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蓝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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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雅2020-07-19那一刻,我感到难以抑制的渴求,我需要同时拥抱我的整个生命,包括其中全部的放荡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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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城市2018-02-03我崇敬她正因为她完全迷失于声色犬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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旻旻2019-11-25我是人人得而践踏的垃圾,我的恶添上命运的恶。我在脑中呼唤不幸,而我就要死在那不幸里;我形单影只,我胆小懦弱。我不让人知会埃迪特。那一刻,我觉察到自己身上的黑洞,我意识到我再也不能将她紧紧拥在胸前。我耗尽所有温柔一遍遍呼唤我的孩子,他们不会来。我的岳母和老女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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旻旻2019-11-25有面墙壁顶上矗立着一位穿着长袍的“法国”,拿着巨大的烛台。她像从一片云或一片残骸中出现,但她自己也差不多掉干净了,因为画作有好些地方还只打了草稿,画家的工作就被暴乱打断了一因而这些壁画就好像庞贝城的木乃伊,活生生被一阵石灰雨捕获,却又比别的一切死得更彻底。悬于房里的只剩下暴乱者的脚步与嘶吼,在这里,呼吸也变得急促,愈是感受到大革命爆发的突然与剧烈,每次喘息就愈近乎一次呃逆、一次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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旻旻2019-11-25还是孩子的时候,我喜欢太阳,我闭上眼,透过眼皮,它是一片红。太阳多么惊人,它让你联想到场爆炸,难道不是么,还有什么比人行道上流动的红色的血更阳光,好像这光也会炸开,也会杀人此刻黑暗的夜里,我却迷醉于光明;这么一来,在我面前,拉扎尔重又不过是一只预示不祥的小鸟,肮脏的、卑微的小鸟。我的目光不复沉浸于此时头顶闪耀的群星,却迷失在正午的天空之蓝里。我合上眼睛,好让自己跌进那炫目的蓝色:硕大的黑虫成群钻出来,像嗡鸣的飓风。还会有东西以相同的方式出现,就在明天,太阳最烈的时候,起先是个难以辨别的点,那是载着多萝蒂亚的飞机…我睁开眼,我重又看到头顶的星辰,但太阳让我发了狂。我想笑:明天,那架极小、极远,根本伤不了天光分毫的飞机,于我便会像只嗡嗡作响的昆虫,又因着它开了窗的箱笼里装满嘟蒂不切实际的梦,空中的飞机,在我这个站在地上的、渺小的人的脑海里一当痛苦超乎寻常、更为剧烈地在其中撕扯便成了一只难以想象的、可爱的“卫生间苍蝇”。我笑了,今夜,沿着墙壁行走的将不再只有那个挥动钢笔的绝望男孩:我笑了,就像小时候一样,仿佛我坚信有朝一日,我,由着内心涌动的幸福的狂妄,注定会推翻一切,必然要推酬翻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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旻旻2019-11-25关于战争,我们有过零星而不快的交谈,自那之后,我便不再仅仅把这些噩兆视为我个人生存的隐忧。我在其中看见更为巨大的威胁,悬于整个世界上空…或许将可能爆发的战争与拉扎尔联系在一起是毫无根据的,恰恰相反,拉扎尔宣称自己厌恶与死亡有关之事。然而,她身上的一切,她莽撞、梦游般的步态,她说话的口气,她让四周安静下来的能力,还有她对牺牲的渴望,都让人觉得她已经和死亡签订了契约。我觉得,这样的存在,只有对命中注定遭遇不幸的人和世界才有意义。某天,我的脑中突然一片清明,当即下决心摆脱我与她关注中的所有交集。