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是怎样炼成的

最新书摘:
  • 梁中和
    2020-04-12
    人类是杂乱无章的复杂系统的一个经典例子。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许多一一虽然不是全部一的哲学都是关于人类的。因此,道德哲学和政治哲学主要关注的是一个好人的生活和一个好的人类社会。科学哲学关注的是人类的科学;艺术哲学关注的是人类的艺术;语言哲学关注的是人类的语言。虽然心灵哲学有时关注非人类的动物心灵,但其主要聚焦的还是人类的心灵,并且无论如何,非人类的动物也是杂乱无章的复杂系统。虽然在原则上,认识论关注所有的知识,但实际上,它主要关注的是人类的知识。逻辑学和形而上学是部分例外,因为它们倾向于处理一些非常基础的问题,与杂乱无章的复杂性不怎么相关;它们可能构想出信息丰富的、完美的、囊括一切的法则。然而,就其余的部分而言,人们可能会期待一个适当的模型建构策略。这并不是大部分哲学家所能看到的。许多哲学家仍然以囊括一切的普遍法则为目标,甚至是关于杂乱无章的复杂系统一人类;而对此,自然科学家基本放弃了这种野心。在这个方面,哲学家通过使其探究某些不存在的东西,在不经意间让这个领域走向了失败,对这个领域造成了伤害。人们在比较自然科学的进步和哲学的停滞不前时,往往是基于对双方的错误认识。他们没有认识到建构更好的模型在科学进步中起到了多少作用,也没有追问有多少哲学的进步与建构更好的模型有关。
  • 梁中和
    2020-04-12
    有些哲学家否认在不同“概念图式”( conceptualhemes)之间进行交流的可能性,他们将之比作相互之间不可翻译的语言。另一些哲学家则否认存在不同的概念图式的可能性。社会人类学阐述了两种观点之间的限度。人类文化之间的极端分歧是可能存在的,但是理性的交流可以跨越这样的分歧。与某些人认为的相反,语言不是世界观或生活形式,它们并不指示你必须如何思考或如何行为;语言更像是市场,在市场上,带有各种相互冲突的世界观和生活形式的人们时不时地可以和平地交流观念这并不是指,没有某种世界观或信仰体系比另一种更为正确。极端的相对主义者相信,所有的信仰在某种程度上都是同样正确的,这意味着拒绝严肃认真地对待其他信仰的挑战。在否定我们是正确的而他们是错误的这种可能性之时,也就是在否定他们是正确的而我们是错误的这种可能性。
  • 梁中和
    2020-04-12
    表现哲学争论和回答交互的自然书写形式就是对话。它也是哲学书写的最古老的形式之一。柏拉图的对话集仍然是这种体裁的例子中最为著名和最有感召力的。尽管如此,柏拉图其实表达过对用文字书写哲学的反对,因为人们不可能通过一本书参与到问答中。而书写对话或许是退而求其次的方法。希腊人倾向于在问答的形式中引出哲学的悖论,而当代的哲学家则会从似是而非的前提中呈现出这种荒谬的推理。一般而言,哲学对话并不是看上去那样形式多元它有各种不同的人物,但只有一位作者。说得难听些,它就是一场口技表演者与其傀儡之间的对话。在当代哲学中,对话仅仅扮演次要的角色。逻辑公式和脚注在对话的文体中显得局促不安。尽管如此,这种形式依然保留了其重要的优势。在一种说明的目的上,它以一种生动的、令人难忘的、结构清晰的方式体现了不同观点之间的互动。读者的情绪更容易被想象中的人物之间的争论调动,而不是抽象理论间的逻辑不致但是,哲学不正是要求一种理性的、客观的、非情绪化的冷静态度吗?从心理学上而言,这是不切合实际的。甚至在科学上,人们也会在拥有强烈动机时表现得最好。强烈的好奇心也是一种情绪。当你不关心问题的哪种答案是正确的时候,你就不会警锡它们之间细微的逻辑差别。如果你喜欢一个角色而不喜欢另一个角色时,你就会仔细观察他们对话中的潜在威胁或机会。你感觉到的这些情绪可能向你显露了一直伴随着你的潜藏的哲学本能。当学科文化奖励优秀的工作而不是糟糕的工作,奖励有效的论证而不是无效的论证时,即使是那些竞争性、对抗性、有野心的不怎么令人愉快的情绪,也可以在自然科学和哲学中被利用以起到建设性的作用。我们也看到了在哲学的论证中这是如何可能的。对话作为哲学研究的一种媒介仍然有用。有时候,比起认为对方是错误的,双方更认为另一方的理论是荒谬的。因此,人们无法从一种中立的立场来详细解释这些理论,因为要详细解释一个理论,需...
