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斯河

最新书摘:
  • 小磊
    2021-03-28
    他生命的最后十五年一直在疯狂地追求不朽的科学声誉,创造了一百零六部手稿1541年他去世之前只出版了八部。因此,几乎可以确定,如果帕拉塞尔苏斯得知,“剂量决定毒性”这句他没说过的话成了他最为人所知的名言,一定会暴跳如雷。实际上真正出自他口的那句话要复杂一些,1538年,逃离巴塞尔十年之后他说:“万物皆毒,没有无毒之物,一个东西没有毒性只是因为剂量。”②帕拉塞尔苏斯的理念个潜在有害物质的量的多少和这东西本身的性质一样重要将成为毒理学的基本准则,这也成为研究人员试图了解汤姆斯河的污染与癌症之间的关系时的一个主要难题。在20世纪,所有的实验科学都在探寻其研究结果中的剂量效应关系。这是一个简单的理念,却意义深远。在环境健康研究中,暴露在最高剂量危险化合物(或是几种化合物的组合)下的群体应该会面临最大的疾病风险,而接触到中等剂量的群体面临中等风险,低剂量组风险最低。剂量与效应之间的关系不一定是线性的,有时在图上它呈曲线。这条线的具体形状不重要,重要的是其隐含的关系:更高剂量的接触与更大的风险相关。(研究人员后来发现一些有激素活性的人工合成化合物可以在极低剂量下表现出比高剂量下还大的健康风险,但大体上说,帕拉塞尔苏斯的规则仍适用,)没有剂量效应曲线,接触和疾病之间的关系就没法确定。以这个为标准,汤姆斯河的病例对照研究将水远无法完全满足科学性的要求,因为没人能确切知道1962年到1996年间水里和空气里有什么化合物,浓度是多少。水可能是有味,烟可能是有颜色,但确切的原因永远都是个迷,因为那时很少进行环境监测。除非有时间机器,否则研究人员只能通过推算来了解当时汤姆斯河的情况,他们需要这些数据的替身。而且,现在不能停下来。政客们已经许诺,要对癌症集群的病因进行地毯式搜索,律师们和科学家们也是这么说的。这相当于社会学上的剂量一效应曲线:随着公众关注度、费...
  • 小磊
    2021-03-28
    州环保部的这个决定使得对汤姆斯河的研究离该镇复杂的现实环境问题越来越远。后来,甚至联合碳化物公司的顾问都认为这是个错误。来自滑铁卢大学的工程师乔恩・赛克斯为联合碳化物公司绘制污染物羽流图,他说:“除了个别污染物之外,我们真的应该整个查査那些东西。你要是把它们整个加在一起,浓度就大于1pm了,这可是不少。你看看这个就会想:上帝啊水里的垃圾可真不少。”但州政府不愿意查下去。所以,对于污染的地下水如何影响癌症集群的研究,只能依据一种化合物进行了:苯乙烯丙烯腈三聚物。水里也有三氯乙烯,但在汤姆斯河,1998年后它在水里的浓度很少高于安全限值1ppb。而SAN三聚物则没有所谓限值,因为还没有人评价过它的毒性。很多问题都取决于SAN三聚物的风险到底有多大,但这方面的检测才刚刚开始。弗洛伊德・加尼科拉水远是个外人,他不久就不再争取继续调了。199年他调往州环保部的另一个部门,后来去了州卫生部,专攻食品安全和反恐,他试图将汤姆斯河抛诸脑后。他甚至搁置了自己未完成的博士论文,论文的主题是彻査SAN三聚物。不过多年后(2012年退休后)他又开始小心翼翼地研究它了。对于自己的关键成果推动了汤姆斯河的研究,他始终很自豪,但他认为这件事严重损害了自己在州政府的职业生涯。他说:“对汤姆斯河,有很多痛苦的记忆,说起来胃就抽筋。”到198年年底,州卫生部计划的病例-对照研究中的两百次访谈大部分已经完成。尽管有各种拖延和妥协,这研究和法格里亚诺期望的一样可以开始了。全部四十个病例组家庭都同意参与研究,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为了获得有显著性的统计结果,病例数要尽可能地多。病例组家庭的配合在意料之中:他们是外人,镇上的少数派,渴望将癌症集群的谜团一查到底。意料之外的是健康儿童的招募也进行得很顺利。受邀做对照组的家庭有百分之八十都同意了。对照组的配合率这么高,研究的代表性无可挑剔...