这场不期而来的了断有它可笑的一面,正与我生命中的其余事物一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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旻旻2019-11-25焦虑不给躯体片刻放松的机会,唯有这个缘由才能解释一桩绝妙的本事:我们随时都能放任自己屈从于任何欲望,管他在什么封闭空间,萨沃伊的卧室也好,妓院也罢,哪儿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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旻旻2019-11-25我关注她,是因为她的激动昂扬与我的私生活一般失常、一般贫乏,同时也一般错乱。最吸引我的要数那种病态的渴望,它怂恿她为了被压迫者的事业献出生命与鲜血。我想,这一定是不洁处女的贫瘠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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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支羽2022-04-03某个街道转角,我们身下冒出一片虚空。很奇怪,我们脚下的空洞无边无际,恰如我们头顶的星空。无数微小的光点,摇曳在风中,于午夜时分揭开一场静谧的、不可言喻的庆典。这些星辰,这些蜡烛,成百上千,在地上燃烧,照亮地面上成列排开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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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亚2021-02-11p188巴塔耶一直对太阳有着强烈的痴迷,在他看来,太阳无穷无尽散发着光与热,消耗着自我,却不求回报,这种纯粹能量的释放最完美地体现了“耗费”这一概念。与自我保存、功利主义的计算相反,耗费完全是一种超越理性、回归人类原始冲动的行为。它越过了哲学与宗教对人的定义,直接从人类学的角度论证人类存在的本质问题。那象征着形而上危机的黑夜,被如此这般“耀眼的蓝色”驱散,象征着托普曼彻底从曾经撕扯他的道德、政治理想、社会习俗中解脱出来,义无反顾地投入到极限体验和不可能领域之中:“代替上帝的……只有不可能/没有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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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亚2021-02-11p167在夜里,音乐的每一响都是一道咒语,召唤着战争与杀戮。密集的鼓点达到了高潮,似乎是最重要与血腥的火炮轰鸣一起爆发出来。我望着远方……一支由孩子组成的军队成战斗队形排开。他们一动不动,但个个激动地神情恍惚。我看着他们在我不远的地方,陶醉在赴死的欲望中。他们幻想着某一天将会到达那无垠的战场,冲着太阳大笑,而在他们身后将会尸横遍野。在这如涨潮一般、远比生命尖锐的屠杀面前(因为死亡与生命相比更闪耀着鲜血的光辉),只有一些诸如老太太们可笑的祈祷一般的琐事才站得住脚。万物都注定会毁于大火,火焰与雷电交织,却如点燃的、呛人的硫磺一般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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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亚2021-02-11p141我把她安顿在车里。坐进车里时,她看了我一眼。她露出一个讥讽、尖酸的微笑,一个不友好的微笑。她与那个我认识的、三个月前还永不满足地喝着酒的女人是同一个人吗?她的衣服是硫磺一般的黄色,与她的发色一致。长久以来,我一直被一具如太阳一般、骨头是硫磺色的骷髅的意象所困扰。多萝西雅此时是个废人,似乎生活抛弃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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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亚2021-02-11p125我梦见自己在俄国,我是个游客,正在游览两个都城中的一个,很可能是列宁格勒。我漫步于一座巨大的、钢铁和玻璃建成的建筑里,这个建筑很想曾经的“机械宫”。天将破晓,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射进来的光线脏兮兮的。空荡荡的空间比大教堂里还要宽阔和庄重。地面是夯实的土地,我十分落寞,孤单一人。走过侧廊,我进入了一排小房间,里面保存着革命纪念物。这些房间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博物馆,但却见证了革命的每个决定性时刻。