  • 梁中和
    2020-04-12
    在维特根斯坦的影响下,常常有些哲学家致力于从事纯粹的概念澄清工作,不受理论活动的污染,例如提出有待未来的证据予以证实或证伪的超前假设。他们认为,与哲学相比,这类假设一检验的形式是自然科学的特点。他们的态度容易导致一种独特的教条主义风格的哲学,因为他们的哲学观念阻碍他们合理地承认,对他们自己的哲学论证进行敏锐的挑战的可能性,尤其是他们由此出发的这些前提。如果一个人认为自己只是在解决混淆,这个人将倾向于认为反对自己的努力的人是混乱的。这里举一个例子:有些数学哲学家坚持,他们研究的数学对象,例如数字或集合,并不在时间或空间之中,但如在时空之中的任何事物那样真实。这个观点被称为柏拉图主义( platonism,这个单词用小写的"“p来拼写,是因为柏拉图主义者在细节上并不设法追随柏拉图)因为它类似于柏拉图的抽象形式的理论。在现代柏拉图主义者中,最著名的人物就是库尔特·哥德尔( Kurt Godel,1906-1978),他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逻辑学家之一。那些视自己的工作为诊断混淆的哲学家经常指责柏拉图主义者混淆了像“数字7”或“空集”这样的数学术语的所指,使这类术语的所指与时间和空间中的客观物体,如“多瑙河”或“空盒子”看起来是同样的事物。他们的诊断是,这是柏拉图主义者的天真假设,由于我们使用了“多瑙河”和“空盒子”来指称客观物体,我们一定也能使用“数字7”和“空集”来指称对象。做出这种居高临下的诊断的人,典型地对逻辑学和数学的了解远比他们所驳斥的柏拉图主义者少。无论如何,这个证据并不能支持他们的诊断,大部分柏拉图主义者并不会因为语言的类比而被迫接受他们的观点。相反,像哥德尔那样,他们接受柏拉图主义,是因为他们发现它对于数学家所做的事情的最好的解释是关键性的。不论柏拉图主义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它并不仅仅建立在混淆的基础之上。
  • Suetonius
    2019-08-12
    In medieval scholastic philosophy, ora disputations were formalized as a sort of game, obligationes, playe in Latin, with rules almost as formal as those of chess. One sid had to argue for a statement, the other side against it, in accordance with the strict rules of medieval logic, most of which are still recognized as valid. Each side had to be explicit about which of the other side’s premises (assumptions) they accepted, and which they rejected. They could distinguish several senses of a premise, accepting it in some, rejecting it in others. Someone senior would act as umpire, to ensure that the rules were properly applied. The spirit of the game is still recognizable to modern philosophers, even though the details of the rules now look too restrictive, because modern logic has identifi...
  • 梁中和
    2020-04-12
    哲学史是哲学的一部分。然而,将一个理论当作某个哲学家提出的和将一个理论当成真理,这两者之间是有区别的。从学术上说,哲学史学家通常很清楚这种区别:他们追问的是,这位哲学家坚持的是什么理论,而不是什么理论是真理。不幸的是,还有另种广泛存在的哲学写作方式,它模糊了这条界线。些令人高山仰止的思想家,例如伟大的德国哲学家伊曼努尔・康德( Immanuel Kant,1724-1804),他通常都会这样撰写著作。当你读到“我们不可能认识物自体”时,你不清楚作者是否只是在主张康德认为我们不可能认识物自体,还是作者以自己的话语主张我们不可能认识物自体,而实际上正支持着康德的观点。混淆这两种主张在辩护上是实用的,因为它使作者能够把针对第一种主张的批评斥为没有抓住第二种主张的关键点,把针对第二种主张的批评斥为没有抓住第一种主张的关键点。如果你论证,它作为历史是错误的,回应就是要讨论事情本身。相反,如果你论证它作为哲学是错误的,回应就是要讨论康德。通常情况下,诸如此类的写作方式既不是好的历史学,也不是好的哲学。有一种观点是,哲学就是哲学的历史,因为除此之外,它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这个观点具有很大的影响,尤其是在欧洲大陆地区,不过,现在这个观点正在逐渐失去它的土壤。我的一位朋友,一位意大利的哲学家,于20世纪70年代后期第一次参访牛津大学。她发现这里的人们仍然在试图解决哲学问题,这是多么天真可爱。她解释说,她是在这样一种哲学文化中受到教育的,这种文化理所当然地认为根本不同的体系之间没有以之为基础从而做出决断的共同根基。根据这个观点,我们不可能富含深意地追间,它们之中的哪一种在客观上是正确的。我们只能在二种历史上给定的体系或另一种体系范围内进行思考,即使当我们试图从体系内部来颠覆它时。有时我被问到,我研究哪位晢学家,好像这是任何一位哲学家都必须做的。我以牛津的风格回复:我研究哲学问题,而不...
  • 元非
    2021-04-15
    想象一下,一位哲学家宣称:“一切事物都是存在与生成的综合。”并且,当被问到“存在与生成的综合”意味着什么时,他就会絮叨些无意义的话。这一理论一开始可能听起来令人印象深刻,但是它并没有告诉我们更多的东西,它的结论究竟是什么意思实在太过模糊。这类没有什么信息量的理论具有很低的解释力:它们解释的东西很少。更广泛地说,它们其实没有回答我们的问题。精确的普遍性概括一般具有更强大的演绎和解释力。钟情于精确的哲学家有时候因过于谨慎而受到批判,甚至由于理智上的懦弱而受到批判。这个观念指的是,真正大胆的哲学家是那些准备投入晦暗的深处,甘冒黑暗中一切风险的人;而那些钟情于精确的人则在清澈的浅滩上玩些琐碎的游戏。这是一幅美好的画面,钟情于模糊的人面对危险的安全梦想。狂野和朦胧的散文诗听起来可能很激进,但它其实是容易、舒适的选择,因为它的不清晰性使得它不可辩驳,它使某人的错误不可能得到确定。而危险的选择则是说出足以被反驳的清楚和具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