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其顿的亚历山大

最新书摘:
  • 管 理 员
    2018-03-22
    腓力之子是被当作国王和战士来培养的,他的人物、他短暂但多彩的一声中最为执着的便是战争和征服。掩饰这种核心的真相,辩称他梦想着在鲜血和暴力中奋战、通过掠夺一片大陆来实现博爱理念,这是徒劳无益的。他耗尽一生,用传奇般的胜利来追求个人的荣誉,阿基琉斯式的kleos(美名);并且直到近来,这一直被当作完全值得称赞的目标。他所建立的帝国在他逝世的那一刻轰然倒塌,他作为征服者而来,而他所做的工作却是毁灭。不过,他的传奇依旧在流传,他仍能在其他人心中激发信念,这便证明了他的不朽。这就是为什么亚历山大仍然比他所有功业之和还要伟大的原因,这就是为什么无论如何,不论对今人还是后人来说,他依然还是个不解之谜。亚历山大的伟大令一切评价都黯然失色。他象征了人类天性中的一个活跃而永恒的原型元素:永远执着追逐世界尽头,可以用丁尼生的《尤利西斯》的最后一句诗行生动地加以概括:“去斗争,去寻找,去发现,不要屈服。”
  • 汗青堂
    2018-03-15
    腓力在权力方面所受的训练也许不合正统,但却非常有用。作为马其顿王室的一员,他的经历给了他一种含乎情理的冷峻的人性观:在这个世上,谋杀、通奸和篡位都是司空见惯的,一个人的母亲做这些和其他人一样容易。在后来的人生中,腓力将此视为不言自明的真理:所有外交都是基于自利,每个人自有其价值,而实际情况也往往如其所料……纵其一生,他通过利用人性的贪婪和民主的无能——常常是同时利用——取得了他最大的进展。
  • Oracle
    2024-02-18
    腓力之子是被当作国王和战士来培养的。他的任务、他短暂但多彩的一生中最为执着的便是战争和征服。掩饰这种核心的真相,辩称他梦想着在鲜血和暴力中奋战、通过劫掠一片大陆来实现博爱理念,这是徒劳无益的。他耗尽一生,用传奇般的胜利来追求个人的荣耀、阿基琉斯式的kleos(美名);并且直到近来,这一直被当作完全值得称赞的目标。他所建立的帝国在他逝世的那一刻轰然倒塌,他作为征服者而来,而他所做的工作却是毁灭。不过,他的传奇依旧在流传,他仍能在其他人心中激发信念,这便证明了他的不朽。这就是为什么亚历山大仍然比他所有功业之和还要伟大的原因,这就是为什么无论如何,不论对今人还是对后人来说,他依然还是个不解之谜。亚历山大的伟大令一切评价都黯然失色。他象征了人类天性中一个活跃而永恒的原型元素:永远执着追逐世界尽头,可以用丁尼生的《尤利西斯》(Ulysses)的最后一句诗行生动地加以概括:“去斗争,去寻找,去发现,不要屈服。”
  • Oracle
    2024-02-18
    这样一来,亚历山大就面临着一个关键决断。如果继续前进,他很可能就会失去赫勒斯滂,甚至马其顿本身:希腊已经到了全面反叛的边缘。但是,如果回师救援,他远征波斯之使命的最终实现就变得遥遥无期。撇开心理上可能存在的有失颜面之感,无论大流士还是门农,他们都不太可能错过这一喘息的机会。当门农让亚历山大在小亚细亚的努力前功尽弃时,波斯大王就有时间来组建和训练一支真正强大的防御力量。更糟糕的是,马其顿仍旧处在濒临破产的危险边缘,而大流士那传说中的财富目前落入亚历山大手中的却少之又少。就在年轻的国王仍为这一问题苦苦思虑时,那个著名的戈尔狄昂之结的故事登场了。和许多面临两难之选择的人一样,亚历山大也准备把一切寄托于神的预兆:现在正是倾听来自天国的声音的时刻。在戈尔狄昂的宙斯·巴西琉斯神庙边上,他找到了他一直在寻觅的东西。这是一辆古老的货车,据说是戈尔狄亚斯之子弥达斯在成为弗里吉亚国王时奉献的,当时作为受人崇敬的遗物仍旧放在卫城上。它有一个非常奇特之处:它的轭被绑在一根带有许多皮带的辕杆上,皮带上则附有山茱萸的树皮,然后打了一个错综复杂的节,水手们称之为花箍结。有一个古老的神谕曾预言说,任何能成功解开此结的人将会成为全亚洲之主。这种挑战正是亚历山大所无法抗拒的。实际上,不试图解开这个戈尔狄昂之结就离开戈尔狄昂是绝无可能的。敌人马上就会借机宣扬,说他对远征的最终结果信心不足。所以,当他和侍从们一起走上卫城时,一大群弗里吉亚人和马其顿人也在后面跟着,驱使他们上去的远不止是随随便便的好奇心。气氛既紧张,又充满期待;国王的许多侍从都被他的盲目自信搞得紧张兮兮的,乍一看他们也不无道理。花箍结的一大特征就是它没有任何端头露在外面。亚历山大很努力地解这个错综复杂的绳结,但解了好久却一点进展也无。最后他放弃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失败将会是最有害的政治宣传,因此必须做点惊人之举。阿里斯托布罗斯说,亚历...
