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告白

最新书摘:
  • 柠游
    2020-02-24
    她的鼻尖恰好可以埋在他锁骨之间的小坑里,她额骨的曲线与他脖颈侧面的线条完全契合,仿佛一个模子里压铸出来的两个半球。他以雕塑家的眼光审视她臀部和小腿的轮廓,指尖轻轻掠过她的皮肤。
  • 柠游
    2020-02-24
    昨天晚上,汉娜躺在床上看月亮,发现它像一只热气球缓缓地从天空飘过,虽然她看不出月亮在动,但是,如果视线那开一阵再看向窗外,就会发现它的位置变了。她甚至觉得月亮会被后院里的大云杉树绊住。
  • 柠游
    2020-02-24
    整个周末,他都敬畏地在校园里游荡,企图把一切都印在脑子里:庞大的图书馆的凹槽支柱,浅绿色草坪对面的红砖建筑,每一座讲堂里飘溢着的甜美的粉笔灰的味道。他发现,每个人的脚步都是那么地坚定有力,目标明确,仿佛知道自己生来就注定取得伟大的成就一样。
  • Unicorn
    2018-02-22
    她吻他的时候,被自己吓了一跳。那种冲动竟是如此强烈——她曾经凭着这股傻劲,追逐过风中的落叶,跳过雨天的水坑——不假思索、不加抗拒、意义不明、单纯无害。她以前没做过这种事,以后也不会,每次回想起来,她都会觉得自己很奇怪,感到有点震惊。然而在当时当刻,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明白什么叫做与众不同。父母越是关注你,对你的期望就越高,他们的关心像雪一样不断落到你的身上,最终把你压垮。
  • 栗子
    2016-05-30
    上幼儿园的时候,他就学会了如何让挫伤的地方不再疼痛:用拇指不断按压。第一次按下去,你能疼出眼泪。第二次,疼痛略有减轻。第十次,就几乎感觉不到疼了。因此,他不停地读这张字条,竭力回想过往的种种。
  • 轻寒轻暖Hanna
    2019-01-20
    她吻他的时候,被自己吓了一跳。那种冲动竟是如此强烈——她曾经凭着这股傻劲,追逐过风中的落叶,跳过雨天的水坑——不假思索、不加抗拒、意义不明、单纯无害。她以前没做过这种事,以后也不会,每次回想起来,她都会觉得自己很奇怪,感到有点震惊。然而在当时当刻,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那就是,她想要这个男人。她的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说:“他明白什么叫作与众不同。”他嘴唇的触感也让她觉得震撼。他尝起来像咖啡,温暖,略带苦涩。
  • 給嘴上貼塊膠布
    2015-08-06
    我们终此一生,就是要摆脱他人的期待,找到真正的自己。
  • hedgehog
    2015-05-06
    They did not talk about it; they never mentioned it. But it lingered, like a bad smell. It had suffused them so deeply it could never wash out.
  • 殷大侠
    2016-09-26
    她怒视着杰克,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似乎下一秒她就会朝他的眼里泼水。杰克的表情又变得懒洋洋的,疲惫中透着狡诈,仿佛他是和别人在一起,和他们第一次相遇时一样。他咧嘴一笑,那笑容看上去更像一个痛苦的鬼脸。 “至少我不用别人来告诉我,我想要什么。”他说,语气里的轻蔑让她退缩,她好几个月都没听到这样的话了,“至少我知道我是谁,我想要什么。”他眯起眼睛,“你呢,李小姐?你想要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想要什么,她想,但是,当她张开嘴,却说出不出话来。各种词句在她的脑袋里上下翻飞,像玻璃弹珠——医生、受欢迎、快乐——然后归于沉寂。 杰克冷笑道:“至少我不会一直让别人告诉我该做什么。至少我不害怕。”
  • 尔尔
    2015-12-04
    她难过吗?更多的是惊讶,惊讶于自己竟然还是如此熟悉母亲的房子。即使过了八年,她仍然记得怎么晃动钥匙—先向下,再向左—才能打开门锁;仍然记得纱门会自动缓缓关闭,发出嘶嘶的声音。前厅的炉火燃尽了,起居室的的厚窗帘拉上了,但她能够凭直觉在黑暗中前进。她在扶手椅、搁脚凳、桌子和沙发之间灵活地穿行,一下子就准确地摸到电灯的棱纹开关。这里本可以成为她的家的。
