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巴塔哥尼亚快车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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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xx2012-01-27我搭火车前往库图科,好一探尼加拉瓜的究竟,感觉好像去看牙齿,满心希望诊所关门,医生因腰痛而卧病不起。老实说,最糟的火车反倒可以饱览最美的风景。第一流的快车(日本的子弹列车、巴黎和戛纳间的“蓝色火车”、“飞翔的苏格兰人号”)愉快舒适,但也就只有愉快舒适而已了,快捷消弭了旅程的绿区;而库图科的慢车则能够漫步悠游于美景中。假如枪不离身的剪票人员、肮脏的车厢、难受的座位没有把你逼去搭飞机,自马萨诸塞以南,火车将以奇观盛景补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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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xx2012-01-27多年前我就注意到,火车准确地表现出一国的文化:肮脏落后的国家有肮脏落后的火车;自信、有效率的国家,亦可从奔驰铁轨的各色火车看出端倪,譬如日本。我还发现,观察餐车更可以一叶知秋(假如没有餐车,这个国家显然已在水准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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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xx2012-01-27尽管,搭飞机已跃为世界的流行,我们仍须哀叹下列事实:飞机使我们对空间不再敏锐;我们遭受束缚,一如身着盔甲的恋侣。显而易见,我感兴趣的是在晨光情形之后的故事:从熟悉到有点陌生,到颇为新奇,到全然不识,最后置身于奇乡异地。重要的是旅程,而非抵达;是旅行,而非降落。我自觉上了旅行书籍的当,并怀疑自己抗拒的事物到底是什么。我于是决定做个实验:亲身前往旅行书上提到的国家,随着火车,送马萨诸塞州的梅德福向南奔到不能再远的地方;在一般旅行书开始的所在,画下本书的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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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2019-12-14我们远离家园,我们想当谁都可以。旅行是业余演员磨炼演技的大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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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公元2023-06-20秘鲁是南美洲最穷的国家,也是最多游客造访的国家。这两件事其实是相关的:连理解力最低的游客也能用西班牙语计算一小数目尤其容易脱口而出,并且知道秘鲁的巨大破产和滞后的汇率是笔好交易。我在万卡约碰到的学生说的对:飞往库斯科的飞机上,的确有些克丘亚族的印第安人,但其他都是游客。他们在前一天抵达利马,像被赶的鸭子似的逛过全城,在他们住的饭店里有张行程表:“早上四点:电话叫起床!早上四点四十五分:行李放到走廊上!五点:早餐!五点三十分:在大厅集合!…”早上八点,有些男人耳垂上还残留着刮胡泡沫时,他们已经抵达库斯科,并勉力蔻过印第安人群(很像在火车上那样,他们同样带着壶、油腻腻的食物包袱和灯笼),走向一辆等在那里的巴士,为这地方的便宜恭贺自己。他们不知道有个几乎是举世公认的金科玉律,那就是全世界只有最落伍的国家才会赶着游客做空中之旅:旅游业(停滞社会里没有什么比这开展得更积极了)通常只是移动的有钱游客在迟缓的贫穷国家进行一番瞎闯乱撞的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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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公元2023-06-20除了冷和让我喘不过气来的海拔以外,我极喜欢基多。在南美洲所有的高地城市中,基多算是最令人快乐的地方。回顾波哥大,发现那里简直就是个残酷的高耸之地,像是现在被秀鹰和它们垂死的饵食所盘踞的鹰巢一样。基多整体看起来要令人愉悦得多,是有教堂尖塔的高原,在横越其上的山坡地上,散布着颜色清淡的房子,而在皮钦查那里比较高、比较难以到达的山坡上,则有很穷困的人住的小屋,他们从门口那里,就可以看到秘鲁。基多有着我能够识别的敏锐纤细,一个月后,我已经认定它是我所见过最舒适的地方之一,也是最光明正大的(在厄瓜多尔没有政治犯),巴土票价不过调高了六分,城中的每一辆巴士就遭到暴民的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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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公元2023-06-20上述标语的宣传对象不是我,它们管的是当地事,但今早我即将远离。当你远离之际,广告所蕴涵的许诺便不再有实质意义。金钱、学校、房屋、广播:我将一切抛诸脑后。这段从惠灵顿环路到斯泰特街的短短路程上,广告变成了一连串哀恳的呢腩,有如某种不知名语言的胡扯瞎谈。我大可耸肩以对,因为我正坐着车远离家园。除了酷寒及落雪反照出的刺眼亮光,其余事情对我的旅程一无影响。除了一件事之外,一切都不再重要:当列车缓缓驶进南站时,我离巴塔哥尼亚又接近一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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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ns3nt2021-11-22我走到车站,把我带到埃斯克尔的火车头像是被丢弃在旁轨上,永远都不会再跑了,但我确定它已有超过百年的历史。我经过它,经过几间只有一层楼的房子和仅有一个房间的小屋,走向道路变成沙径的地方,那儿有面石坡、几只羊、静止的灌木和野草。如果凑近看仔细一些,就可以在这些灌木中看到被风轻晃着的粉红和黄色的小花,我又走近了一些,它们便摇动起来,在我身后则是大片沙漠。… 但这里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没有让我再停留的东西,只有巴塔哥尼亚的自相矛盾:广大的空间,很小、很小的那种和山艾树是表亲的花。空无物本身,是一些无惧无畏的旅人的起点,却是我的终点。我已经来到巴塔哥尼亚,当我想起自己一开始是从波士顿搭人们乘坐去工作的地铁来的时候,不禁朗声大笑起来。p.