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纳河畔的一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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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 Noir2020-03-11x今日,大家很难设身处地像1870年的人那样去感受当时遭遇的“所有苦难”。因此从那时起在德国与法国之间发生那么多的悲剧一一就以第一次世界大战与第二次世界大战来说吧一一我们不由得要把这场冲突看成是欧洲大陆上两大强国长期血腥较量中的段插曲而已。克洛德・贝尔纳与同时代人不是这样来看事情的。在历史传统上,好几个世纪以来,法国自王朝军队开始,然后是共和国军队,接着是帝国军队,他们面对的敌人主要是英国、西班牙、奥地利王室、荷兰,偶尔还有萨伏依公国或某个意大利城邦,从来都没有德国。黎塞留曾派遣军队到菜茵河彼岸,那是协助一位德国亲王去反对另一位德国亲王。有几个世纪,欧洲人说到“德国人的争吵”,就会做出失望与无可奈何的手势,就像他们后来说到巴尔干国家的民族纠纷德国那时不是一个政治实体,而是一块分裂成许多邦国的土地,邦国之间做生意,搞阴谋,动辄打仗。对于大陆上的强国德国甚至是一个土兵贮存库,谁出钱多帮谁打仗:当路易十四还是个孩子时,投石党入侵巴黎,马萨林挟了国王逃出首都,回来时就是带了一支德国雇佣军包围了巴黎。然而事情也不需要回溯到那么远。1866年,仅在这场对法战争的四年前,普鲁士宰相奥托・冯・俾斯麦对奥地利宣战,在萨多瓦一战中打得敌人落花流水,许多法国人还庆祝这一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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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 Noir2020-03-11世纪更为高尚的贵族,比我们的女性更钟情于哲学的美人,比我们的革命更澎湃的激情,更倾向于高贵的遐想,更多的勇气,更多的智识……那样我们才会被征服。我们还没有到这个地步。我们还没有被世界遗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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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 Noir2020-03-11据说有一种文化不需要才智,当你们听说它的到来时,或许不必担忧。你们应该担忧的是那种既不使人可爱也不使人善良的文化。”勒南没有明确说这是哪种文化,但是他的听众心里都明白他隐射的是什么。“产生于孤独中的迁腐科学,没有欢乐的文学,满心怨恨的政治,平庸的上等社会,缺乏机智的贵族,不懂礼貌的乡绅,失去士气的军队,我相信还不至于很快把法国这个古老辉煌、知情达理的社会打倒在地。当一个国家认真严肃地在生产我们过去漫不经心在做的东西,培养出比帕斯卡与伏尔泰更杰出的作家,比达朗贝尔和拉瓦锡更优秀的科学家,比我们在17和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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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 Noir2020-03-11选作为基础、有稳定行政机构予以保证的共和国,那些事情并不足以使他名声长盛不衰。可能还必须说明这一点,法国第一共和国只存在了十二年,第二共和国只四年,而甘必大宣布成立的第三共和国后来存在了七十年,永远结束了那些王朝复辟者的痴心梦想。由此可见,这位移民的儿子,即便不被看成是法兰西共和国的奠基人,至少也是创建人之这样说并不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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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 Noir2020-03-111882年猝然死去,年仅四十四岁,当时的情形从来没有完全弄清楚。有人说是腹膜炎,是糖尿病,是癌;他的政敌提到他与情妇的一场争吵;流传最多的八卦,是他自己说几星期以前不小心操弄一把上了膛的手枪,打伤了自己的胳臂。这件怪事也加强了甘必大的传奇色彩。那个传奇当然来自他在蒙马特高地那次史诗般的气球突围;当他号召人们对一个已经十拿九稳胜利的侵略者进行抵抗,传奇更是愈传愈奇。