  • Oracle
    2024-02-18
    在征战之初,亚历山大计划走多远,他所设想的路线有多明确?这是一个争论不休的话题,将来也不可能有最终的答案。有一段时间,流行着一种说法,即他“有着坚定的长远目标和横扫一切的政策”;现在,人们更多地认为,“他几乎完全不知道他到底要走多远或者结局会是怎样”。不过他很清楚,波斯帝国是一个庞然大物,它从红海延伸到里海,从赫勒斯滂到兴都库什甚至更远。无论亚历山大心中有何其他念想,他必定想要打败(如果不说取代的话)大流士;鉴于波斯大王有着众多可用的资源,单单这一条就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或许,事情的基本真相是(这里再次引用他最精辟的评论家的话),“和其他完全相信其个人命星的人一样,无论此星引向何处,他都做好了追随的准备”。这也可以解释他在行政管理、种族问题、政治体系和军事战略等方面的灵活态度。一个对个人命运有着压倒一切的信念的人,在别的方面不会是一个教条主义者。其他所有一切都必须服从那个闪耀的目标。看起来相悖的是,真正执着的征服者总是偏好采用无差别的机会主义再配以政治宣传,这种现象在亚历山大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我们将会看到,事实上最清楚地说明他的态度的,便是他处置小亚细亚的希腊城邦的手段。
  • Oracle
    2024-02-18
    希腊语中有一个形容这种冲动的词,即pothos;该词在亚历山大的一生中反复出现,意为“渴求尚不在手的、未知的、遥远的、不可得的东西”,在古代这个词从未如此集中地被用在其他人身上。在这个意义上,pothos乃是专属亚历山大的性格用词。为了知晓那些或未可知之事,我们踏上了通往撒马尔罕的金光大道。弗莱克笔下的朝圣者不仅在追随伟大的伊斯坎德尔的步伐,而且也在出于同样的原因而做这些事。
  • Oracle
    2024-02-18
    然而,国王当即驳斥了他们的想法,而这一决定在他死后将引发无数的流血杀戮和政治动荡。他说,作为希腊的统帅,他手握腓力留下的战无不胜的军队,却要把时间消磨在结婚浪荡上,真是太令人羞耻了。跟通常人们所做的猜想不同,亚历山大的决定可能还有更多的考虑。无论他是从域外王国还是从低地贵族中挑选妻子,注定会有一方觉得不满,进而伺机反叛,所以,在他凯旋之前最好先搁置此事。但这么说也可能是对年轻的亚历山大的不当奉承。亚历山大对女人的兴趣,即使委婉地说,也是比较淡,比不上他心中炽热难抑的使命感。在此,我们又听到了年轻的阿基琉斯的说法;又一次,我们瞥见了那个充斥着荷马式areté(成就)、本质上无关乎政治的世界,其中战争是首要的,战争乃增进英雄个人光荣的利器。随着年岁的增长,亚历山大逐渐学会了用政治算计来平衡个人的幻想。但是,他心中有一股“我死后管它洪水滔天”的冲动。他拒绝结婚恐怕不能算作“亚历山大不负责任的最突出的证据”。但另一方面,这毕竟有失政治家的风范。
  • Oracle
    2024-02-18
    另一方面,恩斯特革命最杰出的继承者布赖恩·博斯沃思(Brian Bosworth),就其整体而言亦是当前最好的亚历山大历史学家,他则强调亚历山大对屠杀的纯粹喜好;在《亚历山大与东方——胜利的悲剧》(Alexander and the East: The Tragedy of Triumph[1996])中,他把相关记载与中美洲的西班牙征服者的屠杀做了比较并得出结论说,“亚历山大把大量的时间用于杀戮和指导杀戮,大概杀戮是他最擅长的事情”(第 v 页)。这一次我要站在分歧的另一边。这种激进的简化论其实跟塔恩的理想主义一样容易引起误解:只需稍微想一下便可以知道,亚历山大的情况要比科尔特斯(Cortés)复杂得多。在遥远的东方,他梦想着到达大洋和世界的尽头,然而却受挫于雨季的暴雨、热带的潮湿、地理方面的致命错误、强悍的印度战士、前线的大象以及最后不堪重负的军队的抗命,于是,亚历山大心中生发一种充满愤恨和受挫的狂暴,不仅指向敌人,还指向他自己的过分膨胀的远征军(因此故意利用格德罗西亚沙漠中的臭名昭著的死亡行军来清洗商贩和其他随从人员)。自那以后,猜疑支配了他的余生。
