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威尔杂文全集(全2册)

最新书摘:
  • 看不见的城市
    2019-05-29
    我不知道对安纳托尔·法郎士的厌恶在多大程度上是真正基于文学。当然,他受到了过度的褒扬,有时候你一定会厌倦一个如此矫揉造作而且毫不疲倦地进行色情描写的作家。
  • 柴可夫手撕鸡
    2022-11-03
    英国的文学审查可怕的事实是,在很大程度上它是出于自愿。不受欢迎的理念会被勒令噤声,不方便的事实被掩盖起来,不需要官方出面禁。
  • 柴可夫手撕鸡
    2022-10-17
    要辨别人类的主要人种和亚种,现在不能在黑人、切尔克斯人、马来人或美洲土著人中寻找,而要在富人和穷人中寻找。这两种人在生理组织上的差异要远远大于所谓的人种之间的差异。
  • 柴可夫手撕鸡
    2022-09-26
    如今,这种遮遮掩掩的审查制度甚至延伸到了书籍。当然,新闻部不会制定政策或颁布禁书清单。它只是“提出建议”。出版社把稿件交到新闻部那里,新闻部“建议”这个或那个“不受欢迎,或内容不够成熟,没有正面意义”。虽然没有明令禁止,没有明确的说法表示某段内容不能刊登,官方的政策却从来没有遭到藐视。马戏团的狗在驯兽师响辫时就会跃起,但真正训练有素的狗在没有鞭子的时候也会翻跟头。
  • 狗龙
    2020-04-13
    问题的实质是,首先,你要了解真实的自我,你真正的情感是什么,然后认识到不可避免的偏见的存在。如果你仇恨、害怕俄国,如果你嫉妒美国的财富和实力,如果你鄙视犹太人,如果你看不起英国的统治阶级,你无法单靠思考就摆脱这些情感,但至少你能认识到你有这些想法,不让它们左右你的思想。对于政治行动来说,感情冲动是不可避免的,甚至可能是必要的,应该能够与对现实的接纳并存。
  • 狗龙
    2020-04-13
    不需要再列举例子了。关键的一点是,一旦涉及到恐惧、仇恨、嫉妒和权力崇拜,对现实的把握就乱了方寸。还有,正如我已经指出的,是非对错的观念也会混淆。如果是事情是“我们自己人”做的,那就绝对没有罪行,没有什么可谴责的。即使你不否认罪行已经发生,即使你知道那是你在别的情况下会进行谴责的罪行,即使你理智地承认那是不正当的行为——但你仍然不会觉得那是错的。但事关忠诚时,同情心就不再起作用。
  • 狗龙
    2020-04-13
    要是一个人的心中怀有民族主义式的忠诚或仇恨,某些事实虽然知道是真的,他也不愿意承认。
  • 狗龙
    2020-04-13
    但当你承认民族主义还没有全面获胜时,承认这世上仍然有些人的判断力能够不受他们的欲望影响时,有些紧迫的问题——印度、波兰、巴勒斯坦、西班牙内战、莫斯科审判、美国黑人、苏德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情——仍然无法在理性的层面上进行探讨,至少还未以理性的方式探讨过。
  • 狗龙
    2020-04-13
    我一直在说“民族主义者这般这般”或“民族主义者那般那般”,并以那些极端的、几乎无法理喻的人作为例子,他们无法做到恪守中立,除了权力斗争之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事实上,这种人非常普遍,但没有必要为了他们耗费弹药。
  • 狗龙
    2020-04-13
    在知识分子内部,对于英国的轻蔑和略带敌对的态度或多或少成了一种强迫症。但在许多情况下,这是一种无法伪装的感情。在这场战争期间,它的展现形式是知识分子的失败主义论调,在轴心国势力的失败已成定局之后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当新加坡沦陷或英国人被逐出希腊时,许多人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而且他们很不情愿相信捷报,比方说,阿拉曼战役或不列颠空战中德国战机被击落的数量。当然,英国的左翼知识分子其实不希望德国人或日本人赢得战争,但许多人看到自己的祖国蒙受耻辱时心里忍不住感到高兴。他们想看到最后的胜利将归功于俄国或美国,而不是英国。在外交政策方面,许多知识分子信奉的是“凡是英国支持的一方必定是错的”这一原则。
  • 狗龙
    2020-04-13
    世界各地之间的封闭加剧了对客观真相的漠视。这使得了解真相变得越来越难。人们总是对大事打心眼里感到疑惑。比方说,要对当前这场战争的死亡人数统计精确到百万甚至千万是不可能的事情。经常被报道的那些惨剧——战斗、屠杀、饥荒、革命——让普通人产生了恍如梦幻的感觉。你没有途径去确认这些事情,甚至不能完全肯定这些事情真的发生了,而且总是从不同的渠道看到完全不同的解读。1944年8月的华沙起义到底是对是错?德国人在波兰的毒气炉是真是假?谁才是孟加拉大饥荒的罪魁祸首?或许真相是可以被发掘的,但几乎任何报纸都不会诚实地报道事实,而普通的读者如果相信了谎言或没有什么想法是可以原谅的。真相总是无法得以肯定,这使得依附疯狂的信仰变得更加容易。由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被证实或证伪,最确凿无疑的事实也会被肆无忌惮地加以否认。而且,虽然民族主义者总是念念不忘权力、胜利、失败、复仇,他们总是对现实世界里所发生的事情并不感兴趣。他想要的是觉得己方压过他方,而要做到这一点,对他来说,打嘴仗比寻求事实的支持更加容易。所有的民族主义争议都是辩论社的水平。结果总是不了了之,因为每一位辩论者都相信自己获得了胜利。有的民族主义者几乎就是精神分裂症患者,快乐地活在权力和征服的迷梦中,与现实世界完全脱节。
