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人(厄普代克作品)

最新书摘:
  • 小贺
    2022-12-10
    我的身背后,德芬道夫的沉默带有迷相与难过的味道。他有脆弱的一面。他爱我父亲。承认这点使我难过,但在这下流畜生与我父亲之间确实存在着爱的感情。我厌恶这一点。我厌恶我父亲在这孩子面前这么毫无保留地倾吐他的衷肠,就像在他的这些信口胡说之中可能存在着什么疗药似的。“开国元勋们,”他解释说,“以他们的明智得出孩子是他们的父母的精神负担的结论。于是他们创办了叫做学校的这种监牢,给这些监牢准备下称为教育的刑法。学校是在你的父母不要你和工业不要你的情况下你去的地方。我是领了工资专门保管社会没用的材料的保管员,包括跛子、瘸子、精神病和愚昧无知的人。我能给你的唯一上进的动力,孩子,就是如果你不下决心学点什么,你就会变成我这样的笨蛋,你就得教书来讨生活。当三一年经济大萧条影响到我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不会。我一辈子靠天吃饭,所以我找不到什么工作。于是我的岳父的外甥亨迈出于他的好心,给我谋了一个教书的工作。我不希望你也这样,孩子。虽然你是我的大敌,我还是不希望你也这样。”我的耳根发热,凝视着阿尔吞山。就好像我面前的这块玻璃折光不完善似的,我竟看到时间的一个角落,奇怪地预见到了德芬道夫会成为一个教员。后来果然如此。十四年以后,我回到家,在阿尔吞的一条小街上看见德芬道夫穿着一身胖大的棕色便服,胸袋上像我父亲原先那样插着一些铅笔和钢笔。德芬道夫长胖了,他的发线退到上面去了,但那肯定就是他。我是在东二十三街一座阁楼上和一个黑女人同居的一个公认的二等抽象表现主义画家。他竟然正正经经地问我是不是打算教书。我告诉他不。他呆滞的眼神里带着一本正经的样子对我说:“彼得,我时常想起你父亲对我说过的关于教书的话。‘困难很大,’他曾说,‘但你得到的满足是无比的。’现在我也教书了,我懂了他这些话的意思。一个了不起的人,你父亲。你知道吗?”
  • 小贺
    2022-12-10
    “我理解要学点技术、打字什么的,卡德威尔先生,”他说,“但是像我这样的人并不打算上大学或上别的什么学府,我不懂让我记住死了一百万年的那些动物名单有什么用处。”“没有用,”我父亲说。“你是百分之二百地正确:谁关心那些死绝了的动物?如果它们死了,就让它们死吧;这是我的格言。它们使我感到压抑得要死。可那是他们让我教的,我就得继续教给你这个一直到把我憋闷死。不是你就是我,德芬道夫,如果你要不早点克服你的不安情绪,我将尽我最大的力量在你整死我以前把你整死;如果有必要我会用我的两只手勒死你。我到这儿是为我的生存来战斗的。我有老婆、孩子,还有一个老人要我养活。我和你的情况是一样的;我宁愿到街上去逛。我为你感到难过;我知道你在受着罪。”
  • 小贺
    2022-12-10
    他来到那林中的一块空地,他的学生已经到齐:伊阿宋、阿喀疏斯、阿斯克勒庇俄斯、他的女儿俄库罗厄和奥林匹斯山由他照看的其他十多个神仙子弟。那就是他们的声音。他们在温暖的果园草地上坐成半圆形,愉快地向他欢呼。阿喀琉斯吸着山羊人骨髓,抬眼望着,下巴挂着蜂房上的蜡屑。这孩子健美体格上已有肥胖的迹象了。他那宽阔白皙的肩膀上像披了一件透明的斗篷似的带着女性的圆润感,给他那发达的肌肉稍稍添上了一些浮膘,也减弱了他眼睛的神采。那蓝色的眼光过于偏绿了;带着迟疑、躲闪的神态。在客戒的所有学生当中,阿喀琉斯是最让他费心的一个。