但是,如果他没有长年领导一场百折不挠的有效斗争,建立了一个以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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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 Noir2020-03-11大在历史面前展现了祖国的崛起。”1938年戴高乐上校这么写道。两年后,戴高乐追随了他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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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 Noir2020-03-11祖父是热内亚郊区一个普通渔民,父亲在卡奥尔开一家杂货店,他自已到了ニナー岁才获得法国国籍。他是战斗力极强的律师、优秀的法律评议委员,绝对忠诚于共和理想和世俗化制度,在第二帝国时期,成为不屈不挠的反对派领袖。后来一次不到五周时间的空中旅行”,使他成了大众偶像一一今后也水远如此。1870年9月2日,拿破仓三世在阿登地区的色当吃了败仗被普鲁士军队捉获,当了俘虏。举国惊愕,仿佛给这场意料不到的失败震否了头随。甘必大两天以后在巴市政府大楼布皇帝逊位,第三共和国诞生,组织“国防政府”,来对抗正开始入侵祖国领土的敌军。不久,首都遭到包围。民众的最后希望是在外省建立一支军队,从背面袭击普鲁士人;有谣言说在图尔一边的卢瓦尔河流域组成了一支庞大的军队。这时候,发生了一件让人永远不忘的大事:10月7日,甘必大在蒙马特圣彼得广场登上热气球吊篮,升至高空中。群众目瞪口果地观看了这一幕。气球飞越敌军封锁线时遭到射击,但是经过几次停靠后,降落在庇卡底地区埃比纳兹村附近的小森林里;然后又去了亚眠、鲁昂,最后回到图尔。胆大无畏的部长从那里发出号召,要进行“殊死战”。他的创意旅行一点没有改变双方力量的对比,他的几位政敌甚至谴责他延长一场已经输定的战争,造成无谓损失。但是他这种带有象征性的姿态给战败的祖国找回了一种尊严,祖国还是对他满怀感激。这位被认为是极左的政客,一夜之间,实实在在超越所有党派、所有学说,甚至超越了自己而成了一则神话。“甘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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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 Noir2020-03-11阿尔萨斯一洛林地区问题的可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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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 Noir2020-03-11民族主义以复仇作为一切事物的出发点,念念不忘这件事必然造成一种不健康的氛围,人人都相互责备对方叛国或巴结敌人,寻找替罪羊。这两人谁都没有活到德雷福斯事件,但是他们已经在担心会发生这类事。在他们看来,要解决法兰西民族的间题,不是长年累月生活在爱国的狂热中,而是埋头苦干去建设一个繁荣的国家,有稳定的政府机构和经过良好教育培养的青年。从这个理论来看,建立一个全球性的殖民帝国显然是一步妙棋,避免面对强盛的东邻国家处于弱势地位而“另辟蹊径”,在全世界人的眼里证明法国还是个欣欣向荣的国家。他们说,一且时来运转,国家还是可以报仇雪耻,收复失去的土地,但这不是可以依靠群情汹汹会取得胜利的。“矢志不忘,但尽量少说”这是甘必大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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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 Noir2020-03-11法国不能冒险挑起这样的冲突,最后退让了,从法绍达撤兵。全国然,愤怒,苦涩,恼恨。阿诺托在这桩不幸的计划中负有责任,成为众矢之的,受到最激烈的攻击。他在1898年6月不得不离开外交部,让他的继任者去收拾烂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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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 Noir2020-03-11他留在人们的记忆中将是一位伟大的部长、举世无双的外交家,要是他的一份创议没有在不久以后遭遇臭名昭著的失败的话那是法绍达事件。这个事件的情节错综复杂,但是基本事实非常简单。巴黎为了逼追英国接受它对埃及的共同托管,想出主意,派了一支远征军到苏丹南部,在一个叫法绍达的地方插上一面三色旗。那些人的如意算盘是伦敦已经在该地区遇上了大麻烦,主要是在喀土穆有叛乱,还把英国总督戈登将军的性命也赔了进去,十有八九会采取息事宁人的做法,法国到那时撤回军队,交换条件是参与共组埃及政府。