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的画像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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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黄2023-01-25日本的文学,和歌也好,物语也好,都关乎为厉鬼安魂。古老的神乐本来是安魂的艺能,市阿弥创造的能乐也继承了神乐的这个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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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黄2023-01-25用井泽元彦的话来说,“让厉鬼心情舒畅,这就是使日本文化发达的动力”。……井泽元彦说:“《源氏物语》是厉鬼信仰的产物,换言之,正因为有厉鬼信仰,处于世界文明周边地域的日本才产生了世界第一部‘长篇小说’。”在井泽看来,近乎纪实的《平家物语》也是极尽荣华而忽喇喇没落的平家一族的安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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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黄2023-01-25对于日本人来说,神无所谓善恶,而是有超人的强力,置之不理就为害,用酒食祭祀,使之转化为正能量。这就是神道。呜呼尚飨的厉鬼不仅有政治人物,还有文学、文化方面的大家……都死于非命……他们往往鄙视权力,不肯被御用,成为政治牺牲品,冤魂化为厉鬼,使当权者恐惧,被祭奉为神,或成为某行当的始祖神。京都是政治权力的中心,冤魂厉鬼也就多,乌泱乌泱的,为抚慰并镇服它们,京都举行各种壮观的祭祀活动,形成了京都文化,也成为日本文化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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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黄2023-01-25……和的思想即来自厉鬼信仰。战争是你死我活的,非分出个胜败不可,败者抱怨而衔恨,就变成厉鬼。为了压根儿不产生厉鬼,日本重视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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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黄2023-01-25与农村的妖怪相比,城市妖怪更带有科幻性,可能相信UFO,不信狐狸精。文明与科学消灭不了妖怪,它们仍活在城市传说与虚构作品中,供人娱乐想象力。城市妖怪现象似乎较少民俗性,更多是心理的。城市也自有暗处,譬如学校体育馆、地下停车场、医院停尸房。光天化日之下的妖怪,那就是变形金刚吧。安全但不安心,心里就会有莫名的恐惧,东京女知事仿佛用这种心理把搬迁水产市场妖怪化。荫翳虽然有幽玄之美,却也带了鬼气,令人忐忑,恰如能剧的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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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黄2023-01-25小说也好,漫画也好,日本人的绝活就是色情加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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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黄2023-01-25法律之下人人平等,看色情并不是一种特权。除了法律,还有道德约束。能够把一个在日本是不登大雅之堂的AV女优苍井空捧为苍老师的中国人远远比日本人色得多,色得没有底线。一些人偷看的AV网站,可能是日本人办的,但不是在日本办的,而是在北美。AV女优纷纷来中国发展,堂而皇之地登台,可以说中国早已超过日本,“脱亚入欧”了。……中国人看得津津有味,却感叹日本人色情,或许是羡慕吧。好像戴季陶的说法不过时,日本的社会风纪,比之现在的中国,也只有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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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黄2023-01-25日本有评论家认为,诺奖不奖励村上,是因为他写的小说是通俗的色情小说。他的色情有特色,那就是作品里净是美人,或者净是适合主人公口味的女人,立马就上床。