但是阿喀琉斯也似乎最需要他的赞许,最不羞于公开对他的爱。没有得到他那么多宠爱的伊阿宋,身体显得单薄些,样子比他的实际年龄显得年轻。但他那有棱角的体型带有一种有独立见解的自信风度,他那深色的眸子透露出他与生活搏斗的平静的意志。最好的学生阿斯克勒庇俄斯表现得沉静和庄重,在许多方面他已经超过了他的老师。他是从那不贞的科罗尼斯被杀以后的子宫里取出的孩子,所以他也经历过没有母爱但受到位列仙班的父亲护佑的童年;客戎拿他当作自己的同伴胜过拿他作为自己的学生,当别的学生在课间嬉游时,这两个思想上比他们苍老的同伴则常常陷入沉思、探索之乡。
  • 小贺
    2022-12-10
    客戎感到有些晚了,匆匆奔驰在柽柳、紫杉、月桂和大红栎的夹道上,那洋溢着奥林匹斯蔚蓝色的雪松、银杉伞盖影影绰绰,下面长着生机勃勃的熊果、野梨、山茱萸、黄杨和杨梅果树丛,森林中到处都是花香、树液和新枝的香味。在他匆忙奔驰的林隙小径上,到处都有缤纷的花枝授过的色彩。他放慢了步伐。那追随在他的高高的头颈左右的参差无声的空间也放慢了转换的速度。在忽隐忽现的自由空间中,穹顶上有新芽探出,鸟儿的歌声像是从蕴藏着丰富的宝藏的天穹上不断滴落下来的五行物质(有些歌儿是水、有些是铜、有些是银、有些是光亮的木棒、有些是波浪形的冷火)——这忽隐忽现的空间使他想起那些洞窟,使他感受到适合他的天性的抚慰。他那作为学生的双眼(老师不就是上了年纪的学生吗)从闭锁在罗勒草、兔葵草、泽兰、大戟、水龙骨、泻根、狼毒和绵枣儿等杂草中解放出来了。他从那一片丛生的绿地上辨别出蜀百合、委陵菜、牛至和桂竹香的花形、叶杆和芒刺。这些药草被识别之后似乎都在挺起杆茎向这位过路的英雄致以欢呼敬礼。
  • 小贺
    2022-12-10
    田边上令人眼花缭乱地摊着一些圆形的、长方的、八角的广告。一面破仓库墙满满地刷着大字“PONY CUT PLUG”。收割过的田地显得光秃得可怜,在夏天,这里都是正统的再浸礼会教徒们,男的戴着黑礼帽、女的戴着老式的花绸帽,下地摘番茄;肥胖的工人驾驶着窄鼻子的拖拉机在成片大麦地上摇摇摆摆地走着。现在这光秃的田地在祈求老天给它们覆盖上白雪。在一个转弯的地方,一座有两个油泵的加油站的亭子上贴满了软饮料的招贴画,冲进我们的眼帘,又逃出我们的视线,然后又在我们的后视镜上重新出现了,变得很小,那斑驳的飞马商标小得难以辨认了。公路上的一个坑坎使得驾驶台上的储物箱当啷了一下。我们驶过了火镇。这村镇中心统共只有四座沙岩石筑的房子;这就是原来火镇镇公所的所在地。房子中有一幢曾在过去的五十年中一直叫作“十英里店”的旅店,前廊的近旁至今还有一个拴马桩。窗户都用板子钉住了。过了这个中心,疏疏落落地较为近代化的建筑出现了:一座空心砖筑的商店售卖成箱的啤酒;两座新房子基础很高可是没有台阶,都有住家;离公路老远处有一幢凌乱无章的“猎人屋”,周末时许多人,有时还有几个女的,在这里点起灯来举行晚会;几幢战前式的组合屋顶房子,盖得像城里的房子那么高。外祖父说那里住满了由于营养不良濒于死亡的私生子。对面一辆接学生的橘黄大轿车向镇立学校驶去。我的家属于这所学校的招生范围,但是由于父亲在奥林格中学教书,使我得以免于被这所学校收进去。我对这一带的孩子有些怕。母亲让我参加了“四H学习班”,我的同伴是长着细长的椭圆形眼睛、有着光滑的暗褐色皮肤的孩子。他们当中有些人呆头呆脑,另一些人坏主意挺多、什么都知道。这些人同样给我以粗野的感觉,和我向往的文明的高级社会距离甚远。我们这学习班设在教堂的地下室。在看了一小时的牛群疫病和玉米病虫害的幻灯片之后,把我憋得浑身冒汗,得赶快投进室外冷气流里。回家后我像快淹死的人依恋海滩一样,马...