  • 喜上眉梢邪王子
    2021-08-04
    所有手握绝对权力的独裁者都会陷于精神上的孤独,他们创造了自己的世界,创造了自己的真理:这是一条令人压抑的铁律,亚历山大也不能例外。从现在开始,那为数不多、敢于当面批评他的朋友,经常要为他们的正直而付出惨重的代价。这种状态大大助长了国王身边那些更为阿谀奉承的侍臣的粗鄙吹捧;而反过来,这也加剧了亚历山大潜意识中对伟大的幻想。
  • 秦至
    2021-05-22
    亚历山大尽管想要发动新的征战,却一直非常倦怠,而且他酗酒无度,使得希腊医生非常担忧。有一次,他坦承他“完全不知道今后的人生应该干些什么”。对此罗马皇帝奥古斯都(他本人也是帝国创建者)曾有过评论,引起了许多历史学家的共鸣。他说他感到非常震惊,“亚历山大竟然没有觉得,让他赢得的帝国井井有条,要比赢得这个帝国本身更艰巨。”但是对亚历山大来说,征服和areté就是一切。枯燥但必不可少的日常行政管理对他毫无吸引力。
  • 秦至
    2021-05-22
    对于一个生活于20世纪中间几十年的人来说,不可能不把其中的教训运用到亚历山大的生涯之中,毕竟他在许多方面与其他自命的世界征服者极为相似,他们都把宣传作为一种有意利用的工具,都相信真理是可以为了自身目的而加以操纵的商品。……对战后的历史学家来说,国王又一次变成了一个单纯的世界征服者,他的征服不是实现目的的手段而就是目的本身,是一个空想的自大狂为满足他那强烈的自我的无尽欲望而进行的。
  • 秦至
    2021-05-13
    科伊诺斯一再强调,老兵们已经累透了,他们所受的辛劳已经超出了人的极限。许多人死于疾病或战斗。幸存者也是苟延残喘,他们旧日的热血和决心早已荡然无存”。他们只想要一样东西:早日回家,趁一切还来得及。亚历山大可以再次从希腊发动远征,带上更年轻的战士。科伊诺斯说:“陛下,如果说有什么事情是成功者应当知道的,那便是在合适的时候收手。”
  • 秦至
    2021-05-13
    科伊诺斯一再强调,老兵们已经累透了,他们所受的辛劳已经超出了人的极限。许多人死于疾病或战斗。幸存者也是苟延残喘,他们旧日的热血和决心早已荡然无存”。他们只想要一样东西:早日回家,趁一切还来得及。亚历山大可以再次从希腊发动远征,带上更年轻的战士。科伊诺斯说:“陛下,如果说有什么事情是成功者应当知道的,那便是在合适的时候收手。”
  • 秦至
    2021-05-11
    和往常一样,亚历山大展现了他应对危机时的过人品质。他尽办法来提振士气低落的马其顿军队:大量的树林被砍倒拿来生火,冻缰的肢体因而变得暖和。有个士兵在森林里迷路了,最后回到营地时几乎站不起来,更不用说拿稳武器了。国王便让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靠着熊熊的火堆。当士兵恢复之后看清所坐的位置时,出于训练有素的卫兵的条体反射,他登时跳了起来。亚历山大的反应很有其个人特色—同时也意味深长。他友善地看着士兵,说:“现在你有没有发现,在国王手下你过得比波斯人更好?对于他们,坐在国王的位置上是死罪,而对于你,却是一种救命手段。”即便在这冰天雪地的山坡上,国王也还是在焦虑着一个不解的难题(即使考虑到库尔提乌斯的罗马式修辞),即,怎样在政治上贏得所有人。他母亲的暗示、在埃及加冕为法老,甚至是伊索克拉底恭维式的预言一在喀罗尼亚战役后伊索克拉底告诉腓力,一旦征服波斯大王,他还能做的就只有成为神一一都指向了一个越发具有吸引力的答案。不管怎样,难道他不是已经超越了赫拉克勒斯的功绩了吗?