女人完全彻底为男人进行性服务,而男主人公们从来不考虑女方拒绝上床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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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辰2019-12-05有人称怀石的创造是日本菜肴文化史上的革命,其形式逐步完善,变成了日餐主流。怀石菜,日文写作“怀石料理”,而茶道世界只叫它“怀石”,或许一说菜就俗。室町时代作为武家的礼法形成了“本膳料理”的筵席形式,也叫七五三,就是三道菜,第一道七个菜,第二道五个菜,第三道三个菜,足见其奢华。茶道兴起之初是筵席的附属,恰似我们酒足饭饱之后喝茶聊天。千利休给织田信长当茶头的时候,明智光秀搞茶会,器具是贴金描银的。到了战国时代,群雄割据,武士们忙于打仗,没工夫吃喝,饮食已趋向从简。千利休的茶道是草庵茶,主张和敬清寂(和睦,互敬,清静,寂然不动心),不仅要喝出这个境界,还要吃出这个境界。茶会上一汁三菜,尽量去除“本膳”的元素。“会席”(筵席),非茶道所特有,于是改称“怀石”,音同字不同,就有了禅意。原来怀石的出典是禅院,过午不食,晚上修行时饥肠辘辘,怀里抱一块烤热的石头抵御饥寒,意思是吃一点点东西垫补垫补。怀石用一个食盘,吃一个上一个,控制了空间,在时间上幻想永远。这也与茶室过小有关。千利休把茶室缩为二叠,主人占一叠,两三个客人占一叠,每人面前放一个食盘都为难,当然非简素不可。怀石简素了,反而更追求形式,以求寓意,也就是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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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辰2019-12-04一杯清酒下肚,百分之八十喝的是水。水固然重要,可它再好也不是酒,造酒第一要素是米。清酒的原料不是五粮,只用稻米。绍兴酒用糯米,古有朱元璋禁酒,不许种糯,以塞造酒之源,而清酒用粳米。造酒从精米开始,也就是磨米。米粒的表层富含蛋白质和脂肪,使酒有杂味,去之而后快。去除得越多,酒味越醇,以致江户时代有一个说法:提高酒质全在于把米磨白。评价清酒的一大标准是米粒的精磨程度。米粒至少磨掉百分之四十是“吟酿”,再继续磨,磨得几乎只剩下白白的米芯,也就是淀粉部分,酿出的酒叫作“大吟酿”。安倍请奥巴马吃寿司,喝的是广岛名酒“大吟酿贺茂鹤”。“獭祭”更夸张,把一粒米磨七天,磨掉百分之七十七,所剩无几,称之为“二割三分”,酒醇之又醇,走向了世界。造酒充分表现了日本民族的特点:精细与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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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辰2019-12-01日本记住的是原子弹爆炸的后果,对于我们来说,顺理成章的是投放原子弹的原因。日本的和平是战败的结果。本来应忏悔,“不再发动战争”,但日语含糊其词,没头没脑地说“战争不再发生”。日本跟德国没有可比性。德国不仅败给了外国军力,也败给了本国的正义势力,而日本投降了,没降给国内,所以天皇的诏书不是投降诏书,只是告诉臣民不打了,以后再说。犹太人对战争罪人穷追不舍,严惩不贷。中国人好儒,以德报怨,结果常弄得自己像怨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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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酒_Fathom2019-11-28我喜欢日文书,汉字与假名搭配,清疏有致,不像中文书布满汉字,好似万里长城用方砖砌得严严实实,又好似漫山遍野的青纱帐密不透风,足以跟鬼子周旋。日本人之所以是日本人,因为说日语当我们谈日本汉字时,我们是在谈日本人,谈日本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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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辰2019-11-27幕末的志士们把忠诚的对象从藩主变为天皇,很是苦恼了一番。他们并不是简单地把对藩主的忠诚切换为对天皇的忠诚,而是促使藩主转向尊王,这就能忠孝两全一一忠于天皇,“孝”于藩主。为使忠诚心集中于天皇,必须否定人格性主从关系的观念。一九〇〇年前后,现实中旧武士阶级的生活态度、规范意识趋于衰亡,却兴起被美化的山寨版武士道热,与随着日中、日俄两场战争而高涨的军国热合流。“忠君爱国”变成全民的武士道意识,这个君不再是藩主,而是天皇。忠君就是把封建时代武士对主君的人格性忠诚延长到天皇身上,而爱国,这是明治年间才产生的词语,得到了近代市民的支持。武士的忠心基于直接的人际关系,近代的爱国之心基于统治关系,忠君与爱国实质上互相抵触。一九四五年战败投降后,对天皇的忠诚几乎大部分又退回到忠于藩主,这回的藩主是公司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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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酒_Fathom2019-11-27太宰治出生在青森县的津轻,远离中央,生存环境恶劣,方言和标准语大不相同,几乎没有所谓寂(さび)之类的日本式性格。