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传奇
最新书摘:
-
Pimlico2020-05-21尽管假设毫无意义,不过,我们也许还是要在这里提出一个问题:如果波伏瓦没有萨特,她还是波伏瓦吗?或许不是。但是,反过来问,如果萨特没有波伏瓦,他还是萨特吗?或许是。如果波伏瓦在意,也许这真的能成为她的悲哀。普天之下女人的悲哀。
-
Pimlico2020-05-21我不知道你们当中是否有人觉得在这个物质世界里到处碰得青一块紫一块。那是物质世界的种种限制与无限的精神向往碰撞后所产生的疼和伤。物质世界从来都是有极限的,肉体、金钱、生命,凡此种种。时间和空间构成了现实世界最大的经纬式的牢笼。因而,我们这些伟大的小说家无一例外地在追问这样的命题:牢笼在何种意义上成为牢笼?或许,绝对而悲伤的答案是:牢笼在任何意义上都是牢笼,人怎样解说自己的主体性,都突破不了这牢笼,往北、往南、往西、往东,最终都脱离不了罗布-格里耶所说的那个“8”字循环。应该只有在想象的、梦的世界里,界线会暂时被忘却吧。就好像在那部《我从不曾这样爱过》的电影里所说的那样,灯光灭掉的时候,时间会停下它的脚步,规矩、准则将不再存在,我们可以做我们想做的事情,做我们想做的人,我们是自由的。然而,灯光一旦开启,时间又将继续它的行程。文学应当是和任何其他的艺术一样,成为把你联系到想象世界和梦的世界里的细线(我仍然用刘小枫先生的词),让你在一个暂时被搁置了时间和空间的世界里,经历别样的生活,让你能够暂时“关闭灯光”,让时间停下它的脚步。
-
Pimlico2020-05-21我们为什么要阅读,为什么要把自己交付给作品,为什么要在现实世界之外去发现一个梦幻的世界呢?这里面牵涉到一个文学的功用问题。长期以来,文学可能会被当成一种附加价值,人们认为它起的作用不过是点缀和装饰的作用,并不触及生活和存在本身。就好像每天我们都要靠摄取食物来维持生命,至于食物是什么样的形式,是否色泽明亮,味道鲜美,这是次于生命本身的事情。我不想这样来看待文字,这样的视角永远也赋予不了文字应有的价值。我想套用刘小枫先生在《沉重的肉身》里的一句话:用性感抵抗死感。具体到我们所说的文学的功用上来,就是用文字的性感抵御存在的死感。
-
Pimlico2020-05-21在我们的教育中,我们可能或多或少在所谓抓住“中心思想”的训练中丧失了读书的乐趣。但是我希望能有机会,让大家尝试一种所谓细节的乐趣。同样是纳博科夫说过,“细节优于概括”。作品,哪怕是公认的伟大作品也不见得是因为其宏阔的、催人向上的主题而不朽。时代在变,所谓理想道德的标准也始终会变。并且,即便有了宏阔的主题,没有细节之美,也许仍然无法成就不朽。
-
Pimlico2020-05-21最好的读者和最伟大的情人一样,是能够深陷在小说世界,“自我放弃”的人。这是我们要做解读的杜拉斯在讲述写作时喜欢用的一个词。放弃自己,放弃自己社会的、政治的、情感的界定。任由自己被蛊惑,被迷梦一般的情景“魇住”。放弃自己的前提是绝对的爱,应该是并不期望对方给予过多物质性回报的爱:而在这样的一种爱中,我想,我们所期待的绝不会是答案和结局。只有放下我们先前所有的一切对我们的价值观所作出的种种规定,放下要学习到一点什么的目的性,才能够听凭自己在文字的世界里漂浮和辗转。才会和保罗·德拉罗什画中的年轻女性殉道者一样,安静地在水面荡漾,有涟漪,有光,但是真的,不会有失望。是的,我以为,所谓聪明的读者是能够最大限度从作品中得到满足的读者。这种满足,有可能会从作品的主题里得到——比如我们会谈到的萨特和加缪。但是,不要总是往大的方向去看,哪怕主题已经给了你足够丰富的思考和感觉,也不要错过你走上岔路时,遇到你所不曾期望过的一片风景给你的震惊和感动。作品里的一个段落,一句话,一个词就能给你带来一种颠覆性的快乐:就能令你在某个午后,在纷飞的大雪之中,或是透过树叶照射下来的斑斑驳驳的阳光中,忘记尘世里还有其他的东西存在。