  • 小贺
    2022-12-10
    车轮发出轻微的剥离声从仓房坡台的冻土上脱开来。汽车前进的阻力小了;我们缓慢地往坡下滑着。我们跳上了车,撞上了门,汽车在转过仓房的陡坡的砾石路面上加了速度。石子在车轮下发出缓缓的破冰声。汽车在下坡最陡的部分庄严地加了速,父亲挂上了离合器,车身一抖,引擎发出了哮喘声,挂上了,挂上了,我们飞腾起来,在淡绿色的草地和一个休耕的田地之间的粉色直线上展开了翅膀。我们这条路没有多少人走,以致当中已经长了茅草。父亲紧闭的嘴唇已呈半松弛状态。他给那饥渴的引擎灌注着汽油。如果我们再抛锚就倒霉了,因为这已是一马平川,不能再滑行了。他把油门推进一半。我们的引擎声提高了一个调门。通过车窗上结的那层霜的明亮的边缘,我可以看见前面的路;我们在接近我们的土地的边界。在地形隆起的地方是我们草地的尽头。我们的黑车头雄壮地驶上了小陡坡,把路面连同石头一起吞了下去,又吐在我们的后面。在我们的右首,西拉斯·舒尔考夫的信箱以一面挺立不动的红旗向我们致敬。我们逃出了我们的范围,回头一看:我们的家是坐落在山谷暗坡上的一组房子。仓房突在外边,鸡舍呈暖红色。我们住的那座拉毛水泥墙面的立方体释放出像最后一段梦境似的一缕在紫色林木的背景上发蓝的烟雾。路面又塌了下去,我们的农庄不见了,后面无人追赶。舒尔考夫家有个池塘,和旧钢琴键的颜色一样的鸭子在冰上悠然漫步着。在我们的左首,杰西·弗莱格勒家的用白色粉刷了墙面的高大仓房好像是要向我们这方向掷过来一满口干草。我瞥到一只正在喘气的母牛的圆圆的棕色眼珠。土路通到一二二号公路处有个上坎,是个容易抛锚的地方。这里有一排鸟舍似的信箱、一个布满生锈弹孔的停车路标,和一棵歪向一边的苹果树。父亲往路上察看了一下,估计没有车,没有踩刹车,径直冲过土路上的最后一道坎。我们安全地跨上了坚固的碎石路面。他换回到二挡使引擎吼起来,又换三挡使车兴奋起来。到奥林格是十一英里。从此便是像下坡的平坦...