  • 小磊
    2021-03-28
    汽巴对老员工的做法让约輸・塔尔迪难过,但对于汤姆斯河调査了什么一还有什么没调査一他只能无奈地摇头。他眼看着政府花费数百万美元在远离工厂围栏的居民区中彻査癌症诱发过程中少量的化学污染扮演着什么角色。他并不是嫉妒琳达・吉利克的研究,只是奇怪为什么没人为他这两千五百名退休职工做同样的调查呢。相比于任何一个喝了花园路井水或是住在汽巴烟下风向的孩子和孕妇,他们承受的风险要高得多。但像杰里・法格里亚诺这样的病例-对照研究,针对工厂的却没有。汽巴在汤姆斯河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极为昂贵的清理工作,还可能面临着与几十个生病或天折的孩子的诉讼。而且现在公司已经小多了,因为诺华(合并的汽巴和山德士)放弃了化工生产,转而进行更加清洁、利润也更高的制药。公司合并一年之后,1997年瑞土总部剥离了化工合成部分包括已关闭的汤姆斯河化工厂一成立了一家更加清洁的公司,名叫汽巴特殊化学品公司。对这个小号的汽巴来说,汤姆斯河只赔不赚。赚钱的在亚拉巴马、中国和印度。这种情况下,汽巴不会再对它在汤姆斯河的前员重新启动流行病学调查了
  • 小磊
    2021-03-27
    在这样的案件中,要想明确因果关系,律师需要聘请一整支科学家团队:化学家来识别污染物,工业卫生学家来估计污染物如何被生产和利用,水利工程学家和大气化学家计算污染物在土壤和大气中的迁移,毒理学家评估其效应,流行病学家估计其暴露于人群中之后的风险,医生来解释随之而来的疾病。这些专家收取的高昂费用(某些人是四百美元一小时)是沃本和类似案件要吸金数百万、耗时数年才能起诉的关键原因一也是因此,大部分原告律师不愿做这些。谢里曼的方法能够以更便宜、快捷的路线到达一个更加确定的终点。路终点的那罐金子可能会比富有同情心的陪审团奖赏的少。但不大可能竹篮打水一这种可能性在高风险的庭审诉讼中是不能完全排除的。不让案子上庭也就没有了大量的外部法律文件,这些东西会把一个复杂的案件变得无比冗长。三个可能的被告,汽巴,联合碳化物公司,和联合水务公司都是大公司,有大量的资源,一且这个案件发展到要竞争哪一方能在更长的时间内提出更多动议的阶段,这些受害家庭就输定了。汤姆斯河案是一次挑战,但它对律师的确有一定的吸引力。政府的调查机构经做了一些工作,否则这些事就要由聘请的专家来做。两个超级基金修复点位都已经过全面评估,州政府已经测试了全镇的水、土壤和空气。当然,杰拉尔德・法格里亚诺和政府的其他研究人员并不受制于任何一方,谁都不知道他们的病例对照研究会是什么结果,连什么时候能做完都不知道。但它们和原告有着同样的担忧,这个不确定性对这几家潜在的被告来说恰恰是个大问题。随着著名的简・谢里曼的加盟,这个案件将对联合水务、汽巴和联合碳化物公司产生一连串不良的公众效应,它们三家都亟需避免负面消息。联合碳化物公司和汽巴都还在汤姆斯河有业务(这多亏有超级基金点位的修复工作),而联合碳化物公司的名声已经被博帕尔邦和其他的事故毁了。它们不会想和哀伤的父母开战,尤其是还有坚定的琳达・吉利克冲锋在前。
  • 小磊
    2021-03-27
