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思妥耶夫斯基:作家与他的时代

最新书摘:
  • 兔角
    2020-01-02
    他们能够对大众起到怎样的作用呢?他们逐渐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到人们中间去,过上人们普通的生活,这是唯一的道路。青年男性前往乡村,成为医生、医生的助手、村里的抄写员,基至是农民,铁匠,木匠…年轻的女性们则通过老师的测验学会助产和照料病人,然后到数以百计的村庄中去,将自己的一切贡献给最贫苦的大众。这些人脑海中并没有社会重建的概念,更没有所谓改革的概念。这些人只是想让农民大众学会阅读,教导他们学会一些事,给他们医务上的帮助……这些人用这样的方法让农民大众们脱离黑暗和痛苦,然后让农民们知道,农民在通往更好的社会生活的道路上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这幅图景虽然可以最直接地证明年轻的民粹主义者们有着深刻的利他精神,但它还是过于田园化了。他们的目标也包括“提高大众的思想准备”,然后为革命做出准备。受巴枯宁的影响,有不少人认为只要有个火花,那反叛的愤怒火焰就会在普加乔夫和斯金卡・拉金的后代中熊熊燃起。可是事实上,他们懊恼地发现一切都事与愿违,俄罗斯大众对他们那煽动性的辞藻完全无动于衷。农民大众总体和受过教育的青年人们依然相去甚远,当这些青年人穿起了打着奇怪补丁的衣服,用奇怪的方式出现在农民们中间时,农民们忠诚地将他们丢给了警察。在《群魔》的终章中,可怜而无辜的斯捷潘・韦尔霍文斯基决定“到人民当中去”,而陀思妥耶夫斯基对农民的反应给出了精准的预言。突然间,数以千计的大好青年明显自发地“放弃了自己的财产”(很多年轻人都来自富贵之家),“到人民当中去”,而整个俄罗斯文学界都被这支道德远征军所感染。俄罗斯司法部的帕伦伯爵惊讶地提起,有很多尊贵的家庭帮助自己的孩子走上这条不可逆转的道路,去播撒基督的爱的理想,帮助那些身处苦难中的人们。S.M.克拉夫饮斯基,当时的一名简单爽朗的参与者(几年后他自愿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俄罗斯秘密警察局长行刺)在谈到这次运动的时候声称:“这完全不能被称为场政治运动,这更像是一场...
  • 堰赞咔
    2019-12-28
    关于信仰非理性的立场来对抗理性,将两者的对立推向悖论的程度。他表示信仰是“主观确定性”,将其定义为“凭着对最热情内在性的理解而把握的……客观不确定性,克尔凯郭尔笔记上的这些话进一步耗助闻释了那种“最热情内在性”的主观和存在方面,陀思妥耶夫斯基同样借此弥补他本人对基督信仰的“客观不确定性”。克尔凯郭尔写道:我永远无法直接肯定地确认自己是否拥有信仰一因为信仰正是这种辩证的彷徨,不断处于恐惧和战栗中,但永远不会绝望;信仰正是这种对自身永无止境的担忧,让人保持警觉,准备好失去一切,这种对自己是否真正拥有信仰的担忧一一看!这种自我担忧正是信仰。”[没有什么能更好地描绘陀思妥耶夫斯基本人的信仰永远不稳定的平衡点,就像我们看到其在他信条中的自发表达,它将永远岌岌可危地在怀疑的深渊之上“辩证的彷徨”
  • 兔角
    2019-12-28
    人类情感在他们身上似乎已经荡然无存,他所能看到的只是狂热地追求感官快乐和遗忘。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对一些伦敦的街头场景做了速写后表示:“人民总是人民,但这里的一切如此巨大,如此惊人,你似乎有形地把握了此前你只能想象的东西。在这里你再也看不到人民,只有系统性的、心甘情愿的和受到鼓励的意识缺失。”(5:71)在这一切外在荣光的底部,以如此之多的人类痛苦为代价所取得的是“同样顽强、无声和根深蒂固的斗争,这场殊死斗争的一边是普遍的西方个性原则,一边是设法共同生活,设法建立社会和组建蚁丘的必要性。哪怕变成蚁丘只是为了组织某件东西,只是为了不相互吞噬一一否则人会变成食人族!”