它们最初是为沙皇宫廷中那种贵族的、庄重的生活所建。战争期间,一些皇室成员委托一位法国画家,让他在墙壁上画一部“法国传记”。这位画家以勒布兰那朴素而壮丽的风格,再现了路易十四时期的诸多历史场景。在一面墙顶部,一位身着布袍的法兰西女神高高耸立,手持一个巨大火炬。她看起来似是从一团云雾或一片废墟中出现的,且她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因为画家刚大致勾勒出轮廓,他的工作就因动乱而中断了。因此,这些墙壁仿佛一具庞贝古尸一样,在最鲜活的时刻被火山灰掩埋,却比其他任何死者都要更接近死亡。只有动乱者的脚步声和叫喊声还悬在这间屋子里。在此,仍然能感觉到革命突然爆发的恐怖,以至于呼吸的都变得困难,每一次都好像痉挛或者打嗝一样。隔壁的房间更加压抑。墙上不再有任何旧制度的痕迹。地板脏兮兮的,石膏裸露在外,革命在此发生的痕迹被记录在了大量涂鸦之中,这些涂鸦都是在这间屋子里吃饭、睡觉的水手和工人们用炭笔画的,他们觉得应当用他们粗俗的语言和更加粗俗的图画记录下这颠覆世界秩序的、并被他们疲惫的双眼所目睹的事件。我从未见过比这更令人恼火却也更有人性的东西。我站在那里,看着这些粗俗、拙劣的文字,泪水便涌上了双眼。革命的激情慢慢充斥我脑海,有时化作“闪电”这个词,有时化作“恐怖”这个词。在这些用黑色勾勒出的、却像极了血迹的涂鸦中,列宁的名字常常出现。奇怪的是,这个名字是变了形的阴性形式:列诺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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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亚2021-02-11我停了下来,她充满人性地让我告诉她后来发生了什么。我继续说:“我让人把我带到房间里,那里有两张床和她的所有行李……可以说死亡正钻入我头脑中……我现在不记得我当时在房中做了什么……某一刻,我走到窗前打开窗户:狂风怒号,暴风雨就要来了。在街上,正对着我,飘着一面长长的黑色旗帜。它差不多八到十米长。狂风裹挟下,它一半已经从旗杆脱落:它看上去像在拍打翅膀。它没有被吹落。在与屋顶齐平的地方,它在风中呼啦啦作响。它扭曲着迎风飘扬,仿佛一缕墨汁流入云层。这个事件看似与我的故事无关,但对我而言就好像一袋墨水在脑中炸开。那天,我确定我要立即去死:我朝下望了望,可是在低层有个阳台;我把系窗帘的绳子缠在脖子上,绳子看起来很结实,我站上凳子,系好绳子,随即便想知道死是何感觉。我不知道当我一脚踢翻椅子后,我是否还能够反悔。但我还是解开了绳子,从椅子上下来。我瘫倒在了地毯上。我哭泣,一直哭到流不出一滴泪水……最终,我站起身。我记得我的头昏昏沉沉。我冷静地近乎荒唐,同时,我却觉得我要疯了。我借口要直面命运而站起来。我重新来到窗边:黑色旗帜还在那里,但是大雨倾盆。天空昏暗,电光闪耀,雷声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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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雅2020-07-16从不低头的家伙都被关在牢笼里、埋在地底下...... 这些人的枷锁与死亡,就是其他所有人的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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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sin2021-08-18某个街道转角,我们身下冒出一片虚空。很奇怪,我们脚下的空洞无边无际,恰如我们头顶的星空。无数微小的光点,摇曳在风中,于午夜时分揭开一场静谧的、不可言喻的庆典。这些星辰,这些蜡烛,成百上千,在地上燃烧,照亮地面上成列排开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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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sin2021-08-18还是孩子的时候,我喜欢太阳,我闭上眼,透过眼皮,它是一片红。太阳多么惊人,它让你联想到一场爆炸,难道不是么,还有什么比人行道上流动的红色的血更阳光,好像这光也会炸开,也会杀人。此刻黑暗的夜里,我却迷醉于光明;这么一来,在我面前,拉扎尔重又不过是一只预示不祥的小鸟,肮脏的、卑微的小鸟。我的目光不复沉浸于此时头顶闪耀的群星,却迷失在正午的天空之蓝里。我合上眼睛,好让自己跌进那炫目的蓝色:硕大的黑虫子成群钻出来,像嗡鸣的飓风。