    SAN三聚物的确定证明了赖克农场的废弃物仍在污染着镇上的饮用水,而且可能已持续多年距离1988年在花园路水井里装上汽提塔,州环保部、美国环保局、联合水务公司和联合碳化物公司都宣称问题已经解决,已经过去了那么长时间。这些机构知道,对一个汽提塔,能指望的只有去除三氯乙烯这样很容易汽化的挥发性物质。SAN三聚物是半挥发性的物质,它需要以活性炭过滤去除。但早在70年代末,水务公司就拒绝了在花园路水井上安装昂贵的过滤设备。这些政府机构没有坚持,即便是在已经确认水井中的三氯乙烯来自赖克农场之后。美国环保局反倒站在了联合碳化物公司一边,放弃了强制公司在污染物羽流抵达花园路水井之前将其截断的计划。美国环保局单信赖用一个汽提塔来保护供水。现在,揭开了SAN三聚物的面纱,这让当初的决定看上去仿佛是一次愚蠢的赌博。在花园路水井中发现的SAN三聚物就好像是在犯罪现场留下的一枚完好的指纹。这是确定无疑的证据,指向本该保护全镇供水的联合碳化物公司和政府机构。SAN三聚物极为罕见,只可能出自早在1971年时尼克・弗尼科拉倒掉的联合碳化物公司的那五千桶废料。①这一发现还明确地提示了,还有其他古怪的化合物从赖克农场来到了水井里毕竟,不单是三聚物,加尼科拉的色谱测定结果里还有很多不能识别的峰。其他的神秘化合物浓度更低,但确实存在一一而且加尼科拉已经决定尽力鉴别它们了现在,联合碳化物公司、联合水务公司和州政府需要面对一些难堪的决定了。他们必须考虑关闭过去二十年里一直拒绝关闭的重要水井。联合碳化物公司必须面对被起诉的可能性,因为它染了全镇的饮用水一这个镇刚刚发现存在癌症集群。即便对于一个习惯于处理灾难的公司来说1984年在印度博帕尔邦的气体泄漏事故令上千人丧命一汤姆斯河的情况也很危急在汤姆斯河四十余年的化学品污染史中,联合碳化物公司这个迟到的告白神秘化合物是他们的是前所未有的。多年来...
  • 小磊
    2021-03-27
    在这一点上联合碳化物公司说了实话。没有哪个机构要求过对苯乙烯一丙烯腈(SAN)三聚物的安全性进行测试,也没有迹象显示公司自己曾做过测试。SAN三聚物是无用的副产物,是不能转卖只能扔掉的东西,什么要费力去进行测试呢?但现在汤姆斯河的供水里发现了它一尽管含量很低一就有理由进行测试了。它的结构和那些已知或怀疑为致癌物的芳香类化合物类似,例如苯和萘。实际上,命名这种三聚物的两种物质一苯乙烯和丙烯腈,它俩共同组成了SAN三聚物一始终被怀疑具有致癌性,还可能有致突变能力。①因为丙烯腈可以在大鼠体内造成胃及中枢神经系统癌症,美国国家毒理学项目出版于2005年的《第十一版致癌物报告》中将其归为“有理由认为对人类致癌”一类。在某些研究中,它还与纺织工人的肺癌有关系。2015年出版的第十二版致癌物报告》中首次将苯乙烯列为了“有理由认为对人类致癌”因其导致了小鼠的肺稿,以及造成塑料与橡胶工厂中工人的白血病与淋巴的发病率增高。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根据动物实验将苯乙烯和丙烯腈都归类为“很可能对人有致癌性”一类,并将丙烯腈列为在动物实验中损伤DNA的有遗传毒性的诱变剂。而MARC认为苯乙烯致突变能力的正反面证据都有
  • 小磊
    2021-03-26
    正如汤姆斯河即将证明的,全面的环境研究非常昂贵,还极具争议一一而且到头来常常没有明确的结论。另一方面,这种好菜坞电影布景似的聚集性分析对州卫生部有特别的好处。近克尔・贝里在做着些什么一一随便做的是什么,效果多差一一这样州卫生专员们就能让地方官员们和议会相信他所在的部门在应对每一个关于癌症集群的电话。这比其他很多卫生部门能做的都多,而且,这在新泽西有政治上的必要性,长期以来该州的工业污染都是竞选议题。发病率分析花钱不多,模棱两可的结果也不会给化工产业和其他强势利益体造成冲击。这是一种巧妙的政治解决方法一一在科学上则是不合理的。
  • 小磊
    2021-03-25