-
Pimlico2020-05-21真正的读者(倘若还存在的话)一直都应该是《堂吉诃德》序言所指的那种“悠闲的读者”,是抛弃了日常事务和目的性的读者,中断自己的行程,因为眼下见到的美“阻挡着(他)离开”,将自身,将所有事先所想的、所计划的都搁置在一边。打开一本书,任由自己被一本书“包围”,或者置身于被“阅读”的状态。[……]不仅要远离包围着我们、为我们所熟知的现实,而且应当更彻底,远离我们个人的故事,远离我们个人社会的、政治的、情感的界定,远离我们的“研究”和我们的理论。甚至,如果可能的话,远离我们的身份。如果没有这份抛弃,没有这份最初的漫不经心,就不会有阅读,不会有任何发现和惊奇,而仅仅是对我们已经知道的、我们所欲求的和我们已经经历的一切的重复。
-
Pimlico2020-05-21什么是存在的可能性?也许我们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在找些什么,又想弄明白一些什么。我们慢慢地活着,在走向死亡的过程中。无论这个过程是怎样的形式,无论它是怎样的绚烂或卑微,我们毕竟只有一生,一种可能性。人生的悲剧就在于所有的经验一经获得,永远无法重来。我们身处的历史和环境会把我们塑造成某一个具体的人,于是,我们与他人、与客观的物质世界之间形成了一种具体的关系,我们成为在绝对意义上他人不可能重复的个体存在。是在我们和他人、和客观的物质世界发生关系的时候,产生了爱、恨、冷漠、快乐、痛苦、欲望等情感:这一切都成为文学的永恒主题。
-
Pimlico2020-05-21比较明确地说,我的目的其实在于阅读:我想我们大家一起来读这些被我称之为现代经典的作品,不管这是一个枯燥的、痛苦的、快乐的还是感动的过程。阅读的过程不是要否定文学有理论的命题。相反,我认为,文学有理论,或许所有看似构建心灵世界的东西都有理论。不仅有理论,甚或还有技巧。理论的意义在于它会大致规定一个时代的价值观,因而也会成为让后人突破的具体界限。而且,在突破之中,我们会看到相当绚丽壮观的斗争场景——应该说,我们即将解读的这九位作家和他们的主要作品正是呈现了这样一种突破,还有突破所牵连的无奈、勇气和悲伤,但也有希望与向往。不否定文学理论的存在,但是,我想绕过理论的角度,绕过那种自上而下的俯瞰角度。航拍的作品,有一种全局的美:总是那样一种大块的绿色、蓝色或者黑色,可是,也许我们容易错过这一大块色彩里某一个小点背后的故事——有时候,我愿意相信,这个小点有可能影响到人的一生。因此,回到我们刚才说过的那一段话,我想要陈述的,应该不是理论所规定的文学创作的价值观,而是这些小说家们在突破具体界线时所呈现出来的无奈、勇气和悲伤,以及他们的希望与向往。
-
Pimlico2020-05-21萨特的墓位于巴黎十四区的蒙帕纳斯公墓,在他的墓碑上,没有多余的话语,只简单地镌刻着:让-保罗·萨特(1905—1980)。他出生于1905年6月21日——三十年后,弗朗索瓦兹·萨冈和他在同一天出生,迷信形象的萨冈将之视作一种宿命。
-
[已注销]2012-10-08男作家和女作家的不同之处在于,男作家总是在他的虚构中不留痕迹地推出自己,而女作家却是在关于自己的描述中不留痕迹地进行虚构。
-
[已注销]2012-10-08最好的读者和最伟大的情人一样,是能够深陷在小说世界,“自我放弃”的人。
-
[已注销]2012-10-08我们慢慢地活着,在走向死亡的过程中。无论这个过程是怎样的形式,无论它是怎样的绚烂或是卑微,我们毕竟只有一生,一种可能性。
-
殊沙2012-06-05无所事事,生活和命运仿佛特别残酷,爱情仿佛不是特别美好,没有特别的喜欢(但是有特别的不喜欢),没有激情。