还会有东西以相同方式出现,就在明天,太阳最烈的时候,起先是个难以辨别的点,那是载着多萝蒂亚的飞机…我睁开眼,我重又看到头顶的星辰,但太阳让我发了狂。我想笑:明天,那架极小、极远,根本伤不了天光分毫的飞机,于我便会像只嗡嗡作响的昆虫,又因着它开了窗的箱笼里装满嘟蒂不切实际的梦,空中的飞机,在我这个站在地上的、渺小的人的脑海里一一当痛苦超乎寻常、更为剧烈地在其中撕扯——便成了一只难以想象的、可爱的“卫生间苍蝇”。我笑了,今夜,沿着墙壁行走的将不再只有那个挥动钢笔的绝望男孩:我笑了,就像小时候一样,仿佛我坚信有朝一日,我,由着内心涌动的幸福的狂妄,注定会推翻一切,必然要推翻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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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渍柠檬2019-05-14在巴塔耶看来,文学本身也是献祭的一种形式:“小说的虚构特性有助于我们去承受那些在实际情况中也许会超出我们承受能力、削弱我们的东西。”也就是说,文学中的虚构不受现实的约束,作者可以在之中尽其所能描写各种放纵、市场、毁灭性的东西;而读者会被虚构的恐怖内容感染,在现实生活不受威胁的情况下,“享受它(灾难)带给我们的那种迷失感或危机感”,暂时脱离现实,回归存在的延续性,沉浸在一种迷狂之中。这就是为什么在巴塔耶的小说里,坦白反而是一种对罪行的深化:这种坦白中没有忏悔,而是相反,它具有强烈的传染性,试图找到那个可与之分享这种极限体验的人,找到那种本质的、跨主体的交流。在《天空之蓝》中,拓普曼的坦白就依据这样的逻辑:他对拉扎尔和格耶妮分别坦白,但没得到回应;唯一回应起坦白、分享其极限体验之人,是和他有着同样困扰与追求的蒂尔媞,而个体之间那最为本质的交流也最终建立在这二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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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渍柠檬2019-05-14早在《色情史》一书中,巴塔耶就已开始立足于人类学研究,来阐发自己的哲学观点。人最初脱离动物性而成为人的标志在于使用工具,在于劳动,因为动物的所有行为都出自本能,而通过劳动,人类证明了自己可以突破生物本能,学会生产、积累与保存财富,拥有为未来考虑的能力。随着这种工具理性的诞生,现代社会也逐渐形成。但另一方面,工具理性也意味着异化:物不再作为其本质而存在,反而成了达到某一特殊目的的工具;在现代社会中,人的本质也逐渐被抹去,便成为了社会生产这一目的而运转的齿轮。这种功利性社会将一切都同化为一体,而不符合这一功利性原则的一切,则被当作禁忌排除在外,这就是巴塔耶所谓的同质与异质之分。但巴塔耶看到了人身上那“被诅咒的部分”,看到了人总有一种反物化、回归自我本质的冲动。性与死亡的奇妙联系并非一个新的命题,弗洛伊德在此之前就已经从精神分析角度探讨过性本能与死本能之间的关系。巴塔耶则立足人类学与哲学的角度,认为二者在其根本意义上都是回归存在本质之延续性的一种途径。但这是一个悖论,因为对一个理性自我的完全解构,最终会导致死亡;但若不将这个自我毁灭,就无法真正触及人的本质存在:“如果主体没有被真正摧毁,那么一切都还处于混沌不明中。如果它被摧毁,混沌不明就会消解,但在虚无之中一切都不存在了。”在这个意义上,这种存在的延续性,这种本质的主体性,是无法真正被触及的,这也是巴塔耶将之定义为“不可能”的原因。不过,即便人无法真正回归这种状态,他也可以通过性与死亡瞥见这一理想,因为二者都是对非延续的状态的一种摧毁,而那摧毁的瞬间便是存在的延续性显露的瞬间。“我们明白,将人从非延续性中解脱出来的这一行为永远是最为暴力的。对我们而言,最暴力的就是死亡,确切来说,死亡将我们从一种固有状态中解放出来,而在这种固有状态下,我们看到的是那种非延续性的、我们所是的存在。” 当然,从非延续性中解放出来,并不意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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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渍柠檬2019-05-14巴塔耶一直对太阳有着强烈的痴迷,在他看来,太阳无穷无尽散发着光与热,消耗着自我,却不求回报,这种纯粹能量的释放最完美地体现了“消耗”这一观念。与自我保存、功利主义的计算相反,耗费完全是一种超越理性、回归人类原始冲动的行为。它超越了哲学与宗教对人的定义,直接从人类学的角度论证人类存在的本质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