  • 姜二宝
    2017-03-31
    她想起那只曾经优美地降落在一摊树脂里的苍蝇,也许它误以为那是蜂蜜,也许它从未见过树脂。当它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时,已经太晚了。它挣扎扑腾,然后沉陷,最后淹死。
  • mi4444d
    2015-07-01
    内斯则拾起《大不列颠百科全书》读了起来:引力、火箭、推进。他研究着报纸上各种关于宇航员和航天任务的文章,偷偷把它们剪下来,藏进文件夹。晚上因为梦到母亲而惊醒后,他就把文件夹里面的剪报倒出来,蒙着毯子,从枕头下拿出手电筒,按照顺序重读那些文章,记住每一个细节。他知道了每一次发射任务的代号:自由、极光、西格玛。他吟诵着每位宇航员的名字:卡朋特、库珀、格里索姆、格伦。读完最后一篇文章后,他便又获得了沉入睡眠的能力。
  • mi4444d
    2015-07-01
    午饭时,他们吃的是花生酱三明治。内斯在餐桌前说:“宇航员吃的是鲜虾蛊和炖牛肉,还有菠萝蛋糕。”晚饭时,他说:“尤金是有史以来进入太空的最年轻的宇航员,他们准备完成距离最长的一次太空行走。”翌日早晨,他父亲冲麦片时,内斯激动得顾不上吃,他说:“宇航员穿着铁皮裤子,保护他们的腿不被助推器伤害。”理应热爱宇航员的詹姆斯——因为,除了在太空这片全新的领地开疆拓土的宇航员,还有什么人当得起“现代牛仔”的称号呢?——却对航天知识一无所知。他正纠缠在纷乱的思绪之中,玛丽琳的字条碎片压在心头,他仿佛端着一台望远镜,冷眼旁观儿子的痴迷。他想,天穹深处的宇航员不过是些微尘,两个小人,挤在沙丁鱼罐头大小的空间里,鼓捣着各种螺母螺栓。在那里,看不到地球上的人,那些艰难挣扎的灵魂对他们来说与死者无异。这些宇航员毫无价值,荒谬可笑,是些盛装打扮的演员,吊着钢丝,故作勇敢,四脚朝天地跳舞。而内斯被他们施了催眠术,他终日凝视屏幕,嘴角挂着平和安宁的微笑,见此情景,詹姆斯只觉胸中涌起一股狂暴的厌憎之火。星期天早晨,内斯说:“爸爸,你相信吗,人类能登上月球,然后再回来?”詹姆斯用力扇了儿子一巴掌,把他打得牙齿都咯咯作响。“不准胡说八道。”他说,“你怎么能琢磨这些事,现在这个时……”他以前从未打过内斯,以后也不会打。但是,他们之间的某种纽带已经破裂了。内斯捂着腮帮子,箭一般冲出房间,莉迪亚紧随其后。詹姆斯独自留在客厅,脑子里印着儿子因震惊和愤怒而泛红的双眼,他一脚把电视机踢倒在地,顿时,玻璃碴儿和火花四溅。虽然他星期一就带着孩子们特地到德克尔百货商店买了一台新电视,但詹姆斯再也没有想起什么宇航员和太空,那些尖锐的玻璃碴儿似乎永远地蒙住了他的眼睛。
  • mi4444d
    2015-07-01
    接下来的一天半里,无视莉迪亚的抱怨,内斯拒绝换台,不许她看《我爱露西》的重播或者《爸爸最明白》。他开始直呼宇航员们的名字,托马斯·斯塔福德、尤金·塞尔南,把他们当成多年好友。宇航员对地球的第一次通话开启后,莉迪亚觉得她听到的只是一串混乱、沙哑的胡言乱语,宇航员的声音像是在研磨机里粉碎过一样难听。然而内斯却毫不费力地听懂了。尤金激动地小声说:“伙计,外面真美。”NASA没有传回在轨人员的电视信号,所以,电视台播出的是太空舱的模拟场景:由一位吊着钢丝的演员在密苏里州的摄影棚里对着专业仪器进行表演。当那个身穿宇航服的家伙步出舱室,优雅地飘浮,毫不费力地升高——两脚朝上,根本看不出他身上拴着的钢丝——的时候,内斯忘记了这不是真的。他忘记了一切,甚至忘记了呼吸。
  • mi4444d
    2015-07-01
    整个上午,内斯全神贯注在火箭发射的新闻报道上,犹如吸吮糖果一般品味着每一个新名词:会合对接、轨道图。下午,莉迪亚蜷在沙发上睡觉,内斯则不停地念叨着“双子座”、“双子座”、“双——子——座”。好像这是一句魔咒。火箭在蓝天中消失了很久之后,摄像镜头依然对着天空深处——那里有火箭留下的白色航迹。一个月来,内斯第一次暂时忘记了他的母亲。在上面——高度八十五英里、九十英里、九十五英里,计数器上显示——地球上的一切都会隐去,包括那些离家出走的母亲、不爱你的父亲和嘲笑你的小孩——所有东西都会收缩成针尖大小,然后完全消失。在上面,除却星辰之外,别无他物。
  • mi4444d
    2015-07-01