  • M. Lions
    2018-12-15
    有一次,他坦承他“完全不知道今后的人生应该干些什么”( Plut. Moral.207D8)。对此罗马皇帝奥古斯都(他本人也是帝国创建者)曾有过评论。引起了许多历史学家的共鸣。他说他感到非常震惊,“亚历山大意然没有觉得,让他点得的帝国井井有条,要比得这个帝国本身更艰巨。”但是对亚历山大来说,征服和aree就是一切。
  • M. Lions
    2018-12-11
    大部分希腊政治家对此心知肚明。对他们而言,这位自封的领袖仍旧是一个半蛮族的独裁者,通过征服把自己的愿望强加到他们的头上;当亚历山大接替腓力时,他也继承了一笔僧恶和怨恨的遗产,而他自己的政策也并没有改变这点。事情的残酷真相是,绝大多数的希腊人之所以屈服是因为在喀罗尼亚之战后他们别无选择。腓力也没有被他们佯装的忠诚所欺骗。实际上,他们所提供的分遣部队就是腓力为了让他们安分守己而索要的人质。我们将会看到,希腊人只要见到有一丝儿的机会可以摆脱马其顿的枷锁,他们就会乘机而起。这种棘手而坚定的怨恨,是腓力和亚历山大都难以压制的。它总是隐藏在背后,一直威胁着他们气吞山河的雄心壮志。
  • M. Lions
    2018-12-10
    在古代,诸如此类的传说总是会围绕某个著名人物的出生和童年而不断累积起来。其中有两个必不可少的母题,其一是要有征兆,其二是要有许多预示其将来之伟大的故事。如果没有相应的背景素材,那就编一个。无论何时都很少有人具备特殊的洞察力,能看出当下的少年会变成未来的领袖;而一个缺乏充足的记载或档案的社会甚至更急于表现出事后之明。总有一些伟人的同代人急切地想证明,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看出了伟人之伟大,而一些心怀妒忌的对手渴望报仇雪恨。对这些历史见证人来说,真相只是一种可无限变通的说辞。
  • M. Lions
    2018-12-09
    与发展程度更高的希腊城邦不同,马其顿、色雷斯和伊利里亚这样的封建社会的运行机制是一种基于血缘关系和互利互惠的部落体系。对他们来说,作为政治自保的手段,王室婚烟的作用仅次于政治谋杀。某人若是与另一些人建立起正式的亲属关系,那么这些人便不大可能会图谋反对此人,而且在危急时刻,首领的女儿往往会被用作个高级人质。腓力自然不会无视这种外交利器,在他相对不长的一生中也至少娶了五个妻子。
  • 秦至
    2021-04-29
    为了能知道士兵们在想些什么,亚历山大创建了第一个已知的军事邮递审查体系。国王鼓励士兵和军官们写信回国,他恐吓他们说越往东进军这的机会就越少。信件是通过他本人的信使而发送的。在经过三个邮递站后,这些信件会被召回,在闲暇时亚历山大会将它们一一过目。
  • flowersmumu
    2019-11-26
    非常可能的是,亚历山大(或宣传部门)使用各种关于人类一体的哲学理念来阐释他的那些政策,使期可以被人接受,否则这些政策可以恰切地被说成单纯的政治或军事上的机会主义。这些理念至少从公元前5世纪开始 就一直流传,显然可以利用来正当化扩张主义者的征服政策。一种今天仍在使用且很有效用的宣传策略可能就是从普鲁塔克那里传下来的,他提出那些被亚历山大打败的人要比那些躲开他的人更为幸运,因为前者得到了希腊哲学的恩泽,而后者则保持着落后野蛮的原始状态。像阿纳克萨科斯这样的宣传家,他可能会用这些理论来维护亚历山大的利益,由于开启了一个传统,后来被普鲁塔克适时地采用并沿袭。但对现代史家来说,照字面意思来理解、误把宣传话语当作真实的信念则是一种严重的政治幼稚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