴乱(和)骚乱”,这给了州长的军队使用致命武器镇压这些情况的权力。对于像查利·哈里斯和他在亚特兰大东北铁路公司的合伙人之类的新一代白人来说,这样“无法无天的行为”已经不再被视为为管理黑人劳动者而必须采取的暴力。对于他们来说,那些一直以来负责约束黑人劳动者的暴民都是不道德的、粗野的,更糟糕的是,他们会影响公司的生意。
  • 小轨
    2021-03-22
    92岁的老罗伊・奥特维尔是本县最显赫的大家族之一的家长,他的话概括了绝大多数居民的心愿,那就是让那些要求终结福赛斯县种族隔离以及清算历史的人别再计较这些事了。奥特维尔说:“如果他们别来打扰我们,这些事情会慢慢平息下去,那时人们也许能更容易接受黑人。”奥特维尔亲眼见证了1912年的事件。那时17岁的他一辈子居住在这个没有显示出任何会发生变化的迹象的地方。然而,即便是在夜骑者第一次恐吓福赛斯县黑人居民的行动已经过去75年之后,奥特维尔依然死守着只有时间和耐心才能给这个县带来种族融合的观念。他相信游行只是一种没有必要的刺激。
  • 小轨
    2021-03-22
    1902年,一个真正具有革命性的发明问世了:第一批以汽油为动力的自推进牵引机样品被制造了出来,它们很快就因其简称“拖拉机”而出名。这些体积更小、更稳定可靠、价格也更便宜的机械不仅取代骤马成了犁地的工具,还使对劳动力需求最大的大部分收割工作实现了机械化,这些变化使得庄稼产量实现了增长。1913年,当安塞尔斯特里克兰描绘福赛斯县农场的未来时,他设想的白人解决劳动力不足问题的方法是不仅要用属于同一阶层的自人劳动者,还要用这些不知疲倦、闪闪发光的机器来替代消失的“黑人雇工”。仅仅四年之后,斯特里克兰设想的一切就实现了,因为亨利·福特( Henry Ford)推出了第一台真正实用的小型拖拉机一福特森( Fordson)。该产品在1917年时的售价是不到1000美元,它很快就成了农用机世界中的福特T型车。
  • 小轨
    2021-03-22
    可是到了1868年1月,卡明的自由民局永久关闭了。 后来布赖恩被调到了位于玛丽埃塔的自由民局,这个缺乏资金、失去了华盛顿支持的机构,在人员和分支机构不断缩减的情况下艰难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到1869年底,玛丽埃塔的自由民局办公室也被关闭了。到1872年,整个联邦自由民局都被终止运行了,于是司法权又重新落到了南方各地的本地治安官手中。
  • 小轨
    2021-03-22
    查利·哈里斯就是听着他的外祖父曾经如何用枪逼迫切罗基人家庭离开自己家园的故事长大的。根据哈里斯的儿子戴维( David)所说,1838年整个秋天,阿伦・史密斯和其他民兵都在福赛斯县的松树林深处搜寻切罗基人抵抗者,直到最后一个据点也被击破才罢休。史密斯下令“找出在树林中忍饥挨饿地避起来的可怜的老印第安人……这些人都是不愿意前往为迁移而设置的集中营的人”。约輸・C。伯内特( John G。Burnett)也是一位在切罗基人迁移期间服役的陆军列兵,他在1838年时自己目睹了“美国战争史上最冷酷无情的行动……我看到他们像牛羊一样被赶上645驾向西迁移的马车。迁移的路程就是一条死亡之路”。1839年,当北佐治亚最后一个切罗基人也被迫踏上前往800英里以外的俄克拉何马的旅程后,刚刚被清除了人口的切罗基人领地就这么落到了白人土地投机者、淘金者、律师和农民的手中,他们要么是在1832年的抽签分配中抽到了40英亩的分配指标,要么是花钱购买了别人抽中的指标。这就是福赛斯县的真正起源。虽然该县一些最古老家族的77后人们一直在纪念他们那些被称为“先锋”的祖先,但事实真相是早期的白人定居者不顾部落首领和最高法院的反对,无情地霸占了切罗基人的领地,他们所谓的土地“无人占有”是因为民兵把16000名原住民集中囚禁到迁移堡垒里,然后像赶牲口一样把切罗基人赶出了佐治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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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03-22
    在最初的那些起诉活动结后的40多年里,我们现在所知道的那个三K党根本不存在。它的重生也不是出现在南方乡村地区的农田里,而是出现在D。W。格里非思(D。W。 Griffith)于1915年拍摄的好坞电影《一个国家的诞生》( The Birth of a Nation)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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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03-22
    今天的人们在听到三K党这个名字时,想到的其实是这个组织第二次出现时的样子。三K党的第一次存在是被1871年通为过的《三K党法案》( Ku Klux Klan Act)终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