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裂变

最新书摘:
  • 三周華不注
    2019-04-28
    作为一个大而弱的国家办理对外交涉的人,委实处境很难。一方面国家受欺凌的处境很难改变,所谓交涉,无非是吃亏大些还是吃亏小些的分别。但是,无论大亏小亏,清议和舆论都不会答应,于是,交涉者就成了众矢之的。而曹、章、陆所亲的日本,恰好在近代扮演了一个令中国人既嫌恶、又艳羡、又很恐惧的角色,
  • 三周華不注
    2019-04-28
    袁世凯之后的北京政府,是临时约法规定的民元体制,介于法国的半总统制和议会责任内阁制之间,一种相对权力关系比较模糊的制度形式。这种仓促形成的制度,本是当年孙中山把临时大总统让给袁世凯之际,为了防止袁世凯专权,而安排的权益之计。在责任内阁制下,总理实权在握,而总统只是一个幌子。遗憾的是,真的操作起来,段祺瑞发现事情完全变了味。在他眼里的责任内阁制,到了总统府那里,则是半总统制。
  • 三周華不注
    2019-04-28
    连当时在华的日本人,意见都出现了严重分歧,一种主张怀柔,“宋襄之仁”,一种则为“强横蛮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下中国算了。用西原自己的话来说,属于介于“宋襄之仁”和“强横蛮干”之间的中道。改变大隈政府支持中国合法中央政府的敌对方,专门捣乱,激化内乱的策略,选择支持中国中央政府。扶植这个政府中的亲日势力,以怀柔政策,软的一手,实现日本想要从中国得到的一切。这种以借款为标志的怀柔政策,其背后隐藏着非常险恶的用心。用西原自己的话来说,借款是要为中日关系打下一个共同的经济基础。即通过大量的日元借款,注入中国的国家银行诸如交通银行,通过帮助中国整顿金融,改革币制,逐步实现“日中货币混合”,甚至最终“以保护资金为名”,实现日军派宪兵驻守中国国家银行,即不仅在资金上,而且通过军事控制,从根本上掌握中国的金融,进而控制整个中国国家的命脉。
  • 三周華不注
    2019-04-28
    第五号在文字形式上,与其他各条有异,并未指明这是所谓“希望条款”。日本实际上是希望强逼中国政府将二十一条全部接受的,只是为了留有退路,才预留了字体形式上的一点不同。一个四分五裂、秩序混乱的中国,对于一个怀着野心的邻居而言,无疑更合脾胃。而一个强人,却有可能结束混乱,走向统一和秩序。
  • 墨叶
    2013-04-27
    悲情是保持运动气势的必要条件,也时激发群体冲动的燃料。在很多群体事件的场合,政府方面你的镇压或者遏制,都是运动骨干人员制造悲情的材料,只要这种镇压没有到开枪杀人的地步,就永远是群众悲情的原料。如果真的开枪杀人了,悲情则一时间会更浓烈,只是强力压制会让大多数人因畏惧而退缩。反过来,如果政府方面保持克制,那么运动中人就会特意前去挑衅,通过营造出来的被捕,被打,甚至被杀掉悲惨情节,再加以渲染,达到动员的目的。
  • [已注销]
    2012-06-25
    在后世所谓皖系执政的这个阶段,当政的军人对当时的代议制政体表现得最为尊重,不仅恢复了民元国会,而且在民元国会因张勋复辟而垮台之后,组织设计了第二次国会选举......当时的政府对于民主体制下的基本人权,比如言论、结社和游行集会的自由,还是尊重的。也高度尊重学校的自治,即使是国立大学,也不随意干涉。
  • 黑夜飞行
    2011-08-02
    显然,对于运动中人来说,对自己国家的人施暴,特别是对那些公认是卖国的人施加暴力,就不算是不文明。只有把火烧到外国人头上,才是野蛮,才是拳匪行径。其实,当年的义和拳暴力,也主要是针对国人的,也是在他们看来具有卖国嫌疑的人,所谓信洋教、跟洋人打交道的二毛子。在五四运动中,这样的暴力后来发生了若干次,对不肯抵制日货的商人,对替政府说话的《昌言报》记者,捆、打、游街,都有过。其中《昌言报》经理和主编被“双臂倒捆,复系长绳,牵至街心,人皆呼‘卖国贼’不已。有愤而手批彼等面颊者。复以该社之纸张,书‘卖国贼、汉奸’等字样,贴在彼等胸前及背后,并遍插亡命旗”游街,一路挨打。
  • 黑夜飞行
    2011-08-02
    自晚清以来,直接跟西方打交道的人,一般都难逃脱卖国的恶谥。处在第一线办交涉,妥协就等于卖国,但不妥协,又无路可走,只要你经手操作,这种两难境地,概莫能外。连曾国藩这种在朝中声望如此之高的人,也会因办理天津教案的中法交涉,而背上骂名,在羞惭中死去。在近代史上,被骂得最多者,莫过于李鸿章,“李二先生是汉奸”,几乎成为那个时代朝野的共识。李鸿章最大的卖国之举,莫过于签订马关条约,但是,李鸿章不去签,别人也得去,别人去签,肯定不见得比他签要好一些。纵观李鸿章在马关的所作所为,事实上很难找出他有意出卖国家的任何一点蛛丝马迹来。弱国无外交,在丛林时代,弱肉强食,是个基本的国际惯例。弱国的对外交涉,能够利用国际法和国际的势力平衡,为自己的国家多少挽回一点权益,让损失小一点,已经是不错的了。应该说,从技术上讲,曹、章、陆所做的中日交涉,甚至包括引入西原借款,都无非是袭承晚清外交官们一贯的做法,尽可能在字面上抠来抠去,以求减少损失,尽可能用协议和条文,对强暴的对手加以某种约束。但是,他们也许没有想到,段政府武力统一和亲日政策的结合,在大前提上,就已经大错而特错了,在错误的前提下,沿着错误的政策做的任何事情,都只能是错的。