-
殊沙2012-06-05生存的美丽始终是靠虚幻的外衣堆砌的,这是文学能够告诉我们的道理。文学并不是对真善美的现实世界的描绘,也不是对丑陋的现实世界的揭发。它本身就是用文字创立起一个虚幻的世界。只要我们不用足够虚幻的美丽——同样是语言世界所缔造出来的爱情、梦想、现实世界的道德解决办法——去抵御它,我们也会有一天,发现自己和罗冈丹一样,孤零零地坐在存在的废墟上。身边也有人,有无数的人,可是彼此之间不再有互相碰触、互相温暖的可能。
-
殊沙2012-06-05萨特所谓先于存在本身的观念,他只试着对自己提出问题,并通过日常生活中的一个个“偶然”事件来回答自己的这些问题。而等到他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孤零零地坐在存在的废墟上。
-
殊沙2012-06-05男作家和女作家的不同之处在于,男作家总是在她的虚构中不留痕迹地推出自己,而女作家却是在关于自己的描述中不留痕迹地进行虚构。
-
殊沙2012-06-05在对逝去时光的追寻中,它架空了现实世界里的时间和空间的经纬。心醉神迷是一种忘记属于自己的忧伤和快乐的状态。这样的作品向我们开启的,是一个完全的未知世界,这个世界完全由你所不能预知的各种关系构成。
-
殊沙2012-06-05读者的角度是平等的角度——或者也许是微微仰视的角度,是在他人的小说世界里读到自己的梦想、等待和破碎,然而,总觉得有点微微的不解和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先前从来不曾发现过自己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梦想、等待和破碎的角度;是准备好出发和这些精心构建的文字彼此交缠、肌肤相亲的角度比较爱情和梦想,总是文字里所包含的绝对的意味更加可靠一点
-
n u2011-09-21真正的读者(倘若还存在的话)一直都应该是《唐吉坷德》序言所指的那种“悠闲的读者”,是抛弃了日常事物和目的性的读者,中断自己的行程,因为眼下见到的美“阻挡着[他]离开”,将自身,将所有事先所想的,所计划的都搁置在一边。打开一本书,任由自己被一本书“包围”,或者置身于被“阅读”的状态。[......]不仅要远离包围着我们,为我们所熟知的现实,而且应当更彻底,远离我们个人的故事,远离我们个人社会的,政治的,情感的界定,远离我们的“研究”和我们的理论。甚至如果可能的话,远离我们的身份。如果没有这份抛弃,没有这份最初的漫不经心,就不会有阅读,不会有任何发现和惊奇,而仅仅是对我们已经知道的,我们所欲求的和我们已经经历的一切的重复。
-
朱亦生2011-03-02关于个人生活,法国另一位著名作家西奥朗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似乎没有什么必要,然而回忆纷纷跳了出来,是回忆告诉我们,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已经站在了自己的生活之外,这些遥远的“事件”和我们不再有什么关系,有一天,我们会知道,这就是生活本身的一部分。但是如果回忆不是向我们揭示了这些,它们还能有什么用呢?我相信,我们总是靠回忆生活,普鲁斯特洋洋洒洒地写了那么多字,只是为了告诉我们:在记忆这条绵延的长河之上,我们永远没有办法站在现时这一点上。然而有人告诉我,如果我们回望过去,过去里只有痛苦和背叛,我们是没有希望的。记忆里只有日落时分的人,不会对明天即将升起的太阳有任何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