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西与苹果酒
最新书摘:
-
早起的臭臭猫2021-06-30特里尔奶奶对时间有一种原始的感知,似乎遵守着某种残存至今的模式。比如,她会在清晨四点用早餐,在十点吃午餐,在下午两点半喝茶,而后在五点钟回到她的床上。不论冬天还是夏天,这套作息规律从不改变,而且很可能来源于她的童年生活,那时,她与她的父亲一同住在树林里。然而在我看来,这样的日程安排实在太过可怕,它完全打乱了秩序的根本。不过特里尔奶奶的作息是属于上帝或小鸟的;尽管她有一只表,但也只是为了听上面的滴答声,表针早在多年前就丢了。 她那狭小的房间正对山坡,像去年刚修筑的鸟巢一样清晰可见。屋子里到处堆满了茶叶罐,弥漫着一股干燥的亚麻布气味,还有更加香甜、浓烈的老年人气息。
-
早起的臭臭猫2021-06-30夜幕降临,我们回到了厨房,回到烟雾缭绕的舒适气氛里,从室外骤冷的空气里重回暖洋洋的烹饪香气中。我们这些男孩回来得最早,我们沿着山坡一路打闹,好似归巢的乌鸦,一个接一个地回家。日暮的光影伸出长长的舌头,舔舐着田野蜿蜒的轮廓,树木也变得丰满而静默。妈妈正在屋子里煎松饼,炉火将她的脸庞映衬得发亮。屋里飘出酸柠檬和咸面糊的气味,还有热油的“咝咝”声。厨房里还没点灯,十分昏暗,斑驳的影子齐齐晃动。火焰腾起又黯淡,墙角一时间明亮如醒来,又幽暗如死去,火光的颜色仿佛一千个黄铜在燃烧。 接下来,我们在高大的铁油灯中灌油,把它点燃摆在桌子上。待灯芯变暖,一切就绪,我们就把光芒调到最亮。漏斗中的火焰突然热烈地迸射,如一朵尖尖的小花款款升起,它开始歌唱、颤抖,变得越发璀璨夺目,在天花板上投射出一池光芒。不过即使如此,厨房的大部分依然笼罩在黑暗中,周遭的墙壁透出一股妖娆的忧郁气氛。葡萄干混合着柠檬、油脂的甜香,如同灰尘飞过云端般从我的琴弓上飘过。
-
早起的臭臭猫2021-06-30我们需要的就是这么多,华德莉小姐并没有增加我们的负担。在她的关照下,我们学到了一些不太正经的真理——花朵的名称、鸟雀的习性、事物之间的亲密关系、男孩子的奸诈与天真、女孩子的狡黠与魅力、白痴的疯狂幻想,还有一谈论到白鼬,说话结结巴巴的傻瓜就会变成学识广博的权威专家。我们像原始人一样无情残忍,但正是在这所学校里,我们学到了“残忍”的隐秘本质,在越来越多地接触到所谓的“怪人”和“社会弃儿”之后,我们对他们与生俱来的敌意也不见了。
-
早起的臭臭猫2021-06-30约翰·莱特的儿子们、五个莱特兄弟,他们被看作当地的神话,人们称赞他们的野性,他们臂膀的强壮,他们那悠闲自得、吹嘘夸口的风趣机智。“我们来自世上最古老的家族。连《创世记》都提到了我们。上帝说,‘要有莱特’——那会儿距亚当出生都还早得很哩……”
-
早起的臭臭猫2021-06-23瓦隆奶奶的厨房酿造了美好的季节,大锅里翻涌着明媚的夏天。枯蔫的花朵堆积在地板上,随后被投入锅里凝为酒液;首先是野樱草刺鼻的甜香,其次是冒着强烈铜臭味的蒲公英、苦涩难闻的罂粟花粉、猫香花菜、泛着死亡绿色的接骨木花。她整日在外捡拾,穿越十几片牧场,将乡间小道和路旁篱笆洗劫一空——把收集的花朵带回铺着国旗的厨房,挑拣分类,支起炉火,放上大锅,并加入糖和酵母。