  • 小贺
    2022-12-10
    吉摩尔曼(教室后排听课的校长)踮着脚轻步顺着黑板往后边挨蹭过去。他那宽大方格呢的背影躬着,那故意装得不显眼的样子简直滑稽。他在最后一排的一个座位上坐下,排在那有一对扇风耳朵和一脸粉刺的马克·扬格曼的后面。吉摩尔曼刚在后排坐下,马上就注意到和他并排隔两行,即第三行最后一个座位上坐的是呆美人艾丽斯·奥斯古德。吉摩尔曼从他的座位溜到她旁边的座位上,做了一些哑语动作,请她撕给他一张便笺纸。那胖乎乎的姑娘忙忙乱乱地给他撕了一张,这位校长俯身去取时,公然转过眼睛从她那宽松的丝上衣的领口上往下直瞧……吉摩尔曼俯身向奥斯古德小声讲话。他那双眼贪看着那藏在下面的圆滑的乳峰。他那淫邪的小动作被察觉了;从蓓琪·戴维斯拱起的肩头看出来学生们也受了传染。德芬道夫在用他铅笔上的橡皮搔着她的脖子。蓓琪是奥林格郊区的一个淫荡的小娘们。她那毛茸茸方方的浅色头发下面露出一张小白瓜子脸。俗气。俗气、龌龊…他已经感觉到了:学生们,像惰性的铁块从正在冷却的表层往下塌陷一样,在逐渐往下沉。高尔夫球把他们唤醒了些,但是还不够清醒。一个戴着手镯的腕子在两行之间的走道上悬着,在递一个纸条;德芬道夫已停止搔那戴维斯姑娘了;克格莱斯不在纸上乱画了,甚至连吉摩尔曼也拾了头看着。也许没有,只是卡德威尔的幻想:他觉得那老家伙正在抚摸奥斯古德姑娘的滑嫩的胳臂。在这班里最让他,心烦的就是戴维斯姑娘那张得意的脸上的媚笑:色情、狡猾;他那么注意看着她使得她那擦着紫色唇膏的嘴不得不启齿…德芬道夫不满足于用铅笔搔了,索性把两只手放在戴维斯姑娘的脖子上,用手指爱抚着她的下巴的内侧。在色情的享乐中,她的脸越来越小…课室里尖叫起来。马克·扬格曼一跃而起,他脸上的红疙瘩蹦到了墙上;粉刷墙面开始燃烧,在边墙黑板的上面泛起斑泡,慢慢扩张成为片片污迹。在那刻痕斑斑的油漆桌面上伸拳的、伸爪的、撑腰的,课室里五颜六...
  • 小贺
    2022-12-10
    一阵旧情袭来摇乱了她的秀发,水汽已从她的毛发上蒸发了。她转过身半藏半露地把花举到唇边,她那仍然湿润的毛发上的水顺着像奥林匹斯山上的土,亦即那传说中的粉粒——雪,一样洁白滑润的肌肤流将下来,流成柔情的曲线。她的臀是粉色的、稍微有点粗糙;在她大腿的背面有一抹花粉的金色光泽。她吻了那朵花,扔了,带着一种微微颤抖、面泛红霞、柔情脉脉、羞答答的新表情转回了身形。“客戎,”她命令着。“和我做爱。”他那颗巨大的心脏直撞他的肋骨;他用颤抖的手势要她退去。“可我的女神:腰部以下我完全是个动物。”她兴高采烈地踏着紫罗兰走向前来。毛巾掉了。她的乳房已经深情地翘了起来。“你以为你会刺裂我吗?你以为我们女人那么不中用吗?我们的胳臂弱;但是大腿强壮。我们的大腿一定得强;世界就扎根在它们之间。”“可一个女神和一个马人——”“凡人是芦苇;他们已不能充满我。来,客戎,别侮辱你的女神。剥去智慧之袍;我们起床时你会更聪明。”她用手掌托着乳房,跷起脚跟靠紧他,把她的乳头压在他的乳头一那男人的无用的装饰品上。但他俩的胸围不等:她咯咯笑着在和他对上一双乳头,客戎甚至在心不在焉的情况下也看出这问题可以用几何方法表示出来。“你害怕吗?”她小声问。“你是怎么和卡里克罗做的?你骑上她吗?”他的声音从他紧缩的喉中发出,细小而干涩。“那将会是乱伦。”“一直就是;我们都是卡俄斯的后裔。”“这是白天。”“好,神灵都睡了。爱是那么邪恶,非得藏在暗中做吗?你是因为我是个荡妇才鄙视我吗?但你作为学者应该知道我每洗过一次澡就恢复一次童贞。来,客戎,捅破我的处女膜;它妨碍我走路。”像在失望中拥抱一个发烧的孩子一样,他不是十分有力,而是有些软弱无力地用双臂拥抱了那蠕动着的少女;她的身体心满意足地松弛下来,滑润而娇柔。她的背窝像绒毛似的柔嫩...