流传的民谣、民间故事、咒术性习俗,以至于栋方志功那样的版画,具有一种原色的生命力。另ー方面,有开朗的性格,从生活中渗出来嬉笑和幽默。在漫长的冬夜围着火炉唠嗑讲故事的叙述方式、嬉笑、幽默成为太宰文学的突出特征。对中央文化抱有深刻的情结,同时也追求时髦,偏又自觉津轻人的血,有强烈的反骨精神。太宰治说过:小学、中学用标准语作文就像是用外语写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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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酒_Fathom2019-11-27日本人读三国志,最喜欢的情节是三顾茅庐,最感动的场面是五丈原。中国文学研究家中野美代子说“中国人喜欢张飞而日本人喜欢孔明”。她还说,“近于妖”(鲁迅语)的孔明更符合日本人避兔明确性、有点喜欢神秘气氛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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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酒_Fathom2019-11-27不过,通常日本人所说三国志并非罗贯中的《三国志通俗演义》,更不是陈寿的《三国志》,而是指吉川英治的小说《三国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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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辰2019-11-26一九六六年东京有二百四十万吨垃圾,其中只有百分之ニ十用现代化焚烧炉处理,其余都运去填海。东京湾上的“梦岛”就是垃圾填出来的,住在东京湾边上的人家盛夏不敢开窗户。一九六五、一九六六两年苍蝇成灾,当局出动飞机进行火攻,才把蝇群镇压了下去。卓别林到日本拍片,会见记者第一句便说,东京太臭了,是他所到大城市中最臭的。一九六六年我们开始搞“文化大革命”,日本开始解决东京问题。现在中国人蜂拥去日本购物游玩,对日本的干净赞不绝口,这也是发展的结果,日本人并非天生就干净。看日本也必须历史地看。很多人惊异东京街头找不到垃圾箱,其实,我一九八零年代末到日本,感觉是日本垃圾箱真多,最有意思的就是看人从垃圾箱里捡报纸、漫画,拿车上看,然后再丢进垃圾桶,循环利用。一九九六年发生了奥姆真理教放毒事件以后,尤其车站内,把垃圾箱都撤掉了,后来恢复了一些。不久前在东京站的厕所内还看见站长启事,说大家抱怨垃圾箱太少,正在研究增设云云。可见,垃圾箱少并不是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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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酒_Fathom2019-11-26小说家、剧作家井上厦说过:“弄清过去才能看见未来。” 我们不能教人家怎么写自己的历史,但是和败者坐在一起写历史教科书,胜者是不是有点萌萌哒。勾践卧薪尝胆,愚蠢的是夫差。美国用炮舰敲开日本江户时代锁国的大门,不足百年日本人就偷袭珍珠港报了仇。两颗原子弹之仇也过去七十年,这回的历史剧怕是已演到伍子胥自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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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酒_Fathom2019-11-26中原中也有这样的诗句:“有多少时代/有茶色的战争”。大概诗人从褪色的写真联想,战争是茶色的,而浮世绘的色彩历经两甲子依然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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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辰2019-11-26对于日本人来说,神无所谓善恶,而是有超人的强カ,置之不理就为害,用酒食祭祀,使之转化为正能量。这就是神道。鸣呼尚飨的厉鬼不仅有政治人物,还有文学、文化方面的大家。例如学问之神菅原道真、文学之神柿本人麻吕、戏剧之神市阿弥、茶道之神千利休,都死于非命。这似乎是执着于思想、献身于艺术的人往往逃脱不了的命运。他们往往鄙视权力,不肯被御用,成为政治牺性品,冤魂化为厉鬼,使当权者恐惧,被祭奉为神,或成为某行当的始祖神。京都是政治权力的中心,冤魂厉鬼也就多,乌泱乌決的,为抚慰并镇服它们,京都举行各种壮观的祭祀活动,形成了京都文化,也成为日本文化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