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魂儿(修订版)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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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寂2020-04-26谈生者,年四十,无妇,常感激读书。忽夜半有女子,可年十五六,姿颜服饰,天下无双,来就生为夫妇。乃言:“我与人不同,勿以火照我也。三年之后,方可照。”为夫妻,生一儿,已二岁。不能忍,夜伺其寝后,盗照视之,其腰上已生肉如人,腰下但有枯骨。妇觉,遂言曰:“君负我,我垂生矣,何不能忍岁而竟相照也?”曹丕 列异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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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寂2020-04-26谈生者,年四十,无妇,常感激读书。忽夜半有女子,可年十五六,姿颜服饰,天下无双,来就生为夫妇。乃言:“我与人不同,勿以火照我也。三年之后,方可照。”为夫妻,生一儿,已二岁。不能忍,夜伺其寝后,盗照视之,其腰上已生肉如人,腰下但有枯骨。妇觉,遂言曰:“君负我,我垂生矣,何不能忍岁而竟相照也?”曹丕 列异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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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有笋2018-10-25《广异记》再有博陵崔敏壳一事,此人出身世家,十岁时就被冥府误抓,过了一年才发现是个失误,而且此人一生有官禄,还不好含糊过去。阎王爷就和他商量:“按理是应该放你还阳,可是你的屋舍已坏,你看怎么办?不然你就另托生人世,我给你的官禄加倍,如何?”崔敏壳说不行,我不管什么屋舍不屋舍,就是要回去。阎王没了办法,只好派人到西天去求重生药,这笔唐三藏取经还艰难,过了十多年才回来,然后用药涂了尸骸,居然白骨生肉。崔敏壳复生之后,一心要和阎王捣乱。他在冥府已经知道自己要做十任刺史,当官之后,就故意专找“凶缺”,也就是上任不久就要死掉的官缺。这很让阎王爷头疼,因为冥府对这凶缺已经有过很周密的安排,必须让到任者死掉,可是现在来了个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死的,冥府里一定要费一番周折,起码那冥间的很多档案都是要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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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有笋2018-10-25据洪迈《夷坚乙志》卷一〇“巢先生”条:南宋绍兴八年,无锡县有道人,自称眉山巢谷,年一百十七岁,少时与东坡兄弟来往。状貌虽甚老,而面不黧皱,瞳子炯然。自言三十岁时遇异人,授以秘法,使记其岁月日时,至期即于静室中步北斗,披发卧于魁星下,即可免勾,必须如此五次,至年满一百二十岁,就可长生不死。据他自言,第一次时是在宿州天庆观,算定正月十六夜当死,变如那异人之教,借间空房,屏处其中。到正午时,已见屋外鬼物纷纭,似有所捕,至夜半,来着愈多,而皆咨嗟道:“必在此,如何不见?”到了天明,则寂无所闻了。巢谷道:“如此已经四度,到今年又该来了,不知能脱否。”到十一月二十一日,他仍旧闭户屏处,过了三天还不出来,人们觉得事情不妙,打开门看,早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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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有笋2018-10-22自明代直至清末,城隍神正式成为冥神,而府州县城隍庙就成了与人间各级衙门平行的冥司。这种在阎罗王或东岳大帝之下加入基层冥府的改革,其成果体现在生民百姓身上,最显著的就是让自己的生魂被冥差带走时就更像个囚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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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有笋2018-10-19唐人李亢《独异志》卷上:唐玄宗开元五年春,司天监上奏:“据天象将有大灾,当有名士三十人同日冤死,今新及第进士正应此数。”这年新进士有个李蒙,是公主的女婿,玄宗对公主也不挑明天象示警,只是悄悄对她说:“无论有什么大的游宴,你也不要让你的女婿参加,就把他关在家里。”……李蒙跳上画船,船刚离岸,平白无故就沉了下去,出了一群声妓和篙工之外,三十名进士无一生者。数在劫中,就是拦也拦不住。