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一瞬间
最新书摘:
-
当见星河灿烂2022-11-13他们就像拍全家福那样挤作一团,对我露出呆滞的微笑。
-
Sylvaine2021-05-08我在一片慌乱中夺去了一位陌生年轻人的生命,而这对战事的胜败毫无影响——难道这就是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我整趟旅行的意义所在吗?
-
豆友11589342020-02-27为了让我有事可做,他让我帮他整理放在鞋盒里的档案卡,需要将它们按字母顺序排列好。卡片记录的是来自英国和爱尔兰的志愿者的信息,他们的姓名、地址、直系亲属(如果健在的话)、参军日期、所在军旅、简短的履历还有评语。大概有五百到六百张卡片。其中有很多——超过半数——被标记为“阵亡”或“失踪”于布鲁内特、加拉玛和瓜达拉哈拉等地的前线战场上。他们有的是贵族学校的中学生,有的是大学生、煤矿工人或磨坊工人,在这场迄今为止毫无神圣可言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他们都是武装不全的先遣侦察兵。而如今,这些阵亡英雄的名字都被对方在小纸箱里,并永远不会被铭刻在官方的纪念馆中。在一篇嘲笑而非认可的声音中,他们遇见了即将发生的事情,就抢先行动,过早地投入了战争。
-
豆友11589342020-02-27这些西班牙人问我是谁。英国人,我说。那我为什么大老远现在才跑来?一切都已经晚了。他们是西班牙军队。他们并不需要外国人的帮助。又或者他们需要的是全世界的帮助。 但他们让我和他们待在一起。“反正你所有的同伴都走了。”他们给了我一把旧的温彻斯特步枪和几弹夹的子弹。“至少你可以开枪自杀。”
-
豆友11589342020-02-27把所有东西都吃完之后,我们唱起歌来,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姐妹俩收拾了桌子,把所有的鸡骨头收进一个盘子里,放在老人的腿上。他一个接一个地把它们慢慢捡起来,放在他那光秃秃的牙床中间,惬意而幸福地细细品味着,好像在吮吸芦笋。为了这一刻,他已经等了五个小时,现在他终于等到了。他全神贯注,像风度优雅的王子一样品尝了他那份骨头。
-
豆友11589342020-02-27早晨的游行是这个悲伤的小城一天之中唯一坚强起来的时刻,似乎使它有了些决心和力量。这时,营部里所有恶人都会从各自栖身的角落走出来,一起站在清晨的红色天光下,面对着我们那身材矮小却不失优雅的指挥官。 除了在和谐的整齐划一中展现出些许怪异和英勇斗志外,我们的队列并没给人留下格外深刻的印象。我们是否知道,当我们站在那里,高举紧握的拳头,破旧的外套飞到空中,三个人中连一把枪都没有,却已经将自己置于欧洲崛起的军事力量、盟友们的闪烁其词以及俄国致命的犬儒主义的对立面上了?不,我们并不知道。虽然那时候,比起参加的军队,身穿破旧制服的我们更像是战俘,但我们坚信自己拥有不可战胜的精神武器,坚信在世界和上帝的眼中,我们在这场战斗中站到了正确的一边。我们还没有认识到,纯粹的理想主义连一辆坦克都无法抵挡。
-
豆友11589342020-02-27我们在雪泥中努力挪动双脚,打量着彼此,我们全都浑身脏兮兮,衣衫褴褛。我们很年轻,幻想着姑娘们用亲吻来欢迎我们,甚至期待着一场不流血的胜利;在指挥官指明我们的未来之前,我相信没有人认真考虑过我们真的会死。
-
豆友11589342020-02-27我们现在要集合被送往战场,或者至少是离那里更近的地方。但究竟是什么把我们带到这儿来的?虽然有些困惑,但我的答案仍然足够简单。其他人中的绝大多数也是这样,原因无非是失败、贫穷、欠债、犯罪,或者被妻子或爱人背叛——通常来说,正式这些原因让人只身前往异国的战场。但我相信,我们这群人还共享了一种独特的东西——一种以宏大而单纯的姿态展现个人牺牲与坚定信念的机遇,而这样的机遇可能再也不会出现了。毫无疑问,这是在民族主义和大屠杀的迷雾笼罩之前,20世纪最后一次让一代人有这样的机会。 但几乎没有人知道,我们即将投身的这场战争,装备用的是老旧的步枪和卡壳的机关枪,指挥我们的则是虽然勇敢但茫然无措的外行。但那一刻并不存在半真半假的事实或者犹豫不决,我们已经找到了全新的自由——几乎如同一种新的道德观;而我们也发现了一个新的魔鬼——法西斯主义。 我们并没有过多地公开讨论这些,只是在漫长而无所事事的闲聊中提及。除了那些中欧人偶尔写下的檄文和大学生们蹩脚的方言,我记忆中只有一份声明直率地表达了对这一话题的真正关切——有人在厕所的墙上用炭笔潦草地写下: 那些法西斯混蛋在韦斯卡谋杀了我的朋友。老兄别担心,我来找他们了。 哈利
-
豆友11589342020-02-27第一颗炮弹打碎了一些玻璃,震动了录音师的墙壁,晃倒了家具,落下一些灰尘。录音师示意我们继续,于是我们照做了,广播似乎也回到了正规。我们开始用正常的声音交谈,问对方为什么会在这儿。山姆上尉的神情恢复了他原本的平静。他挺直了背,恢复了威严。每隔几分钟,炸弹就会在近处和远处不断落下。录音室的门开了,一群妇女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个个或熟睡或抽泣的孩童。她们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一种忍耐或饥饿造成的苍白,仿佛在潮湿灰暗的废墟中受尽折磨似的。她们满怀歉意地向我们鞠躬,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在墙边围成一圈坐了下来。如果我们必须死去,就让我们死在有光的地方,在彼此身边,在这些讲着某种拉丁语、如牧师一般的人周围。 在这个被围困的城市,在这件狭小的地下室内,身边围绕着这些披着斗篷、逃难中的听众,伴着背景音中的脚步声、叹气声和喃喃低语,还有外面偶尔因爆炸产生的轰然巨响,我们继续交谈着,读着诗歌,传递着麦克风,旁边的妇女们害怕地睁大双眼盯着我们的嘴,好像我们在用外语、魔咒、武术和祈祷对她们施魔法。 过了不知多久,德国播音员突然递给我一把破旧的小提琴和一把旧弓,那把弓好像散开的马鞭。一看到那把琴,大家都眼睛发亮,神色变得柔和起来,熟睡的孩子们也被掐醒。“音乐!……音乐!”低语传遍了整个房间。这时,我再一次看到了那种我曾在战前贫困的西班牙村庄里看到过的、透着平和的喜悦与期待的神情。 我没拉几首曲子,琴弦沾了油污也有磨损。但我还是草草拉了几首古老的西班牙舞曲,这是我上次来的时候学会的。我尽全力吧琴拉得飞快,声音越大越好。我的情绪是如此强烈——严寒与炸药的气味、从头顶飞过的炸弹、带着面纱的女人们边点头边鞠躬,还有这个我们在马德里一起度过的夜晚——它们都让我心绪激荡,难以忘怀。我演奏完毕之后,山姆上尉宣告说,刚才是一位英国志愿者为我们带来的小提琴独奏。但我们都知道事情远不止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