    1988年的春天,一个圆柱形的塔出现在花园路井基旁,在花园州大道上开车经过的司机几乎可以透过树林看到那闪亮的白色亚光桶,塔的直径大约十ニ英・有三层高里面装的全是塑料填料。它同时还承载着汤姆斯河水务公司热切的期望们指望着这个新奇的东西能帮他们度过夏季,不要再出现水污染危机了。它被称作气提填充塔,耗资三十五万美元。这个技术简单而有效,因而在全美的几百个有污染的地区被广泛使用。有污染物的水被泵到塔顶,喷淋到塑料填料上。当水商从塑料填料的缝隙和夹角间流下的时候,塔底的一个风扇向上出加热的空气。向上的热空气遇到向下的水滴时水中的易挥发性化合物挥发出来,通过塔顶的一个排气孔排放到大气中。较清洁的水则从塔底泵出,输送给用户。汤姆斯河水务公司可以用更综合的方法来解决它的污染问题,而不是单纯依赖一个气提装置,不过那样的话成本就高得多了。它可以放弃花园路水井,到别的地方另开井,也可以给井加上活性炭过滤器,这是州县卫生部门从70年代中期就推荐的方法一但他们从未强制要求过。但水务公司亟需花园路这儿口井,而增添活性炭过滤系统要增加总额几十万美元的成本。再说,这个装置真有效果。5月份,旅游高峰和灌溉草坪的季节刚刚开始,水务公司就重启了那三口受污染的水井,将井中的水系人新设的气提塔,然后再输送给全镇用户。这个过程可以把TCE的浓度从14ppb降到只有1ppb,这正是新泽西州新的饮用水安全限值。水务公司的经理松了一口气,开始继续对受害的水井疯狂抽水,那个夏天每天的采水量都不止一百万加仑尽管如此,在美国环保局看来,气提装置不过是权宜之计。如果气提装置维护得好,它对TCE和其他能轻易汽化的挥发性物质的处理效果就很好但克农场检出的几十种化合物中TCE只是其中之一,有些物质不容易气化。这类化合物被称为半挥发性有机物,气提装置无法将其从地下水中去除掉只有活性炭过滤装置能办到...
  • 小磊
    2021-03-24
    但更大的力量在暗中与汽巴嘉基作对。亚洲工厂的价格竞争残酷而毫不停歇,工资的差别非常之大。1986年6月2日,维克多・贝克的邮件送到镇上很多居民家信箱的那天,公司发表了个声明即便不说是难以置信,也可以说是惊人的消息一汽巴-嘉基正在终止汤姆斯河几乎所有的化工生产。历经三十四年,生产了将近三百亿磅染料和环氧树脂同时排放了可能有四百亿加仑的废水和二十万桶有毒废弃物一一之后,公司要退出了。树脂和其他塑料产品的生产将南移至汽巴一嘉基在亚拉巴马的巨型农药厂,那里的工资低得多,环境监管也松得多。染料原料的生产将转移到路易斯安那州和亚洲,那里的工资和监管也更低。仅有小部分染料成品生产和实验室研究工作仍将留在汤姆斯河。未来经过三年过渡期,剩余的就业岗位将不足三百个,而1968年顶峰时的就业岗位是一千三百多个。维克多・贝克和其他些经理们从未就缩编公开谴责过他们的批评者们,但私下里他们说镇上充满敌意的环境是原因之一。①
  • 小磊
    2021-03-24
    多年后希尔再回顾此事的时候认定,他流产的研究计划来得太迟了。上世纪80年代,邻联甲苯胺和邻联茴香胺的生产转移到了亚洲的工厂,如同70年代的对二氨基联苯、50年代的BNA生产外移一样。很快,汽巴嘉基也将在汤姆斯河放弃偶氮染料一以及环氧氯丙烷、硝基苯和其他物质。接下来,除了收拾烂摊子、统计病例、试着找出罪魁祸首,就没什么事可做了。
  • 小磊
    2021-03-24