  • 小贺
    2022-12-10
    她笑了;她那倾泻出“另一世界”神采的眼睛中现出一种混浊的动物目光,她得意地用毛巾围着身体,一只手臂弯到后面扶着,从水池里走出来,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划着他的前胸。水池的水在她走出后泛起环形的波纹向后退去。水波拍打着长着芦苇、水仙和苔藓,没开花的鸢尾的低岸;她脚下的土地很狭小,那脉管纵横的双脚是一幅青苔、细草与紫罗兰和在阿多尼斯的血泊中长出的白头翁交织的图卷。“如果是我,”她说话的声音甚至在她那不断旋转的手指尖和他心窝的胸毛纠缠不清的时候仍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盘旋,“我就会很高兴来看护这把人的文雅、体贴和马的威力融合一体的小生命的,”一她把眼帘垂下,那琥珀色的睫毛在她的颊上闪耀着;她的脸默默地移动着,他感到她的视线把他后身一那“雄马的巨大的潜力”也照顾到了。他那不大听从他意志指使的下半身变得得意起来;他那两只后蹄子在池塘边的湿软草地上踏出了两个新的蹄痕。“一个混合体,我的女神,常常会把两方面的优点都给冲消了。”她那装模作样的一笑似乎像一个下流的轻佻女子。“如果你的上身是马,下身是人,你这话才是对的,宗兄。”
  • 小贺
    2022-12-10
    德威尔推开加固的玻璃门,走进地下室的大学习厅。在整个大厅的各个角落,学生们处于不自然的安静状态。特别守规矩的墨杜萨坐在最前排的首位上。她抬头看了看,散乱的头发上插着一些黄色的铅笔。卡德威尔避免看她的脸。他扬着头、眼往前看,嘴抿成一种坚决的样子,沿着他右手的墙边往前走。从墙壁那边教工艺美术的课室里传出以酷刑折磨木料的“嗞嗞”“哎咿”的声音。在他左边,他听见学生们的窸室声,有如危浪在冲刷碎石。一直到他走近对面那扇门的安全地带,他没有回头张望。这时他才转身,看他是否留下什么足迹。正如他所担心的:一串红色月牙形血迹——他鞋跟的月牙形痕留在他走过的路线上。他尴尬地咬了咬嘴唇;他得向勤杂工解释和道歉。
  • 小贺
    2022-12-10
    他踝部的伤经历了亨迈的热情关注之后这时给他一种遭到冷落的痛楚。每走一步,红尘大地便向他的膝头爬上一度。卡德威尔走到边门门口,握住铜把手。在没有进去之前,他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仰面凝视天空,似乎在回答天上的一声呼喊。在橙色墙垣边际之外,那金刚石似的蓝天不断发出它那没完没了的一个字的单音节:我。
  • 小贺
    2022-12-10
    在卡德威尔走开的时候,心想亨迈这个人确实有点病态。他这个孤单鬼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抓住你就不放你走,这年月已经不需要他那样的机械师了;什么东西都可以大量生产。浪费。一个坏了,再买个新的。倾零眶哪。把它砸烂。只能找一些独眼笨蛋帮他干活。妻子在城里到处和人睡觉,摩比尔汽油公司进来了,现在谣传得克萨斯汽油公司也要来,亨迈完蛋了,一身晦气。那么煞有介事地闻箭头看有没有毒;嗤…可当他一瘸一拐地继续向学校校舍走的时候,在冷空气里他那单薄的褐色西服紧贴在皮肤上,他的心情变了。那汽车库还是暖和的。那个人待他满不错。一直是这样的。亨迈是克雷默老爹的内侄。当卡德威尔谋得这职位时,亨迈在董事会里起了关键作用。那是经济大萧条最严峻的年代,所有的橄榄树都死了,那是刻瑞斯云游大地哀伤她被窃走的女儿的年代。她一滴眼泪落地便使寸草不生。她身上的花环变成毒草了,现在所有谷仓旁边都长满了毒藤。在此以前,自然界万物是加惠于人的。各种浆果都是温和的、催发性欲的食品,在他从佩里思轻捷地奔驰下来的时候,他曾偷觑过年轻的卡里克罗采集水芹菜。