每天,锅里都沸腾着糖沫,花瓣在翻涌的水中旋转,空气里弥漫着芳香、水蒸气和防腐剂的味道,蒸馏出炙热的水珠和馥郁的汤汁,而美酒则从湿答答的墙壁上淌过。 锅里熬煮的不仅是花朵;老奶奶还会把防风草、马铃薯、黑刺李、海棠和温柏加入其中,事实上,她把手头能找到的任何东西都扔了进去。瓦隆奶奶像疯了一样酿酒,完全不管不顾,只要有糖和酵母在,她甚至可以把旧火柴盒也酿成酒。 她从来不对她的酒催熟或窖藏,而是让它们慢慢经历自然的过程。煮沸以后,它们被留在锅里沉淀冷却。接下来的几个月,她用烤面包片舀出发酵的沉渣,然后将所有的酒液装瓶,贴上标签,收起来储藏一年。
-
早起的臭臭猫2021-06-23明亮的炉火熊熊燃烧,发出深绿色的光芒。他们的声音渐渐低沉模糊。山谷那头,远远传来一只农场狗的叫声,精准地定位了时间和距离。从狗吠的提示和猫头鹰的几声哀鸣中,我能感到夜晚的山谷正慢慢空旷起来,它在繁星和雾水中一寸寸延伸开来,越来越神秘,越来越深沉…… 而此刻的厨房洋溢着温暖与絮絮低语,在玫瑰色的阴影中轻轻震颤。我的铅笔开始在纸上打转,我的眼前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我觉得,还是到沙发上躺一会儿为好——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女孩们还在喃喃絮语,我挣扎着想听到她们的声音。“嘘!……不要现在说……等男孩们都上床……听到就要吓死了……不要现在说……” 天花板上悬浮的甲板像冰一样融化了。耳边的话语变得支离破碎,一片片漂向远方。柔美的和弦涌入我的脑海,温暖的海浪将我淹没,我似乎沉入了漂浮着羽毛的海洋,惬意地回旋起落…… 我不时被温柔地唤醒,耳边是被睡意放大的声音、煤炭掉落的噪音、猫咪的喷嚏,还有一声压低嗓音的惊叹。“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她做了……”“做了什么?……做了什么事?……告诉,告诉我……”不过无奈,我又滑入了梦乡,陷入地底张裂的深海;无声的海水让我变得安静,重力迫使我下沉,而女孩们的讲话声仿佛漂浮在海面;我躺下的时间更长,躺的地方更深、更远,更重的水草落到我的身上…… “来吧,洛瑞,该上床睡觉了。男孩们早就上楼了。”耳语的姐姐们俯身看着我,厨房上下颠倒了。“醒醒,小乖乖……他太累,醒不过来。我们试着抬他上去吧。” 半梦半醒中,她们把我连拖带拽地弄上楼。我好像喝醉了一样,断断续续做着梦。她们跌跌撞撞地将我拖到楼梯的拐角,然后我闻到了床上毯子的甜美气息。 卧室里很冷,没有炉火。杰克张着嘴躺着,已经睡着了。我打着哆嗦,困得东倒西歪,让姐姐们为我脱衣服。她们咯咯笑起来,帮我解开纽扣,等我只剩衬衫和羊毛袜子时,便将我塞进被窝。
-
charlene2021-06-14天花板上悬浮的甲板像冰一样融化了。耳边的话语变得支离破碎,一片片漂向远方。柔美的和弦涌入我的脑海,温暖的海浪将我淹没,我似乎沉入了漂浮着羽毛的海洋,惬意地回旋起落……我不时被温柔地唤醒,耳边是被睡意放大的声音、煤炭掉落的噪音、猫咪的喷嚏,还有一声压低嗓音的惊叹。“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她做了…”“做了什么?…做了什么事?…告诉,告诉我……”不过无奈,我又滑入了梦乡,陷入地底张裂的深海;无声的海水让我变得安静,重力迫使我下沉,而女孩们的讲话声仿佛漂浮在海面;我躺下的时间更长,躺的地方更深、更远,更重的水草落到我的身上…