    从上世纪50年代中期开始,医学期刊上关于病例报道的文献开始减少,而病例对照研究开始增多。这些研究成果的作者通常不再是检查了几十名病人、然后进行总结的医生,而是生物统计学家,从未亲身检过一名患者,而是依靠几千个病例的医疗记录做研究。亲力亲为的医生们,那些从帕拉塞尔苏斯和伯纳迪诺・拉马齐尼开始就主导着癌症病因研究的医生们正在迅速失去影响力。年轻的医生们更加关注大型流行病学调査,以此解释是什么让他们的患者染病,而不是像拉马齐尼一样通过自己在病人身上的所见所闻得出个人的结论。
  • 小磊
    2021-03-24
    即使在公众开始质疑之前,化工厂已经开始衰落了。员工不足一千人,比1968年顶峰的时期减少了三分之一。瑞士失去了最重要的染料的专利保护,亚洲和东欧的竞争企业(其中一些归瑞士所有)可以用较简单的同类工艺以更低廉的成本生产染料地处印度和波兰这类地区的新工厂就像几十年前的汤姆斯河化工厂,将几乎未经处理的废物倒入露天井或是河中,省下了大笔费用。海外生产商更重要的经济优势是人力成本。与大部分海外工厂相比,汤姆斯河工厂的小时工资至少要高八倍。类似的巨大新资差距已经摧毁了美国的纺织品业,也在为染料生产商外移提供动力。织物在裁剪制衣之前通常都要染色,因而对染料生产商来说与东亚新兴的纺织工厂比邻而居很合理。到了上世纪80年代中期,已经很明显,像汤姆斯河工厂这样高薪资、低技术的化工厂在美国不会长久了,工人们清楚这点。但这一认识更加强了他们的决心:要尽可能久地保住他们的工作。同时,汽巴嘉基也给了他们希望,公司宣布计划将汤姆斯河变成在美国的制药基地,这不是劳动密集行业,不像染料业那么容易受到国外竞争的冲击。如果汽巴嘉基的经理们告诉他们要保持工厂运行排海管道必不可少,那工会的工人们一定会为它去斗争。
  • 小磊
    2021-03-23
    尽管如此,有关癌症的新消息仍在不断流出,没有一个是对汽巴-嘉基公司有利的。早在1981年公司申请新的排海许可证的时候,美国环保局的一组调査人员去了工厂,采集了处理过的污水水样,将它们带回了局里的实验室,在实验室的盐水水箱中,有一群长着暴眼的海洋生物等在那里。它们是糠虾,通常用于测试污水会不会对海洋生物造成危害。①多年来汽巴-嘉基公司一直拒绝进行糠虾测试,要求用抗性更强的羊头鲦鱼代替糠虾测试废水。(抨击公司的人后来将鲦鱼称为“海里的小强”,因为即使在高毒环境下它们也能生存,)美国环保局的技术人员将不同量的汽巴的污水倒入糠虾水箱,当他们按规程等待四天时间再看动物的反应时,公司为什么抵触检测的原因就很明了了。环保局的结论是,汽巴嘉基的污水对糠虾有“高毒”,所有环保局测试了的混合溶液中都有超过一半的糠虾死亡一包括只加入百分之六的污水和百分之九十四的海水,稀释比例最大的水箱。环保局还做了另外一个汽巴-嘉基一直拒绝做的测试,一个与致癌性直接相关的测试。②目的是确定公司处理后的污水是否能诱发细菌基因突变。这很重要,因为突变一DNA的改变一一往往会导致癌症中的细胞不受控生长;具有致突变能力的化合物时常一一虽然不是每个都是一也是致癌物。第二项检测的结果对汽巴-嘉基更不利。从州环保部的测试结果看,它的污水对DNA的损伤比以往美国环保局新泽西实验室检测过的任何污水都大。报告总结:不应允许汽巴嘉基公司排放“这样明显有致突变能力的污水”。③注:①糠虾( mysid shrimp)又被称为 opossum shrimp, opossum是负鼠之意,因其雌性个体的卵储存在胸前的育儿袋中。其中专门用于毒理学测试的种名为Americamysis Bahia。尽管有这样的名字和相似的外形,糠虾其实不是虾。①见美国环保局约地区办公室生物部主管 Thomas Fikslin1982年3月29日给美国环保局...