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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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KO2021-01-05只有穷人才相信上天堂后会成为中产阶级。正在往上爬的阶级都想把握住眼前的舒适,他们既没有时间,也没有意愿委身于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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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KO2020-12-26街上空旷无比,没有一个行人。我向前走着,心想,那可笑的教堂、虚假的宫殿与野蛮的雕像,它们能挨过世上最恐怖的地震,这件事本身就有一种格言的意味:它们幸免于难,毫发未伤,一如傻瓜对讥嘲的听若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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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邙大鱼2019-12-26我拿出自已的书来看,昨晚就是读着它入睡的:不变的《野棕榈》,不变的晦涩难解。催我入眠的是哪一段?也许是这句,或者该说是这冗长、缠结的句子的最后一段:“它是爱情的陵墓;它是死尸的腐臭灵柩台,四周笼罩着不朽者那无嗅无觉的身影,无知觉地素求着古老的死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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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丑2020-03-26危地马拉人言词谨慎得多:他们耸耸肩,吐口,转着眼珠子,对自己的政治倾向却绝口不提。但谁能责怪他们?二十年来,统治该国的党派一直是狂热的反共产主义分子,美国中情局向来对之欣赏有加:假以时日他们就会知道,狂热的反共产分子几乎与狂热的反民主分子没什么两样。……而在危地马拉,法定诉讼程序之拖迟缓,向来又恶名昭彰。……你也许会问:他们目的何在?百分之七十五的危地马拉人都是传统务农人家,如勉强糊口的农夫、割甘的临时工、摘采咖啡与棉花的工人。政府一方面坚持自己遵行民主,表示未曾因禁人犯,另一方面不但操纵选举,还放任“白手”及其他一堆治安维持会组织向郁郁的人民施展恐怖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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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ia2018-04-25在波哥大一个灰暗的午后,我读到了下列句子:“当绝大比例的人民都在无助的悲惨中饱受卑微之苦时,那个国家一定警力不彰,政绩衰弱:为穷人提供恰到好处的生活所需,是对文明真正的试练。”据他的观察,有教养的绅士,在所有的国家都很相像;但下层的秩序,尤其是穷人,才是区别国家的真正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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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C2016-07-29重要的是旅程,而非抵達;是旅行,而非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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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C2016-07-29每當飛機降落時,我的一顆心早懸到了喉嚨口。我擔心--難道你們不會嗎?--下一秒鐘大夥兒即將墜機。我一生的片段在眼前迅速閃過,錯失與傷感的種種枝節小事,短促地浮現心頭。然後某個聲音響起,告訴我請留在座位,直到飛機完全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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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C2016-07-29我們並非對離家的過程全無信心,但相關文字卻少得可憐。離別被形容成恐慌的一刻,在機場大廳驗票的瞬間,或是舷梯旁笨拙的親吻,然後一切寂靜無聲,直到“從房間的陽台上,我可以一覽迦納首都阿克拉的全景......”旅行,其實是另外一回事。打從醒來的那一瞬間,你就在向一個陌生的地方邁進,每一段路程(譬如和咕咕鐘擦肩而過,順著富爾頓(Fulton)進入費斯威(Fellsway)等等),都領你更接近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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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C2016-07-29不過,由於好奇心本身已蘊含著拖拖拉拉,因而拖拖拉拉被視為一項奢侈(可是,有什麼好急的呢?)。我們已習慣生活就是一連串的到達與道別、成功與失敗,而其間種種是不值一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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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C2016-07-29旅行書是最簡單明瞭的一種敘述,是一項解釋,自個兒為出現和消失的理由圓場。它是一種律動,規律來自於字詞的堆積重複。印象的消退是銳不可當的,但少有完全不存於記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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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C2016-07-29旅行是一幕消逝的場景,一場孤獨的旅程,沿著變形的地理稜線,進入全然的遺忘。流浪變成何種模樣?既然它逃開了我們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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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C2016-07-29除了酷寒及落雪反照出的刺眼亮光,其餘事情對我的旅程一無影響。除了一件事之外,一切都不再重要:當列車緩緩駛進南站(South Station)時,我離巴塔哥尼亞又接近了一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