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兔

最新书摘:
  • 白果莓果
    2021-07-16
    十五年前,克拉克就开始接触马普切族的十种语言了,它们与世界上的其他语言有诸多区别,最突出的是与外国人交流时使用的礼貌用语,不是因为居民们多么深思熟虑,而是因为语言本身的结构,至少是表达方式如此。一个人学习外语,出错在所难免,即便是长期研究和经常使用外语的人,也会犯各种错误。原住民自己也犯错误,但跟外国人犯的错误不一样,而是由于长期使用母语,会在不知不觉中给一个脆弱的语言体系进行自然而然的改造。当这两种错误在马普切族语言中同时出现,开始说这种语言的人反而不像个初学者了。至于别人懂不懂,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那另外一回事也是一个令人好奇的问题。讲话中的错误、习惯各式各样,变化无常,像艺术表演那样出现。艺术根据各种文化和各个时代,可以有各种各样的理解方式,但所有的方式都有个共同点:艺术、艺术品,是不强求别人理解的,因为它纯粹是行动,其意义存在于主观选择之中。礼节程序和对内在本质的说明,是马普切族语言的核心。因此,他们有一个古老的谚语,其中包含了理解他们所有行为的关键,即:“管住你的嘴!”眼睛斜视,看着地面,仅仅是他们理解力的一部分,其余都来自于说话。克拉克的误解仅限于此,只是一瞬间的事。这个瞬间如同任何一个瞬间一样快速流逝,哪怕是一瞬间接着一瞬间无休止的瞬间,都会是过往云烟。此刻两人已经是相谈甚欢了。
  • 智慧狗兔
    2021-04-10
    我们会不知不觉地离开这个‘现实’的野兔,去接近那个想象的
  • 智慧狗兔
    2021-04-10
    如果一切都是有联系的(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那么同类和异类怎么会没有联系呢?
  • 小飞机
    2021-01-04
    我们印第安人“暂时‘’处在潜能萌发阶段,对我们来说,一个符号并不因其所指涉的意义而在,而是取决于它在某个特定框架内所处的位置。同样地,既然天上的星座只是一种纯粹的观念,能被人看见却绝不可能成为有形的实体,所以它们需要不停地证明自己存在的事实,尽可能每晚都出现,我想这就是您觉得困惑的关键所在吧。这正是存在于一种想象系统内部的悖论:要想生成所有的形象,系统本身就必须是真实的那么好了,看看我们的黑色、一成不变的天空和我们的岩石吧。也是同样的道理,黑暗的点会取代光明的点。我们才是星辰,是生活的生动记忆,在时间的边缘不分昼夜地存活着。不管有没有上帝或天空,意义都将存在。要继续相信自己,也许我们得付出额外的精力,可是我们并不在乎。我们做的梦不少,是因为我们睡得多啊。
  • 白果莓果
    2021-07-18
    那道闪电击中了冰山,随着一声轰鸣,冰山裂成了无数玻璃一样的碎块,成千上万的碎冰一批又一批地从天而降。我想到了罗莎娜。教授浑身无力,几乎挪不动僵硬的脚步。那真是可怕的一夜,我只记得这些。我记得的就是跑啊跑啊、因为一切可藏身之处统统被破坏了,我们侥幸躲过暴风雨之夜,活到了次日。最后,我俩来到了一些印第安人的皮帐篷里,他们让我们住下时,我俩因为寒冷和虚弱已经在垂死挣扎了。后来,经过休息,我俩慢慢恢复了体力,至少在肉体上是如此。后来我们再次上路,经过长途跋涉,衣衫褴褛,狼狈不堪地回到了布宜诺斯艾利斯。从那里,我俩搭上一艘开往英国南安普顿的帆船,教授则一直没有恢复说话的能力,思维也变得迟钝,几个月后死在我的怀里,地点在他的家乡萨里。至于我的生活嘛……可以说,还在继续吧。读书,做研究,成了自然科学家。”说了这么多话,克拉克筋疲力尽,身体瑟瑟发抖。