  • 小磊
    2021-03-23
    直到20世纪,这之前工业化合物可能致癌的证据基本上还因为它的支柱一流行病学观察一摇摆不定而在沉睡着。它们是伯纳迪诺・拉马齐尼、珀西瓦尔・波特、约・艾尔顿・帕里斯的传奇故事,后来受到沃尔瑟・赫西等人更有条理的分析支撑。他们注意到某种癌症在特定人群中异常高的发病率一扫烟囱工的阴囊癌、钴矿矿工的肺癌、苯胺工人的膀胱癌一这些人同样是暴露在异常高剂量的危险混合物之中,它们通常成分复。但他们的报告仅能证明暴露和疾病之间的联系一一一种相关性,不是因果性。他们的观察,对于从这上百种可能的“嫌疑”物一扫烟工、矿工,或染料工人能接触到的一一中确定究竟是哪种化合物可能诱发癌症没有帮助。要加强对环境致癌作用的调,研究人员必须从外面的世界进入实验室,从观察变为实验。几个世纪以来,在施内山这样危险的地方,人们已经进行了未加控制的诱癌实验。现在的问题是,这些环境能否在实验室严格控制的装置中再现出来。19世纪末,传染性疾病的研究也有过类似转变,其结果叹为观止。因为其微生物成就,路易・巴斯德和罗伯特·科赫各自成为法国和德国的民族英雄。基于约翰・斯诺和其他流行病调査者对现实情况的观察,他们在皮氏培养皿中培养出了致病菌,从大鼠到鸡,他们感染了形形色色的动物。通过实验,科赫分离出了致霍乱、炭疽、肺结核的微生物,与巴斯一同为疫苗等战略打下了基础,在欧洲和美国,这些战略最终控制住了那些古老的瘟疫。在巴斯德和科赫的成功的召唤下,很多他们的追随者将注意力转向了癌症,寄希望于能取得同样的成果。
  • 小磊
    2021-03-23
    但在汤姆斯河,1984年年初时汽巴嘉基公司仍是社交的中心,与政治精英们联系紧密,并经由政治联盟与市民们相联系。所以,184年4月12日,当汽巴嘉基最终承认泄漏的物质来自它的废物管道并且从工厂派了一队穿白色制服的人到贝大街和沃恩街路口,来接管修补破损和清理污物的工作时,罗登・特博迪和在现场的政府官员乐于让路,由信得过的专家来接手。很快追踪到,泄漏来自排污管上一个高尔夫球大小的锈蚀形成的洞。工厂的高酸度废水蚀穿了钢管和两层本应防漏的厚釉,釉也是煤焦油制成的。第二天结東的时候,汽巴-嘉基公司派来的小组已经完成了修补,开始拉走浸渍过的土壤。几天之后路面可以重铺了,这个路口即将恢复正常。在汤姆斯河,剩下的一点点不快将被填埋和遗忘。任何其他后果都太过遥远不需要考虑。当然,没有人能想到,在汤姆斯河,一个两英寸大的洞最终引发了强大的汽巴一嘉基的毁灭。
  • 小磊
    2021-03-20
    大多数城市的选择是将废物收集工作置于政府监管之下,而不是将其交给无法监管的私人公司,让他们驱使大批贫病缠身的人去工作①。城市建立自己的废物收集系统,财务由税收和收费支撑。废物处理变成机械操作,而不是由那些处于经济金字塔最底层的人们用手完成。但随之会产生意料之外的后果。旧的清理系统中,废物遍布整个城市,而公共所有的新系统则将全城的污水和废弃物集中于少数几个地方,那些地方的环境变得非常差。兴建巨大的填埋场、焚烧炉、污水处理厂,以此代替散布于每个城市的上千个垃圾堆和污水管,这使得政府成了自己所管辖的区域中最大的污染源。