这是一场扑克牌局,英国人还你另一场扑克牌局:他们宣称准备兵戎相见。法国驻伦敦大使写信给他的政府,说英国全国陷人前所未有的民族主义狂热,对于他们的威胁要予以认真对待;英国人一心要控制前往印度的各个路段,比整条苏伊士运河看得还重;要向他们争夺这方面的霸权,无疑是把他们的帝国置于危险境地,他们为了阻止这样的事发生已做好战争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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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 Noir2020-03-11当他在戴高乐面前提出这个问题时,让他感到惊奇和愉快的是戴高乐早已对此有过考虑。还不止于此:戴高乐将军从童年起就热爱文学,密切关注一切有关法兰西学院的事。他了解学院从创建以来的历史,关于占领时期学院内部的纷争细节显然也有人向他汇报。于是他向客人轻声提出解决的办法:不要拘泥于法定人数问题,既然这是谁也无能为力的事情,就在最短时间内召集尽可能多的院士,选举才华出众、在占领时期又保持了气节的那些人。要学院有个好名声”将军说。然后他提了几个名字。大家不知是,杜哈曼在他的笔记本里没有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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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 Noir2020-03-11米20世纪最初那些年,显克微支的小说在法国获得成功是有其原因的,那时公共权力机关坚决反对神权,要把政权与教会分离对待宗教组织非常严厉,使得天主教徒感觉受到当局的迫害。蒙泰朗就是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中入学的。他后来说他的父母对共和政权那么敌视:第一次世界大战初期,他听到他们说法国挨打也不是一件坏事,它给天主教徒吃了那么多苦头,“吃败仗也是罪有应得”。后来在凡尔登战役时,他们才开始表露出爱国主义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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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 Noir2020-03-11特别是有一部小说对他起了永不磨灭的影响:波兰作家亨利克·显克微支的《你往何处去?》。它叙述了尼禄皇帝时期早年基督徒受迫害的故事。亨利父母把这部书给儿子看,无疑是希望鼓动他的宗教信仰;但是他受到的是另一种启发。自打开书本引起他的遐想,直至晚年都让他沉迷不变的人物是佩特罗尼乌斯,据说是《讽世录》的作者。他在那个时代是皇宫里的礼仪官。塔西佗在《编年史》里说他白天睡觉,晚上工作与玩乐。“其他人以工作闻名,他则以懒散著称。他的行动与语言显得自由散漫,使他看起来单纯,又不乏少见的雅致。”历史学家还说,当佩特罗尼乌斯听说自己失宠,便决心自割血管,“受不了在担心与希望之间菱靡不振地过日子”。当蒙泰朗在晚年提到这部书对自己的影响时,借用了一个生动的比喻。“八岁时,我就像一块感光片浸润在《你往何处去?的显影液里。”在六十岁时,他又把从小说中抄在笔记本里的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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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 Noir2020-03-11他的做法与众不同之处,是经常把伊斯兰世界的缺陷与西方世界的缺陷对比来看。“面对尚处于我们管辖下的民族与文化,我们面于同样的矛盾之中,犹如伊斯兰文明面对它的被保护人和外部世界。我们没有想到的是,有些原则足够保证我们自身的发展却并不被其他文明看在眼里……比如伊斯兰文明在中东是宽容的倡导者,对于不皈依他们信仰的人却不轻易原谅,因为他们认为这个信仰要比其他信仰不知崇高优越多少倍。”更令人惊讶的是《忧郁的热带》最后一章附有这条建议,今天看来那么令人费解,以至于近几年来后出的几个版本在页脚加上了列维一斯特劳斯的一个注释:“不合时宜的考虑,犹如其他不少考虑一样;但是不应该忘记的是此书成稿于1954年。”那条建议是什么呢?那时候法国有四千五百万人口,“在权利均等的基础上”,把殖民帝国内两千五百万穆斯林也并入它的人口中。列维斯特劳斯说,“如果它敢于这样做,跨出这一步,要比当年美国不愿一直成为盎格鲁一撒克逊世界的一个小省的做法还要大胆。当新英格兰的公民在一个世纪以前,决定同意让欧洲最落后地区和最贫困的社会阶层向国内移民,让国家淹没在这股浪潮下,他们是在进行一场赌博,而且还贏了,这一份赌注跟我们今天拒绝冒险投入的赌注同样大。”