-
小小辰2020-06-03季节对我们的影响太过深刻,仿佛足以使我们的国籍属性也发生改变;当我再次回望这个村庄,我所看到的也并不是一个地方,而是其中季节的更替——“村里的冬天”与“村里的夏天”,两者彼此独立,泾渭分明。在城市的生活中,人们越来越容易忽略这两个季节迥然不同的风趣,但在那个时代,冬天与夏天几乎支配着我们的每一个行为,它们闯入我们的房间,指挥我们的思想,执掌我们的游戏规则,安排我们的生活秩序。
-
麦橘子2019-05-10他们那小而整洁的马厩总是环绕着盆栽蕨类植物、高脚马、色彩鲜艳的捕兽器和马车,在我看来永远更像一个玩具的世界,而不是人类的居所,拜访他们就如同在大开眼界,可以把沉闷的世界抛在身后。
-
麦橘子2019-05-10夏天还是关于这些东西的季节:突然而至的丰衣足食,缓慢的时光和动作,钻石般璀璨的薄雾和眼里的灰尘,春天过后未眠的山谷,被埋葬的腐烂小鸟,妈妈沉酣的昼眠;,活泼的黄风和蜻蜓,甘草和蓟花种子,雪花般翩飞的白色蝴蝶,云雀的蛋,兰花蜜蜂,匆忙来去的蚂蚁;,幼童军的游行,童子军的号角,小腿上流淌的汗水,荆棘柴火,烤熟的土豆,阳光下玻璃蓝色的火焰,赤身裸体地躺在山中清凉的小溪里,恳求几个便士去买汽水;,女孩袒露的手臂和尚未成熟的樱桃,青绿的苹果和胡桃;打架、摔倒和新结痂的膝盖,啜泣时的追逐和逃跑,在高高的采石场中野餐,像油一样流动的黄油,中暑,高烧,还有为了给发热的眉毛降温的黄瓜皮。这所有的一切,还有那份永远不会结束的感觉——,这样的时光已然到来、并将永久持续下去的感觉,伴随着日渐干涸的汲水泵,坑洼不平的水桶和像月球一样坚硬的白垩地面,成了夏天的全部。在这时,所有的景象都拥有了往日两倍的美好,闻上去有两倍的浓郁,所有的游戏时间都变得如平常两倍那么悠长。我们被冲了两倍的电量,如同草地上的蚂蚁,因为阳光兴奋不已,我们尽情的享受日光,直到它最后一丝紫罗兰色的光晕隐去,但就算到了这个时候,我们还是不甘心上床睡觉。
-
麦橘子2019-05-10当我再次回望这个村庄,我所看到的也并不是一个地方,而是其中季节的更替——“村里的冬天”与“村里的夏天”,两者彼此独立,径渭分明。在城市的生活中,人们越来越容易忽略这两个季节迥然不同的风趣,但在那个时代,冬天与夏天几乎支配着我们的每一个行为,它们闯入我们的房间,指挥我们的思想,执掌我们的游戏规则,安排我们的生活秩序。
-
麦橘子2019-05-10伴随着全家人的离去,母亲开始顺着自己的心意生活,知道自己已经尽其所能:她见到我们很开心,独自一人很满足,睡觉,种花,裁剪图片,写信告诉我们有关小鸟的事,拜访朋友,阅读约翰·拉斯金的作品或圣徒们的人生。她慢慢地,舒舒服服地,融入自己的人生底色,在碧草连天的山坡上享受温暖,在开出花朵的灌木丛中拨弄和寻觅,同这些植物一样蓬头垢面、自在快活。在人生的最后几年,她安详而不修边幅,从冲突,怀疑和焦虑中解脱出来,悠然地回归到一种朴素简单的状态中,宛如一只洋蔷薇,洗尽铅华,变回最初野蔷薇的模样。
-