  • 黑夜飞行
    2011-08-02
    五四期间洋人下毒的谣传,由于普遍的仇日情绪,理所当然单一地集中在日本人头上。从目前的史料来看,恰是当时中国最现代化的大都市上海,这样的谣传最多。据英美公共租界工部局警务处的报告,自上海开张声援北京学生的三罢运动以来,有关日本人下毒的谣言就满天飞。尽管工部局警务处经过仔细的调查,发现所有的下毒事件都子虚乌有,但谣言却没有止息的意思。一些中文报纸,也“每天不断刊登一些假想中的防毒事件,致使中国居民信以为真”。后来,工部局警务处采取了强制措施,迫使中文报纸撤掉这些报道,并不断发布工部局的辟谣公告,租界内的谣传才在逐渐平息。可事实上,谣言完全的平息,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即使租界内没人敢传谣了,但华界还在传。华界政府也出告示辟谣,强调这种谣言,“全系奸人捏造”,“捕风捉影,全属无稽”。但一点作用都没有。后来,连上海的周边地区,都在传,害得不明里就的人,神经过敏,平白生出很多事来。事实上,只有运动本身平息了,谣言才会逐渐销声匿迹。
  • 黑夜飞行
    2011-08-02
    在中国,最大的悲情,莫过于死人,从来民间生事闹事,最毒的一招,对哪个不共戴天了,就一根麻绳吊死在哪家的门口,自家的亲属,自然会把那家闹得天翻地覆,不出大钱,根本休想了事。书吏衙役要想害哪个没有权势的富户,把具无名的尸体偷偷放在这家的门口,就能把这家破了。民间与官方,都对死人的事特别在意。民众打官闹事,不是因为有人死了,就是有人借死人示威聚众。把事情闹大,没有死人或者棺材,几乎是不可想象的。这样的文化传统,很容易会转化成近代群体抗议运动的某种资源,人们几乎是无师自通地就会利用死人进行政治动员。西方研究群体性事件的专家罗西尼·塔罗说:“把死亡作为集体行为的原因似乎有些令人惊奇。与其说这是人对死亡自身,不如说是对生存本身的反应,特别是暴力造成的死亡更是如此,这构成了发生抗议的直接原因。死亡本身具备激发暴力感情的力量。死亡能够迅速将本来毫不相关的人聚集在一起,但这些人都有着由死亡激发起来的愤恨,因而能够团结在一起。死亡能够为公开集会提供合法性,甚至连统治者本身也会犹豫是否禁止这种公开集会,或对其采取行动。”他还说,丧礼往往是某种集体行动的引子,在丧礼的仪式中,参与仪式的人往往会产生群体凝聚力。“在禁止集会的压制性政治体制里,葬礼往往是反抗开始的唯一场合。当死者的朋友、亲属被认为是愤怒的群体,葬礼就可能成为产生骚乱的场所。”
  • 小田
    2011-05-09
    我们中国到了将亡未亡的时候了。所以现在未亡,全仗一点国民的志气。子外交失败的信息传来,首先由爱国的学生,发起惩警卖国奴,抵制日本货。没有几日,全国各界万众一心,下至小工车夫,亦不肯与日人工作。可见人心不死,正是我国一线生机。惟我青楼一无举动。我本我的良心,想出几条办法,劝告我全国花界同胞,各本良心,尽我国民应尽之天职。后附八条:一,请花界同胞哀恳各界,一致救护被捕爱国学生。一,请花界同胞,将波兰、朝鲜亡国苦处,择要印在局票后面。一,请花界同胞劝人文明抵制,不可稍有暴烈行为。一,请花界同胞普劝我商家,国货万万不可涨价。一,请花界同胞量力捐助国民大会······
  • 公子青
    2019-07-22
    晚清的新军,无论北洋还是各省的,都是中国现代化的产物。他们对于近代政治,都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在他们中的某些人看来,像他们这样的新式军人,对于国家,负有特别的使命。因此,可以理解,为什么在北洋时期,当家的武夫,会如此在意共和政体的某些基本原则,尊重民众的言论、集会和结社自由。当然,他们也相当在意与此相关的道义和名声。
  • 公子青
    2019-07-18
    一旦有了爱国的集体道德诉求,自由会被压缩到何等地步……运动过后,科学与民主的旗帜高扬,但自由却萎缩了,成了”五四“政治成果最明显的特征。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科学和民主也在激进步伐中变了味道,中国政治进一步在民主的轨道上步入下降线的原有。
  • 公子青
    2019-07-18
    新文化运动中高扬的个人自由的旗帜,在爱国主义的大帽子面前,肯定是萎缩了……在这个意义上,从新文化运动走到“五四”街头抗议的一代”五四”青年,是走到了原来主张的反面。
  • 公子青
    2019-07-18
    一般的国民到底有没有义务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利益,做出个人利益的牺牲呢?