这么一场豪赌会不会把法国压垮?这个谁都永远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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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 Noir2020-03-111950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派他出差到巴基斯坦,与伊斯兰文明有过接触。由于他不是说话打官腔的人,也不是日后被称为“政治正确”的人,他在书中的表述方式一如他平日作风,怎样想就怎样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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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 Noir2020-03-11大家都密切注视,因为那时正处于去殖民化的折磨中:不久前越南奠边府一役战败后,法国失去了印度支那;而在阿尔及利亚,独立派也开始造反。后来辩论中断,不是双方和解,也不是厌战,而是列维一斯特劳斯出版了一部书く忧都的热带》,改变了他的形象与地位,使他一夜之间变得无懈可击。可是这部著作使作者遭受《种族与历史》出版时同样的批评。他在书中像历来一样热情澎湃,宣扬他对亚马逊流域部族的一片深情。“西方文明的发展,对于这一大片无辜的人则是无妄的灭顶之灾”,他说,“西方文明是我们正在享受的美好生活的创造者”,但并不是没有付出相应的代价。“首先你们在旅游中给我们看到的是把垃圾扔在人类的脸上。”他敦请旅游者不要去亚马逊流域。“请把你们油膩的纸、打不碎的香水瓶、开过的食品罐头扔欧洲最后的旅游胜地。它们遭到彻底破坏的日子已经不远,至少在这以前,你们要尊重这些山水,让它挟着滔滔白浪,沿着攻色玄武岩山腰的石级顺流而下。”作者对西方文明的抨击铿锵有力,对于伊斯兰文明也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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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 Noir2020-03-11奥诺雷·德・巴尔扎克混淆不清。但是在17和18世纪,甚至19世纪的最初二十五年间,说到“巴尔扎克”而不加其他说明,指的就是这位让一路易・盖・德·巴尔扎克,书信作家、政论家从事法语散文的现代化工作。他在黎塞留和路易十三时代的文学界赫赫有名,当法兰西学院成立时,大家认为他的参加是不可或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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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 Noir2020-03-11这样重炮轰击也事出有因。首先要说一说巴尔扎克。今日单用这个姓氏来称呼他,好像不大妥当,会与《人间喜剧》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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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 Noir2020-03-111896年10月7日,在孔蒂河滨道发生一件非同小可的事:俄国尼古拉二世沙皇正式访问巴黎,来参加学院的一次例会。有人说他是以这种姿态表示要追随他的远祖彼得大帝的榜样。彼得大帝,说实在的,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类会议。1717年5月,他前往学院所在地一一那时还在卢浮宫里;但是他像平时样,也没有对谁说要去。有两位院土碰巧在那里,急忙让他参观会议厅;大厅是空的,他转身就走。尼古拉二世沙皇和亚历山德拉皇后,他们要来参加的是一场真正的会议;他们也就给他安排一次。学院几乎全体都到齐了;缺席的只有两位,其中有沙勒梅尔,那一天他已生命垂危。有几人致欢迎辞,有一首平庸的应景诗,然后围绕词典上的个词展开讨论:动词“ "anime”"(给以生命,赋予活力)。院士们机智幽默,各显神通,沙皇本人也发言参加讨论。他兴致很高准备延长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但是那天晚上在市政府还有一场欢迎会,然后在俄罗斯大使馆有一场宴请,又接着在法兰西喜剧院有一场盛大演出…下午五点,法国外交部长加布里埃尔·阿诺托用手指点戳他的表,表情谦卑。皇帝点点头,立即起身。其他在场的人也同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