麦橘子2019-05-04外祖父颇为擅长驯马,母亲则在养花上有相同的天赋。她随时随地都能种花,而花朵似乎也会为了她活得更长久。她在养花时态度粗暴而草率,但她的双手却特别了解花儿们的需要,它们都会朝着她生长,仿佛她是另一个太阳。她可以从原野和树篱里随手捡起一株枯根,擦干净埋进花园,再摇上一摇----它几乎立刻就会开出花来。我觉得,她甚至能在木棍和椅子腿上种出玫瑰,这真是一项绝妙的天赋。我家花园中一块条带状的梯田就是妈妈的纪念碑,她曾在这里随心所欲地工作,完全没有规划。她永远不对这片土地进行掌控和清理,只珍惜眼前生长的植物,不论它们是什么。面对各种各样的植物,她不偏不倚,一律同等对待,就像甜美的艳阳天一样公正无私。她不强求任何结果,也不嫁接移植花木,更不会把它们整齐排列在陇上。她欢迎自交种子的到来,任由它们在此自由生长,只将少有的几株杂草视为眼中钉,必欲除之而后快。结果是,我们的花园变成了处处发芽的丛林,土地全都充分利用,没有一英寸的浪费。紫丁香破土发芽,金链花垂下花枝,白玫瑰掩映着苹果树,开花的红醋栗(气味浓得像狐狸)沿着小径蔓生开来。这些混沌盛开的繁花,令空中的蜜蜂惊奇,令小鸟迷惑。马铃薯和卷心菜被随意种在毛地黄、三色堇、香石竹之间。有些物种经常会独霸整个花园----有一年是勿忘我,下一年是蜀葵,之后是一大片的罂粟花。不论什么植物,妈妈都只是放任它们自然生长。当她闲步这片荒园,停下来轻抚某朵古怪的花时,她看上去是如此宠溺、和蔼、亲切、好奇,就像一位走入孤儿院的皇后。厨房将这繁花烂漫的美景进一步延伸,因为那里永远堆积着捆捆束束的花枝。这一方绿意森森的幽暗空间,被树叶和花朵围住,阳光穿过被植物遮蔽的窗户,将些许朦胧的光线送入屋内。我经常觉得自己像一只丛林中的蚂蚁,淹没在这茂盛的林间。不论什么东西,只要吸引了母亲那四处悠游的目光,都被她收集起来带回厨房。她会把玫瑰、山毛榉枝、欧芹、嚏根草、大蒜、玉米秆...
-
麦橘子2019-05-04我们的母亲是个滑稽的人,她既奢靡无度,又浪漫多情,人们从来不会认真对待她。但在内心深处,她滋养了一种优雅的品味,一种敏感的鉴赏力,一种乐观向上的精神,尽管接连遭受命运的残酷打击,但它们始终没被击碎,更没有衍变为怨愤。上帝才知道她的这些品质是从哪儿来的,又究竟是怎么保持的。但她深爱这个世界,认为它是新鲜并满载着希望的,永远不会被乌云所遮蔽。她是一个艺术家,一个光芒的给予者,一个有独到见解的人,但她却从来不知道这些…………四季的变换、灌木丛中斑斓的鸟儿、兰花的明眸、夜晚的流水、一朵蓟花、一张图画、一首诗歌-----如今我所见之世上万物其实并没有镶着金边,然而我从中获得的乐趣,却要部分归功于我的母亲。她时常的考验激发出我最大的潜能。于是时至今日我明白了,正是她那无忧无虑的精神,使我从出生起便胸怀了整个大地。
-
麦橘子2019-05-03从与对方分开的那刻起,生命便已离他们而去,于是他们一同终结了生命,就像在执行一份共同协议。
-