  • 小贺
    2022-12-10
    “乔治!都到你吃午饭的时间了?”亨迈的声音虽然轻,却颇有经验地使用一种能盖过车间杂音的高调门。在卡德威尔回答的时候,一连串难听的金属撞击声响了起来,把他的话盖住了;他那轻飘、艰涩的声音似乎暗哑地在自己的耳边回旋。“不,上帝,我正在上课。”“那么是怎么啦?”亨迈那由几撮银发辉映得发灰的面容怯懦地警惕起来,好像怕发生了什么伤害到他自己的意外事情似的。他的妻子曾经干过这类事,卡德威尔是知道的。
  • 小贺
    2022-12-10
    卡德威尔一转身,他的踝部中了一箭。学生们哄堂大笑。疼痛的感觉,从他胫部的狭长经络往上蹿,在他的膝部复杂组织中转悠,往外扩展,再蹿到他的肠子,疼得更凶了。他疼得眼睛往上一翻,目光射到黑板上他曾用粉笔写过的数字上,5,000,000,000(宇宙的大致年龄)。学生的哄笑,从吃惊的第一声尖叫升级到集体故意起哄,这声浪像是在向他压过来似的,粉碎了他想单独待一会儿的愿望。让他单独待一会儿,独自面对这疼痛,揣摸其疼痛度、估计其时间、检查其机理。疼痛已把触角伸到头上,展开湿漉漉的羽翼,沿着他的胸腔四壁扩展,只疼得他,在一阵双目昏花之中,感到自己仿佛是一只梦中惊醒的大鸟。那留有昨夜擦洗痕迹的混浊的黑板像薄膜一样粘在他的意识中。疼痛似乎以毛茸茸的分量取代了他的心肺;当疼痛的袭击在他的喉咙里猛的一涨时,他觉得他仿佛把自己的脑子像一块肉一样高高地托在一个想够也够不着的盘子上了。几个穿着五颜六色衬衫的学生已经从书桌后站了起来,向他们的老师呼叫嘲笑,还把泥鞋蹬在折叠椅上。这混乱实在难以忍受了。卡德威尔跛行到门口,把那狂闹声关在他的身后。
  • 小贺
    2022-12-10
    但是仍然需要献出生命来赎上古窃火之罪。过去那最高贵的马人客戎便由于一次不幸的遭遇而受了伤,使他在极端痛苦之中浪迹天涯。因为在底萨莱的拉庇泰人婚宴中,一个喝醉了的马人想把新娘偷走从而发生了一场暴烈的格斗。在混乱之中那无辜的客戎中了毒箭。那箭伤是永远不能痊愈的。于是这位神性的永生不死的马人因永远受着痛苦的折磨而只求一死。他请求以自已之死来抵偿普罗米修斯窃火之罪,天神听到了他的祈求,便免去了他的痛苦,但也革去了他的永生的地位。他像一切疲惫的人一样地死去。宙斯把他置于射手座众星之中。 —— 《希腊民间故事新编》
  • 看不见的城市
    2011-08-02
    博物馆的黄褐色檐口和以黄绿色调为主的天际线的向阳部分在神话般的黑色叶片的山毛榉的上端隙缝中显现出来
  • 打不死的兔子
    2011-07-15
    不知怎的,感激的心情总是没法真正沟通。你在一个地方生活一阵子,有时你很爱那里的人而从没有对他们说过,你感到羞愧。
  • 武嘉祁
    2022-07-30
    随着上帝受到怀疑,神学被理性的科学取代,而科学并不能最终使人的灵与肉归于统一。人失去了上帝,又无法在理性中找到生存的安慰,于是便求助于自由的想象力去重建精神家园。艺术象征着对永恒的关怀。
  • 武嘉祁
    2022-07-30
    在1990年的一期《纽约时代书评》中厄普代克作过这样的解释:“一种是兔子的逃避方式——本能的、不假思索的、恐惧的……另一种是以马的方式对待生活,上套拉车,直到倒下为止。于是便有了《马人》。”
  • Sburrow
    2013-02-18
    不知怎么,感激的心情总是没法真正沟通。你在一个地方生活一阵子,有时你很爱那里的人而从没有对他们说过,你感到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