  • 公子青
    2019-07-18
    任何一个有规模的群体性抗议运动,都必须存在悲情……期待和现实的落差,被人为地夸张为危机(五四运动的缘起,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因为学生们将巴黎和会的外交失败,引申为中国将亡的悲惨结局)。在中国,最大的悲情,莫过于死人。死者的死,在道德化、仪式化的鼓噪中,被升华。人们由对死者的悲哀,转化成对死者道德的推崇……即使对运动不慎热心的人,只要进入这个氛围,也不可能不被感动。一场高调道德主义的群众运动,夹杂以种种似乎不那么光彩的权力技术、仪式煽情、谣言动员,其实一点都不奇怪。无论运动的目的多么高尚,参加者的动机多么纯洁,这种东西都是会存在的……这就是群体性政治运动自身的逻辑,尽管这种逻辑有点让那些对这些运动满怀道德期望的人感到落空,但只要在类似的场合发生类似的事件,这个逻辑就会重演,除非中国真正进入了成熟的民主体制。
  • 公子青
    2019-07-18
    在面临国家爱民族危亡(至少他们自以为是这样的)的紧急时刻,在很多人心目中,暴力绝对是一种非常可能的选项。从这个意义上讲,“五四”之后一部分运动积极分子转向激进,是顺理成章的。
  • 公子青
    2019-07-16
    “从某种意义上说,此时的当家武人,他们对民主政体尚有幻想。因此,宁可忍受体制对他们的束缚,也不会对体制采取大动作的背离行为。”
  • 陪戎校尉
    2012-03-11
    当时编的《五四》一书,有这样的记载:讲演一事愈干涉而学生愈热心。犹忆某日前门外有某校讲演学生一团,正讲至兴会淋漓之际,忽来警察一队驱逐听讲者,学生泫然哀之曰:‘汝所冠非中国之冠乎?汝所履非中国之土乎?汝所衣、所食、所仰事、所俯畜非皆中国国民之血汗乎?汝不见吾国租界上替人服役之印捕之无聊乎?汝不见朝鲜亡国后全国军警尽易日本人乎?奈何我辈为救汝中国而讲演,而汝反助彼仇人而驱逐听讲者乎?呜呼!我最亲爱冠警冠、佩警刀之同胞乎!汝纵不为国家谋生存,汝独不为汝自身谋生存与汝所仰事、所俯畜谋生存乎?’学生辞犹未毕,警察皆感激泣下,听讲者亦泣。21当时的场景,学生的说词有没有这样的文绉绉我们不得而知,但学生对于军警这样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反“劝阻”,而且劝说奏效的事,肯定是有的。匡互生的回忆中,就多次提及军警被学生所感动,不仅外面抓人的军警被感动,连负责看守被捕学生的军警,也被感动,甚至大骂“段、徐、曹、章卖国的不是”。22在上海,这样的场景也所处可见。跟其他地方的军警一样,他们对于学生都比较客气,不敢轻易动手动脚,要动粗,也只冲着市民。但是,学生跟北京一样,主动出击。复旦大学的学生整队入城,确定战略为:“同学中有一人被捕者,当全体肃然随之。捕者为警察,全体即入警厅;捕者为兵士,全体即入护军使署。既抵该所,有所诘问,当取同一之回答,其答语即‘国贼未除,不容不毅力坚持’。设有非法苛待,吾等数百人当肃然跪对国旗,勿作一语。”23面对这种架势,即使警察有心抓学生,都会打退堂鼓。事实上,上海的军警,基本策略对学生是不抓的。复旦的学生出来,沿途军警就像没看见一样。24凡是被抓的学生,大抵跟北京近似,都是学生主动“找抓”,甚至“欺负”到警察门上去找事。《时报》报道,6月5日,居然有百余学生来到上海警察厅,“摇铃演说,言政府如何野蛮,欺压同胞,谄媚日人。警厅派出巡士多名,劝阻驱散。各学生不听,于是...
  • 蝌蚪往人
    2020-04-14
    吊诡的是,革命后的中国大陆,年年都纪念五四,把五四捧得老高,但五四精神其实根本没有踪影。不仅德先生、赛先生不见了,连新文化、新文学也没剩下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