麦橘子2019-05-03这对老夫妇彼此倾心,仍同爱侣一般,生活如意并自给自足;他们从未走出村子一步,也没有离开过对方的陪伴。他们生活得温暖而舒适,就像两粒包着外壳的栗子。白天,他们的烟囱冒出袅袅蓝烟;晚上,一扇扇红色的窗户光芒闪烁。每当我们经过,他们的小屋都像在宣告着一个事实----“布朗夫妇居住在此”,仿佛成了自然的一部分。尽管面色苍白、形容枯槁,他们却仍然活力十足,把生活过得从容不迫、井井有条。老太太做饭、养鸡,将洗好的衣物晾晒在树枝上;老头拾木,拿镰刀劈柴,时不时种些花果,闲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眺望山谷,或者只是打盹小憩。夏天到来时,他们将水果封存在瓶中,等冬天来临,再取出来吃掉。他们所做的不过是生活必须要做的事,但他们却善用技巧,怀着深情完成这一切----而后,他们并肩在厨房坐下来,享受已过了半个世纪的沉默时光。……
-
麦橘子2019-05-03有时,潮湿多雨的冬日仿佛永无止境,这些日子常常让人们想要自杀。……不过,只要你能摆脱忧郁的情绪和腐烂的肺脏,顺利幸存下来,就很有可能在这个山谷里活到百岁。比如约瑟夫和汉娜·布朗,这对夫妇就似乎坚不可摧。
-
麦橘子2019-05-03在这个时候,杰克已经擦拭了桌子上的几双靴子,开始写深奥难解的作业;托尼在同角落里的猫咪交谈,还拿着几片破布玩耍。伴着窗帘的垂落和松饼的上桌,我们在夜晚中慢慢安静下来。壶里的水烧开了,面包烤好了,我们齐聚一堂,共同享受喝茶的时光。我们挣来抢去,接力传递,嬉闹躲闪,好像一群鹈鹕一样往嘴巴里塞满食物。
-
麦橘子2019-04-29我们醒时的生活,我们成长的岁月,大多是在厨房里渡过的;并且一直到我们结婚和远走高飞那天,这个厨房始终是我们共享的公共休息室。在这里,我们全家人同处一室,一起生活和进食,不在乎空间有多狭小。我们挤在一起,互相踩踏,就像洞中群鸟一样,没有恶意地用手肘推搡开路;我们一起开口说话,一起默不作声,大喊大叫着对彼此抗议。不过,我从来不觉得这里太过拥挤,也不觉得我们像五线谱上的音符那样各自分离。那间厨房被我们的靴子和活动日渐磨蚀,它破旧、温暖、低矮,里头的家具被拖来拽去,不停换着位置,发出的噪音每天都不一样。一座黑色的炉栅里烧着煤块和山毛榉的细枝,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毛巾挂在炉罩上烤干;壁炉架上散乱地摆着精致而古老的瓷器、黄铜骏马和奇形怪状的马铃薯。地板上铺了沾满泥巴的条纹地垫,窗户被各色植物塞得满满当当,墙上挂着停摆的钟表和日历,天花板上布满了烟熏味的真菌。还有六张尺寸不一的桌子、裂口的扶手椅、盒子、凳子、散开的篮子、摊在椅子上的书籍和纸张、一张猫咪专用沙发、一架用来挂外套的风琴、一台落满灰尘和照片的钢琴。这些物品是构筑我们厨房景观的地形,是我们海底生活的礁石,在我们日常的摩擦中变得光滑,在鲜活的深海藤壶的附着下长出坚硬的外壳。它们是见证生日和逝去感情的遗迹,是沉船一样的旧日家具的残骸,深深地淤塞于海底,覆盖在妈妈多年来堆积的旧报纸下面。
-
麦橘子2019-04-29直到今天,我仍时常梦见我们的房子,梦见我们在那里的生活。一夜又一夜,我无助地听由它的召唤,重回它的恬静与梦魇之中:回到掩映在山坡和红豆杉树林之间裂痕斑斑的石屋与它沉重的阴影下,回到那木板钉成的天花板、塌陷的床垫旁,回到开满血红色天竺葵的窗边,回到受潮的胡椒和蘑菇的气味中,回到它的混沌以及那由女性统领的生活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