这些废物堆成的巨兽的基建和运行费用高昂,由不得人心的税费支撑,随着城市人口的膨胀,它们实际的处理总量将远超本身的设计容量。②注①集中处理废弃物的第一个大力拥护者是热心的律师和改革家,英国人埃德温・查德威克。甚至在威廉・法尔和约翰・斯诺确认污水和霍乱的关系之前,德威克就高调宣称卫生条件差是贫穷的一个根本原因,因为穷人总是生活在不健康的环境中。他推动英国议会于1848年通过了《公共健法》,该法案设置了“卫生稽查员”这一职务(即现在公共健康官员的前身),旨在改善水资源分配、污水和废物处置的安全性。②发达国家的城市化极大地增加了其人均废物的总量,两个统计数据揭示出其中的原因。第一,与1960年相比,现在美国人平均的废物产生量翻了一番。第二,富裕国家的城市居民产生的废弃物与贫困国家城市人口相比多了两倍。富兰克林等,美国市政固体废弃物特征,(美国环保局,1998),141,表B-1,桑德拉・君度,固体废弃物管理的职业与环境健康问题,(世界银行,2006),4,表1
  • 小磊
    2021-03-20
    人类与废物的关系基本可以用一种简单的顺序来描述:有钱人掉不想要的,穷人从中换能用的,剩下的任其腐坏。少数古代文明善于利用便、灰和其他废物制作肥料。然而,更常见的废物处理技术则是,直接扔掉。所以,贝壳、便、骨骼、碎片,还有其他废物,这些垃圾堆是考古选址时的明显指征。
  • 小磊
    2021-03-20
    按照现在的标准,将仅仅简单处理过的污水排入近海简直不可想象,但在1965年,这种想法并不奇怪。多年来世界各地很多城市都将几乎未经处理的污水和污水中的污泥排入海中,新泽西州北部有六个城市都这样做(有一些城市现在还在这样做,不过通常排海的是经过深度处理的污水)。①即便如此,在20世纪60年代的美国,供私营公司使用的排海管道仍很少有,少数的几儿个也通常是多年前就经政府批准而不受后来颁布的规定限制的公司。获得新建排污口的许可很不容易。注①新泽西州政府的离岸丢弃污水污泥行为于1991年终止,但直至2010年该州仍有十四个人海排污口(三个归欧申县公共事业管理局管理),排海的是处理过的市政污水。世界各地很多城市,从迈阿密到墨尔本都在这么做
  • Water Notes
    2020-11-29
    调解胜于对抗,和解强于胜诉。民法系统的根基——可以通过战胜他人来解决自身的问题并令自己快乐——是一个谎言。从说出‘我要运用法律武器将我的意志强加于你’这一刻起,人们已经相信了这个谎言。法律会令你失望,它只为它自身存在。真相也不属于任何一方。但受害者往往确信他们了解真相。他们想要的是证据和确认,可这些东西是无法从法律体系获得的。
  • China Blu
    2019-04-08
    在汤姆斯河事件中——从发现儿童癌症集群,到决定进行调查,再到现在识别出可疑原因——没有一件事是由持续、主动的政府监管提前确定的。恰恰相反,是恰当仪器在恰当的时间用在了恰当操作者手里,这一系列的幸运发现了TIC。现在,它究竟是什么,就要被恰当的人揭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