  • 兔角
    2019-12-26
    大学一度是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宽松的地方,入学限制被取消,课程向所有希望加人的人敞开。学生们还有权建立自己的图书馆、设立互助基金、出版报纸和管理自己的事务。针对大学的新规章取消了学生所有的社团自由,并恢复了几年前刚刚废止的向穷学生收费的要求。这些规章在秋季学期开始时施行;但学生们拒绝接受,让一大群旁观者喜形于色的是,他们不顾警察和军队在场,组织了上街游行抗议。许多人当晚就被逮捕,还有人事后被抓,由于骚乱没有停止,大学被关闭整整一年。参与上述事件的一些学生后来在俄国革命运动中成了响当当的名字。
  • 兔角
    2019-12-25
    首先,陀思妥耶夫斯基提出了两种相互冲突的极端立场,证明两者都自相矛盾。支持艺术自由的一派无法容忍限制和指令,与此同时也反对“遣责”文学及其主题。因此,他们侵犯了自己本来希望捍卫的艺术自由原则。激进功利主义者要求艺术是有用的,但由于对艺术质量漠不关心,他们也和自己的主要原则发生了矛盾:“没有艺术价值的作品永远无法以任何方式实现目标;而且这类作品弊大于利;因此,忽视艺术价值的功利主义者首先会伤害到他们自己。
  • 兔角
    2019-12-25
    格里高利耶夫写给阿波罗・迈科夫的一封信中的某个段落(写信时陀思妥耶夫斯基仍在西伯利亚,因此两人尚未有机会交换看法)将显示这种基本观点的相似性:“我不知道什么更令我反感:彼得堡人的进步思想……东正教对艺术的一知半解,或者赫尔岑愤世嫉俗的无神论。这些观点殊途同归,反映了同样的价值‘三者’都源于同一个原因:对生命、理想和艺术缺乏信仰。它们都是感官快乐或精神奴役的功利主义乌托邦造成的,是缺少内在统一(即基督,或者说理想,或者说尺度和美,只有它包含真理,只有它能把真理带给人的灵魂)的情况下,外在统一的压力造成的中国式停滞。”这段话中将基督等同于理想和美,没有什么比这更符合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思想了。
  • 堰赞咔
    2019-12-23
    威廉・詹姆士在他仍然未被超越的《宗教经验之种种》( Varieties ofReligious Experience)3中,谈到了皈依经验带来的内心平静、和谐与安宁。虽然外表没有任何改变,但主体明确分明感受到了某种真理,即便以前曾依稀窥见过,也从未如此清晰而有力。农民马列伊的记忆对陀思妥耶夫斯基产生了这种影响,他相信自己终于能够穿过世界的可憎表面,把目光投向此前一直对他的道德情感之眼隐藏的美。
  • 兔角
    2019-12-23
    欧洲各国的王室在1848年都摇摇欲坠;人们获得了新的权利,并要求更多的自由。对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整个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组的抓捕是沙皇对最轻度的独立思想都要打压的一种表现,如果同情其他国家的革命,就可能带来家门口的类似的动乱。尼古拉一世统治的最后时期用恐怖将俄罗斯完全封锁,任何先前被容许存在的独立思想和文化生活,在这时都被清洗了。仅举一例,新的教育大臣施林斯基-沙赫马托夫( Prince Shirinsky- Shakhmatov)废除了大学里哲学和形而上学的课程。“这会让人疯的,”格拉诺夫斯基于1850年向一位朋友写道,“别林斯基死得正好,幸免于难。”
  • 佳青
    2020-11-30
    但是他也像别林斯基一样全心全意第认同斯拉夫派对“俄罗斯欧亚主义”的批评
  • 看不见的城市
    2020-05-23
    啊!让上帝保佑所有人都远离这种可怕而骇人的情感!爱情的欢愉是巨大的,但它的痛苦如此可怕,最好永远不要爱。