  • 狗龙
    2020-04-13
    政治宣传的主要目的当然是影响时下的意见,但那些重写历史的人或许在部分程度上真的相信他们在将事实塞入历史中。
  • 狗龙
    2020-04-13
    在民族主义者的思想中,事实可以既是真实的,又是不真实的,既是知道的,又是不知道的。一件已知的事实或许如此不堪忍受,总是被推到一边,不被允许进入逻辑思考过程,又或者它可以被纳入考虑中,但从来不被承认是事实,就算是在自己内心承认也不行。
  • 狗龙
    2020-04-13
    所有的民族主义者都能做到对性质相同的事实之间的相似性视而不见。一个英国托利党人会捍卫欧洲自决,却反对印度这么做,而不会感觉自相矛盾。行为的好与坏并不取决于它们自身,而是取决于是谁在施行。几乎所有的暴行——虐待、使用人质、强制劳动、人口迁徙、未经审判判处监禁、捏造事实、刺杀、轰炸平民——如果是“自己人”做的,其道德色彩就会改变。自由党的《新闻纪实报》刊登了德国人吊死俄国人的照片,作为骇人听闻的暴行的例子,一两年后它以热情赞赏的态度刊登了俄国人吊死德国人的类似照片。历史事件的情况也是一样,总是以民族主义对其进行解读。像宗教裁判所、星室法庭和英国海盗的酷刑(例如,弗朗西斯·德雷克爵士喜欢将西班牙战俘活活淹死)、白色恐怖、镇压兵变的英雄们将数以百计的印度人绑上炮口轰出去、克伦威尔的士兵用剃刀割开爱尔兰妇女的脸庞这些事情,当人们觉得它们是为了“正义”的事业而做的,它们就都成了于道德无损甚至值得嘉奖的行为。如果你回顾过去四分之一个世纪以来的历史,你会发现几乎没有哪一年不会从世界的某个地方传来暴行的报道。但是,这些惨案中没有哪一件——西班牙、俄罗斯、中国、匈牙利、墨西哥、阿姆利则、士麦那的惨剧——会被英国的全体知识分子相信和谴责。这些事情是否应该加以谴责,甚至它们是否发生过,总是取决于政治倾向。
  • 狗龙
    2020-04-13
    民族主义者的所思所言所写几乎就只有他自己的团体的优越性。要民族主义者隐藏其忠贞即使并非不可能,也是很难做到的事情。只要对他的小团体稍有诋毁或称赞它的对手,他就会立刻感觉不痛快,必须尖刻地予以反驳才能心安。
  • 狗龙
    2020-04-13
    要一个印度民族主义者喜欢读吉卜林的作品或一个保守党人在马雅可夫斯基身上看到优点大抵上是很困难的事情,你总是面临着这个诱惑:因为你不认同某一本书的思想倾向,所以从文学的角度看它一定是一部蹩脚的作品。有着强烈民族主义世界观的人总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不诚恳地玩弄这一手段。
  • 狗龙
    2020-04-13
    政治或军事的评论家就像占星师一样,犯了什么样的错误都可以继续胡诌下去,因为他们那些更加热切的信众并不指望他们对事实进行评估,而是寻求民族主义忠诚的鼓舞。
  • 狗龙
    2020-04-13
    每个民族主义者都能做出最厚颜无耻的卑鄙勾当,但由于他知道自己是在为某个比自己更崇高的事物服务,他还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是正义的一方。
  • 狗龙
    2020-04-13
    一个民族主义者眼中的历史,尤其是当代历史,只有强权势力无休止的起起落落,在他看来,每一个事件都象征着己方的阵营蒸蒸日上,而被痛恨的敌方阵营江河日下。
  • 狗龙
    2020-04-13
    说到“民族主义”,我首先指的是认为人可以像昆虫那样分门别类,可以给数百万乃至数千万人贴上“好人”或“坏人”的标签这一思维定式。但其次——这一点更加重要——我是说一个人对一个国家或一个团体产生了认同感,将其凌驾于善恶之上,并认为除了维护它的利益之外再无其它责任。民族主义不能和爱国主义混为一谈。这两个词的用法都很模糊,对其加以任何诠释都会引起争论,但你必须在二者之间划清界限,因为它们涉及到两个不同的甚至是相抵触的概念。“爱国主义”我指的是一个人对某一个地方和某一种生活方式充满了解和热爱,认为它们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但并不希望强迫他人接受。爱国主义的本质无论军事上还是文化上都是防御性的。而民族主义则与对权力的欲望是分不开的。每个民族主义者一以贯之的目的就是攫取更大的权力和更高的权威,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所选择的吞没其个体身份的国家或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