    几天后,电视观众们迎来了一项奇妙的消遣——至少对内斯而言是这样。一天上午,内斯打开电视,发现没播动画片。这时,沃尔特·克朗凯特出现在屏幕上,他沉静地坐在桌边,像是在主持晚间新闻——然而当时还不到上午八点,而且,他的桌子摆在室外,肯尼迪角的风吹乱了桌上的文件和他的头发。他身后的发射架上竖立着一枚火箭,电视屏幕的顶端,有一只倒计时的钟表。等待发射的是“双子座九号”。如果当时内斯知道“超现实”这个词,肯定会用它来形容这些电视画面给他的感觉。看到火箭向上发射时喷出的硫黄色巨大烟尘,他缓缓爬到电视旁,鼻子几乎贴在了屏幕上。屏幕底部的计数器变换跳跃,显示出一串匪夷所思的数字:七千英里每小时、九千英里每小时、一万英里每小时。他根本想象不出什么东西会飞得如此之高。
  • 殷大侠
    2016-09-26
    很久以前的那天,就是坐在这个码头上的这个位置时,她已经开始感觉到,继承父母的梦想是多么艰难,如此被爱是多么令人窒息。发觉内斯把手放在她肩上的那一刻,她几乎是心怀感激地落到了水里,让自己沉下去。当她的头完全没入水下,水就像手掌掴着她的脸。她想尖叫,但冰冷的感觉涌进她的喉咙,让她窒息。她伸展脚趾寻找陆地,根本没有陆地。她的手中空无一物,只有潮湿和冰冷。 然后是温暖。内斯的手指,内斯的手,内斯的胳膊,内斯揪住她的脊背。她的头钻出湖面,头发上的水流进她的眼睛,激起刺痛。踢水,内斯告诉她。他把她托起来,他双手的力量和沉稳令她惊讶,她觉得全身恢复了暖意。他的手指抓着她,那一刻,她不再害怕了。 踢水。我抓住你了。踢。 从那以后,就总是这样,只要她伸出手说,别让我沉下去,他就握住她的手,不让她下沉。就是那一刻,莉迪亚想,从那里开始,一切都错了。 还不算太晚。莉迪亚在码头上许下新的承诺,这一次,是对她自己许的。她将重新开始。她会告诉她的母亲,够了。就算她物理不及格,就算她永远当不成医生,那也没关系。她还会告诉母亲,还不算太晚。一切都不晚。她要把项链和书还给父亲,她再也不会把只有拨号音的听筒扣在耳朵上,她再也不会假装成另一个人了。从现在开始,她要做她想做的事情。双脚悬空的莉迪亚——她一直都被别人的梦想深深吸引——突然发现了宇宙中华丽闪耀的各种可能性,她决心改变一切。她要对杰克说对不起,告诉他,她永远不会讲出他的秘密。既然他能如此勇敢,清楚地明白自己是谁、想要什么,那么,也许她也能。她会告诉他,她理解他。她要对内斯说,他走了也没关系,她会没事的,他不必再为她负责,也无需担心。然后,她就让他走。 许下最后一个承诺的时候,莉迪亚明白了她要怎么做,如何重新开始,从头开始,这样,她就再也不用害怕孤独了。为了封存和实现她的承诺,她一定要这样做。她轻轻地下到小船里,松开缆绳。当她推...
  • Mr.alkali
    2015-08-30
    这时,一件事吸引了汉娜的注意力,所以她没有听到内斯接下来说了什么。一滴水顺着内斯的头发移动到他的脖子上,好像一只害羞的小老鼠,慢慢地从他的肩胛骨之间流下来,沿着脊背的曲线一直向下,犹如跳下一座悬崖一样,落到了杰克的手背上。这一幕,背对着杰克的内斯根本发觉不了,正透过指缝向外张望的莉迪亚也不会注意。只有抱着膝盖,稍微坐得靠后一点的汉娜看到那滴水落了下来——在她听来,那溅落的声音像炮弹一样响。只见杰克一下子跳了起来。他盯着那滴水,却没再动,好像那是一只稀有的昆虫,可能随时会振翅飞走。然后,他没有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只是盯着那滴水。他抬起手放到嘴边,用舌头把它舔掉,简直像在品尝甜美的蜂蜜。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汉娜甚至觉得这一幕是她想象出来的,其他人都没有看到。内斯依旧背对着杰克,为了对抗阳光,莉迪亚闭上了眼睛。刚才的那个瞬间,如闪电一般令汉娜觉得震撼。多年来对爱的渴求让她变得敏锐,她就像一条饥饿的狗,不停地翕动鼻孔,捕捉着哪怕是最微弱的食物香气。她不会弄错的。她一看到就认出了它。那是爱,是一厢情愿的深切渴慕,只有付出,得不到回报;是小心翼翼而安静的爱恋,却无所畏惧,无论如何,都会执着地进行下去。这种感情太过熟悉,她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她的内心深处仿佛生发出某种东西,钻出她的身体,像披风一样包裹着杰克,而他却没有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