  • 阿一
    2020-03-21
    就如同最高的世俗力量因某种原因凝聚在一个人身上,他代表着我们的国家;在各个时代最高的灵魂力量,也同样常常凝聚在一位伟人身上;他比其他人更加清楚地抓住了人类的灵魂上的理想,比其他人更为清醒地努力去实现这些理想,比其他人更为强烈地用他的传道影响着其他人。在当代,这样的俄罗斯人民的灵魂导师,非陀思妥耶夫斯基莫。
  • 阿一
    2020-03-18
    就像她描绘的那样,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愤怒都是表面上的。陀思妥耶夫斯基习惯在上床睡觉前叫醒她,和她道晚安(她睡得较早),然后“我们将聊上半天,他会对我说些好听的活,我们逗趣和嬉笑着,那是我们看上去最亲密的时刻,对我来说是一天中最宝费的时光”
  • 堰赞咔
    2020-02-17
    他可以理解这个崇高的宗教理想,但是他无法接受他:“别的不说,单是那个被关在臭茅房里捶胸向上帝哭诉的小女孩的眼泪,就不是所谓的永恒和谐所能抵消的。”伊万说,没有人有权来宽恕折磨她的人。“我不要和谐,这是出于对人类的爱。我宁愿留在苦难得不到补偿的状态……哪怕我并不正确。""(14:223)伊万一边渴望得到“理性”的正义救赎,另一边渴望得到上帝的崇高宽恕,而陀思妥耶夫斯基揭露出二者之间的强烈冲突。但伊万在拒绝上帝的救赎时毫不让步,他那段著名的演讲达到了情绪高潮:“所以我急于退还我的入场券。如果我是一个正直的人,就应该尽快把它退回去。我就是在这样做。并非我不接受上帝,我只是恭而敬之地把人场券还给(入场券可以进入非欧几里得式的水恒和谐,在那非欧几里得式的王国里,所有的在欧几里得领域中受到的所有痛苦都会被补偿。)(14:223)
  • 兔角
    2020-01-06
    不知怎的,这个荒唐的人将人世间的自我意识、自我认知一一那些便是人类自私的心理源泉--引入了天真无邪的黄金时代天堂之地。这带来了巨大的灾难,岛上的居民立刻腐坏堕落。他充满歉疚之情地强调,从自我主义、自私自利中衍生出的自我意识,让这个世界的子民们意识到了自己实际上失去过什么东西。首先便让大家意识到,自己不再生活在和谐的与他人相亲相爱的环境当中,而是将自我意识提炼出来,让下意识、本能地对别人的接受的感官、将自己和他人等同的感官割裂出去。这种自我意识的出现,让人们意识到自己与他者的不同;于是人们开始有了心理和性方面的冲动,同时还有“为了让自己独立出来的冲动一一为了割裂开,为了个人,为‘我的和他们的’”。结果就是,大家都开始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并且用自我认知的方法来想办法将失去的东西再度创造出来。“当他们胡作非为时,就高谈友好和人道,而且很懂得这些概念的含义。当他们犯罪时,就发明了正义,并且制定出整套整套的法典来维护正义,为保护法典的贯彻执行,还架设起断头台”。
  • 堰赞咔
    2019-12-18
    失去了多少时间,我多么不珍惜时间,多少次违背自己的心和灵魂犯罪一一我的心会流血。生命是馈赠和幸福,每分钟都可以是幸福的水恒!如果年轻时知道就好了!哥哥,通过改变自己的生活,现在我以新的形式重生!我发誓我不会丧失希望,我将保持灵魂和心的纯洁。我将为变得更好而重生。这是我的全部希望和慰藉!陀思妥耶夫斯基向米哈伊尔保证说:“生命无论在哪里都是生命生命在我们内心,而非外部。[在西伯利亚]我的身边将会有人,成为人群中的一个人并始终如此,无论可能发生什么不幸也不灰心和放弃一这就是生命和它的任务,我已经明白了这点。这种想法进入了我的血肉。”这番话试图传递陀思妥耶夫斯基现在第一次明白的属目事实,即生命本身是最大的善和福,人有力量把每一刻变成“幸福的水恒。