从现实生活中看,这个公主家的贵婿可能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但在命定说里,这个贵婿如果不登上那只船,那船就可能一直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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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有笋2018-10-18《夷坚甲志》卷十三,妇人三重齿条,记北宋英宗时东京大旱,饿死之人甚多,流民四处逃荒,也多死于途。拱州郑某见流民中有一妇人,虽尘土其容,而貌颇韶丽,便留下做了妾侍。过了数月,一夕大雷雨,只听外面有人大呼:“以向者妇人见还,此是饿死数,不当活!”郑某恋恋不忍。过数日,又有人挝门催逼。郑某大骂:“何物怪鬼敢然!任百计为之,我终不遣!”坚持数日,此妇忽牙痛甚剧,通夕呻吟,天明再看,已生齿三重,貌甚可畏。郑氏大惧,即日遣出,而此妇终饿死于群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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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有笋2018-09-18勾魂又作拘魂,拘就是拘捕,或叫做“摄”,或叫做“录”,都是收捕之意。人死了,人世就没有他的位置了,宇宙之间除了阴阳之外没有第三个世界,所以也就没有第三条出路,此时除了阴间就无处落脚,为什么冥府还要派了鬼差把它强制性地抓走呢?一种虽然没有明确说出来,但却为很多人所认可的说法是:如果鬼差不来光顾,这人就不肯自觉前往。这种说法的前提就是,冥界先要有个大衙门,冥府和地狱。如果没有鬼差来拘捕,人死了,虽然进入了阴世,却是不会到官府去自觉“投案”的。更深的说法是,如果冥差不来捉或扑了空,这人就索性赖着不死了。……明人王同轨《耳谈类增》卷四十二“外纪鬼篇上”有“金沙洲童子”一则,那位走阴的童子就把捉到的灵魂变为蟋蟀,用绳子栓成一串。想起来这娃娃做了活无常还不脱童心吧。而袁枚《子不语》卷四“鬼多变苍蝇”一条就说,一蓝衣阴差每桌一人,即把他变成苍蝇,用线栓到雨伞上。有的活无常也是如此,把捉到的灵魂变成苍蝇,不怕恶心地压倒舌头根下。其他如变成什么捉到牛尿泡一类的东西里,或者压扁如纸人,折叠起来放到行囊口袋中,当然也是一样。唐人李复言《续玄怪录》卷一“辛公平上仙”条记洪州高安县尉辛公平、吉州卢陵县尉成士廉二人于贞元(原作元和,误)末年一起进京,途中结识一人,自称王臻,乃是冥吏,正要往长安迎接“天子上仙”。那迎接的阴兵是凡人看不见的“甲马五百,将军一人”,而王臻则是掌管冥簿的冥官,应该就是后世所说的“判官”了。……将军行揖礼,因慰问道:“人间众事纷杂,万机劳苦,加以淫声荡耳,妖色惑心,往昔所修的清真之怀,还得复存否?”皇上道:“心非金石,见之能不稍乱?今已舍离,却也释然于怀了。”将军一笑,便步行引导行舆出宫,自内以及诸门之官吏,无不呜咽相送,抆血捧舆,恋恋不舍。过宣政殿,二百骑引路,三百骑护从,如风如雷,飒然东去,直出望仙门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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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有笋2018-09-17一般来说,冥府中物色活无常,是不应该找这种缺心眼的老实百姓的,因为辅助勾魂已经成了活无常的次要职能,甚至只是一个挂着的羊头幌子而已。那么这些走阴者的主要职能是什么呢,那就是做生人与冥府的中介,也就是和冥府做生意谈条件的掮客。……作为冥府与生人之间的中介,走阴者除了在鬼差勾魂时可以缓颊说情、上下其手之外,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最常见的就是代查冥簿。诸如寿命长短,功名有无,前途大小,流年吉凶,既然冥簿中都有成案,那么只要由走阴者打通冥吏的关节,就可以预先透露给委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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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有笋2018-09-11而那“出神”的最大好处,倒不仅是神游八表,可以朝饮扶桑水,暮吃英伦牛扒,而是待无常到时,神出于窍,找个地方躲起来,让鬼差寻找不到,就只好回去挨板子。来这么几次,阎王没了办法,便把冥簿上的名字当成死账一笔勾销,于是修行者起码也能成为地仙,既不废花天酒地,又能长生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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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有笋2018-09-10失魂,俗语叫丢魂儿,这种事往往发生在收到惊吓之后。也就是说,有人在受到惊吓之后,或者魂不守舍,或者痴呆,或者昏迷,医学上也许认作癫疯,而民间究其缘由,却认为是此人魂儿丢了的结果。在他们看来,人的魂灵好像是匹受惊的马儿,脱缰似的挣出了躯壳,而且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镇静,以至四处游荡,找不到归宿,于是就剩下了没有魂灵的“吓傻了”的肉体。但这只是一般的情况,而幽冥故事中总是有很多不一般甚至唱反调的情节。