在眼前这种情况下,他的疲乏感更像是一种美学上的条件反射,毕竟他故事里的主人公(也就是他自己)不断地在讲述中出现。他的面部、颈部都流淌着汗水,炎热的上午,他却打着寒战。这一切给卡洛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一言不发就是证明。克拉克逐渐恢复正常后,明白了这沉默的含义:用不着再说什么爱情、疯狂和死亡,只剩下命运了。可命运是个太宽泛的问题,与连续性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他也意识到,在整个讲述过程中,一种他无法言明的不安情绪始终伴随着自己。克拉克在开始讲故事之前,或者说继续讲下去之前一直在说中断的问题。等等,这不对,不够准确。中断并不存在。他本想跟卡洛斯这样解释,但是又不愿打断小伙子的思考,因为这样的思考肯定是有教育意义的。
  • 白果莓果
    2021-07-16
    他知道此时此刻高纳一定非常愤怒,这让他回想起前一天高纳给他讲的故事。他不得不承认,那故事非常实在,非常逼真,但那完全是因为故事中包含了所有(几乎是全部)现实中发生过的细节;同样地,肯定还有其他故事能做到这一点,哪怕它们是完全不同的。所有发生过的事,通过判断甚或是想象得以被孤立,被观察,最终成为能与其他事物融合的元素。个人的创新能促进整体结构的形成,并保证这些元素能融为一体。当然啦,克拉克并不愿意费神去做这些事……不过他可以由此推断,除去高纳讲述的故事之外,必定还有无穷无尽的版本存在。不仅如此,一个故事与另个故事之间(即便其中一个故事已被讲述,另一个故事尚未形成,只是隐匿于慵懒的幻想之中)没有断裂,只有连续。此时,在克拉克眼中,这种连续性的存在是毋庸置疑的,正是它创造出一种自然的多样性,高纳讲的故事只是其中之一罢了。不过克拉克并不打算跟高纳说这些想法,因为如此一来高纳很可能就不愿再与他们同行了。在高纳看来,自己的故事不是之一,而是唯一。
  • 白果莓果
    2021-07-12
    不错,这个水彩画学徒差不多还是个男孩,但是他哭泣的方式跟成年人一样,完完全全一样,这深深打动了克拉克。面对痛苦,他感受到了怀旧之情,虽然怀旧不足以道出他心中纠缠在一起的烦恼和悔痛。他觉得小伙子像是从虚空中抠下的剪影。绝望会在一个人的周围造成一片虚空。没有参照物,这个剪影可远可近,可以是千里之外的巨人,也可以是近在咫尺的微型形象。可是卡洛斯就在那里,在寥寥几米之外。克拉克必须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体积和距离之间的比例关系。宿命的安排让这个场面变得惨不忍睹。他以为眼前出现的就是自己生命的象征呢,这让他感到恐惧。这是英国式的恐惧,是受过教育、为人谨慎者的恐惧,他不会当着别人的面(甚至是私下里)哭泣,他生活在泡沫里,感受不到激情。许多年前,他的生活就已经这么枯燥、令人厌烦了,那时他也就和这个小伙子一般大,那时青春期里失败的初恋,也可以让他痛哭一场的。从那时起,他的生命中就缺乏与生活相关联的恐惧,现在他却突然在别人身上隐约看见了。
  • 白果莓果
    2021-07-12
    这种打猎方式太有印第安人的特色了。地平线只是一条细线,比任何时候都更纤细,总是把一半的赛手藏在其后;与此同时,每个赛手都在圈子中央停留片刻。万物都在运转、大地在飞快地转动,阳光时而照在这边,时而照在那边。每盘旋一次,空间就颠倒一次,给人的感觉是你正在头朝下观看赛手经过。看啊!到那边去了!看啊!又回这边来了!但是这一切在克拉克的眼中,既没去也没来,他的视角不仅在跟着移动,实际上也在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