陀思妥耶夫斯基一直拒绝接受对个人道德责任日益盛行的摒弃、但曾经只是理论上的倾向现在进入了“他的血肉”,成为一种“理念感”,与他的情感如此之深地交织在一起,任何观点都不能在未来让他动摇。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信中,没有哪个段落比描绘那个时刻的道德净化效果更加辛酸,他以为那是自己在尘世同的末日。陀思妥哪夫断基告诉米哈伊尔:“如果有人记得我是个讨厌的家伙,或者我曾与某人争给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那么如果你碰巧遇到他们,请让他们忘掉这些我的灵魂中没有怨恨和敌意;此时此刻,我很想向我认识的某些人表爱意和拥抱他们。”
  • 看不见的城市
    2020-05-29
    1865年11月,直到陀思妥耶夫斯基将叙事者从第一人称变成第三人称后,《罪与罚》才得以诞生。
  • 看不见的城市
    2020-05-26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汉堡再次赌博,再次输了个精光,不得不向巴黎的苏斯洛娃求助。
  • 阿一
    2019-11-27
    毫无疑问,陀思妥耶夫斯基对父亲的矛盾情感对他的未来意义重大。他的心智在对父亲的反感和做子女的度敬之间摇摆,对这种心照的观察最后成为他的写作特色。我们可以在青年时代陀思妥耶夫斯基对这种矛盾的自我超越的明显的渴望中,即通过对自我牺牲来换取人的认同(在这里,就是他的父亲),找到他的基督教理想的情感根基。无论这种辆牲是弗洛伊德意义上的道德自虐,还是传统意义上的自我征服,事实仍然是,童年和少年时代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虽然对父案充满敌意但同时设法在心里谅解他。这种挣扎后来同那些他初涉人事时就被传授的基督形象和理想杂糅在一起。陀思妥耶夫斯基后来的一切价值观都可以视为他早期的基本心理需求和宗教理想的综合,这让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思想拥有了终极的字宙关怀,并上升到了现世人类命运的高度。(怪不得他之后对上帝的态度是那样的,又痛恨又充满敬意)
  • 则列
    2020-04-24
    因为如果他在过去十年的煎熬中获得了什么新的信念,那就是他相信存在两个不可回避的事实。首先,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人的心理都不会放弃主张自由的欲望;其次,基督教的爱和自我牺牲的道德对于个人和社会而言都最重要的必需品。没有了这些传承的道德价值,农民罪犯的生活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看来将成为名副其实的地狱。
  • 则列
    2020-04-23
    如果我们假设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精神痛苦可以用这些术语去描述,那么我们就接近了对陀思妥耶夫斯基19世纪40年代的行为和作品中的主人公性格的解释。将自己内心的负罪感投射为外化的社会学术语是再自然不过的消解方法,特别是当这些术语成为一种人道主义的形式,可以帮助扩大反农奴制的宣传。这位敏感的人道主义者在马夫被打的时刻就已经陷人惊愕。当他用自己备受折磨的心灵幻想那些在达洛沃耶发生的,自己也有着不可逃避的责任的事的时候,该有多么不知所措?他的负罪感转化为对农奴制炽热的仇恨,只有将这魔鬼的制度完全摧毁才能宽慰负罪感给他的心灵带来的伤痛,正因如此他走上了一条将他引向西伯利亚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