有的故事就说,人没了魂儿,躯壳照常活动……但这些故事不顾形神不可相离的常识,只求一个双方皆大欢喜,怪则怪矣,缺少了失魂故事的更多趣味,故唐代以后也就不见此类情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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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有笋2018-09-10东晋葛洪《抱朴子·论仙》篇云:“人无贤愚,皆知己身之有魂魄,魂魄分去则人病,尽去则人死。”魂与魄对人来说都不能少,如果只有一个看家,这人就要病,如果全走了,这人就死了,这正是古代人们的一般见解。既然如此,那么又何必生出“三魂七魄”之说来呢?难道怕魂魄请假偷懒,就多养几个备用?其实“三魂七魄”说不是产生于民间的鬼魂信仰,而是南朝道士们构造自己的修炼理论时的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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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MR2012-05-26到刑场看杀人,也是当时都城市民的一大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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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MR2012-05-26戊戌六君子被捕时,即由兵役牵辫而行,谭嗣同道:“我辈皆文人,且有官职,何必如此!”兵役道:“咱们提督衙门拿人,向例如此。”中国的官府,下自地保,上至皇帝,对待“嫌犯”一向就是采用蛮横而卑怯的流氓手段,仗着一时的权势,不放过任何侮辱人格的机会。牵辫子,带铁锁,以及戴高帽子、游街之类,哪里是怕嫌犯的不听话或跑掉,其实就是要从人格上尽兴摧残,从而显示流氓恶棍的威风。从这一点来看,最高的统治者与地痞混混的水平也分不出什么高低。事实是不仅狗仗人势,人也仗狗势,没有了那些走狗爪牙,就是太上皇、老佛爷也狗屁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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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MR2012-05-25即鬼差所用的“取气袋”也。此时忽听空中有声甚哀,乞求归还其袋,……只说阴差没了“取气袋”就不能拘魂,难道不能多带一两个备用或找别的同行权借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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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MR2012-05-25有名言道:“死人的事是常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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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MR2012-05-25原来这个才子加道学的恶俗小说在明代嘉靖年间,就为东瀛的和尚翻译引进。这故事的基本情节虽然老套,可是那“红粉骷髅”一节却是僧侣宣讲“色戒”的极好例证,但由此也渐渐融入他们本土的“怪谈”,完全日本本土化的《牡丹灯笼》据说竟与《四谷怪谈》、《阿菊》齐名,列入了日本的三大鬼话了。这一怪谈的文本我只能从王新禧先生编著的《日本妖怪奇谭》中读到,除了把道士捉妖那最恶劣的结尾删掉之外,故事大体与《牡丹灯记》一样,而特别突出的是对骷髅恐怖的极力渲染。……近年日本又把《牡丹灯笼》拍入《怪谈百物语》剧集,立意和情节远胜于瞿佑的原作和日本的“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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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MR2012-05-25明人徐(火勃)《徐氏笔精》卷八“金字牌”条云:万历己酉五月十四日,扬子江心风浪大作。有渡船载百余人,几覆,忽见浪中有鬼面者持一牌起,书“金”字一字。众谓必有金姓者在舟当死,果有姓金者一人,众欲推之入水。金本持斋诵经,乃曰:“若活众命,吾何惜死。然数止此,安能幸免。”乃跃入水中。时风狂舟速,金仿佛若有人扶之出巨浪,送上郭璞墓墩,而立见舟翻覆,俱溺死,独金得生。文末虽说是“江右刘观南观察亲见其事”,但我觉得还是民间创作的痕迹较重。清代的《聊斋志异》卷九“孙必振”一则、梁恭辰《北东园笔录续编》卷二“黑额人”一则均与此相类,未必是相互抄袭,或者都是取于民间。《聊斋》的一则是众人见一金甲神持牌,上书“孙必振”三字,众人便对孙道:“必汝有犯天谴,请自为一舟,勿相连累。”然后把他推落到旁边一小舟上。《徐氏笔精》和《聊斋》在同类故事中写得最好,两篇中都用了一个“推”字,便把众人的无情写得让人心寒。读至此处时不禁让人联想,倘若众人稍有同舟共济之情,或者有一二人尚存恻隐之心,肯与孙必振同上小舟,说不定就会蒙庇而存活吧。人的死路有时是自己铺成的,不管是自然灾害还是政治劫难,全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