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雍:自性现象学研究

最新书摘:
  • 若昔难得
    2022-02-20
    智识在自己的领域中有不可否认的用途,但在其领域之外,每当它想要操控价值观时,它都是一个大骗子和幻术师。一个人看起来仅凭智识的力量就能追寻任何科学,但心理学却是个例外,心理学的主体——即心灵——拥有很多方面,而不仅仅是用感知觉和思维进行调解的这两个方面。价值—情感一的功能是我们完整的意识定向的一个组成部分,不应该在任何范围的心理学判断中被遗漏,否则我们试图建造的关于真实过程的模型将会不完善。
  • 若昔难得
    2022-02-18
    只是到了19世纪末以来,现代心理学才以其归纳法发现了意识的基础,并且在经验上证明了某种心理存在于意识之外。凭借这种发现,直到那时,自我位置的绝对性才变得相对化了;也就是说,虽然其性质仍然是意识领域的核心,但它是否也是人格的核心则大受质疑。它是人格的一部分,但不是它的全部。
  • 心地
    2021-06-15
    但是人们还没有认识到的是,它同时也代表把基督同化和整合到人类的精神中去。这种结果可以在人格的成长和意识的发展中看到。在我们今天这个反基督教的时代,这些独特的成就现在已受到严重威胁,不仅受到社会政治的幻想体系的胁,而且主要是受到一种理性主义的狂妄自大的威胁,这种狂妄自大正在把我们的意识与其超越的根源撕开,并将那些内在目标置于其面前。
  • 心地
    2021-06-15
    但人们并未意识到,它同时代表着基督同化和整合到人类心灵之中。在人类人格的成长中,在意识的发展中,都可以看到同化和整合的结果。如今,在我们这个敌基督时代里,这些特别的成就遭到严重威胁。这个威胁来自妄想的社会政治体制,最重要地,还来自理性主义的狂妄自大,后者将我们的意识撕离其超验的根基,还以为在那以前存在固有的目标。
  • 心地
    2021-06-02
    这一分裂与阴影的双重性相符合,通常可在梦中观察到它。在梦里,裂开的两半显出不同的形象,甚至是敌对的形象。当有意识的自我人格未包含一切本可包含的内容和成分时,这种情况便会发生。随后,部分人格分裂,通常还会与无意识阴影相混合,二者合成一个双重的一也常是敌对的一一人格。倘若将此经验从实际心理领域应用于我们正在谈论的神话材料中,便可发现:上帝的怪物敌手之所以显出二重性,是因为上帝的意象不完整,没有包含在逻辑上应该包含的一切。……此双重性代表一种有意识的认知活动
  • 心地
    2021-04-01
    大体上,无意识也遵循这个原理,因为那令人恐惧的意象是被无意识中的恐惧引发的。我们应当重视意识的重要性,大可如此推论:无意识的矛盾表现与意识态度有着因果联系,至少在某种程度上如此。当然,我们也不应该高估意识,因为经验提供了太多无可驳的证据,让我们体认到无意识补偿过程的自主性,而我们只局限在意识思想中寻找这些矛盾的源头。在意识与无意识间,存在一种“不确定的关系”,因为观察者无法从被观察的事物中抽离出来,一直被观察行为干扰。换言之,对无意识的精确观察,会妨害对意识的观察,反之亦然。所以,自性会出现在从至高到最低的所有状态中,因为自性如同守护灵一样,超越了自我人格的范畴。不消说,自性也有其兽形的象征意义。在我的经验里,最常出现在现代人梦境里的兽形意象是大象、马、公牛、熊、黑白相间的鸟、鱼,还有蛇。偶尔还会出现乌龟、蜗牛、蜘蛛和甲壳虫。主要的植物象征则是花与树。而就无机物来说,最常见的是山脉和湖水。
  • 心地
    2021-04-01
    每天ニ十四小时中,我们至少有十六小时是“单独”活着的,剩下的八小时更适宜待在无意识中)在何时何地,发生了什么,唤醒了那些遥远的神话记忆?天使、圣餐、至福、死者复活……因此,我们发现,在睡眠的无意识状态下出现了所谓的“梦”。有时,梦的场景与神话主旨非常相似。神话是奇迹故事,是对待万事万物的方式,而这也常是信仰的对象。在意识的日常世界里,这样的事物几乎不存在。直到1933年,人们发现精神病人活在神话的碎片里。此后,英雄与怪物的世界,如烈火般狂袭全球,人类虽然历经数世纪的理性与启蒙,然而神话古怪世界的存续力丝毫未减。如今,形而上思想的影响不如从前,但不是因为欧洲人的心灵不再处于原始状态,而是基督教意识经历数世纪的发展后,往昔了的象征符号已无力表达从中涌现出来的无意识。最后就出现了一个“伪造的灵魂”、一种虚伪的精神:自大、歇斯底里、糊涂、无法无天且盲信教条。一个贩卖劣质灵性产品、伪艺术的商人,结结巴巴地兜售着哲学理论和乌托邦谎言,却只适合于经营今日的大众量贩店,这就是后基督教精神的景貌。
  • 梧鸣室
    2021-01-17
    一些本来属于阴影的特质,会被轻而易举地当成别人的品质。在这种情况下,洞察力与良好的意愿统统无效,因为情绪似乎一一甚至毫无疑问一一是由他人引发的。投射的情形无论在旁观者眼中看起来有多么明显,指望主体自知自觉都是希望渺茫的。因为在你打算从投射的对象那里撤回自己情绪化的投射之前,你得确信你已抛出了一道长长的阴影。 ……进行投射的,不是意识主体而是无意识。所以只能说某人遭遇了投射并非制造出投射。投射的作用是把主体从环境中隔离出来,用幻象来替代与环境的真实关系。投射把世界变为一个复本,这个复本长着未知的面孔。最终,它们导致了一种意淫或自闭的状态,让人憧憬某个弗可达致的幻境。接踵而来的杳然感以及更坏的颓然感,也被投射解释为环境之恶,隔离状态更借此恶性循环愈演愈烈。主体与环境间介人的投射越多,自我要想看破幻象就越难。……人要想识别其本性相对罪恶之处,或许还可以做到;但要想凝睇于绝对之恶的脸,却是罕见而骇人的。
  • 若昔难得
    2022-02-28
    这个公式展现了一个自性的象征,因为自性不只是一种静态的量和不变的形式,也是一个动态的过程。古人也以同样的方式并非把人心中天主的意象仅仅看作一种印刻,看作一种没有生命的、刻板印象,而是一种积极的力量。这四种转换代表一种恢复过程,或者也可以说是在自性内部发生的复原过程,可以和太阳中的碳与氮的循环相比拟,此时碳原子核捕捉住四个质子(其中的两个立即就变成了中子),而且在这个循环结束时以阿尔法粒子的形式把它们释放出来。碳原子核自身从这种反应中出来并没有任何变化,“就像凤凰从灰烬中飞出来一样”。存在的奥秘,即原子及其成分的存在,可能完全存在于某种不断重复的复原过程之中,在试图阐明原型的圣秘性时人们也会得出类似的结论。
  • 若昔难得
    2022-02-27
    从你自己中把他找出来,要知晓是谁占有你身上的一切,请说:我的神、我的精灵、我的理解、我的灵魂、我的身体;要知晓悲哀与欢乐源自何处,以及爱与恨源自何处,虽然你不愿意也要醒来,虽然你不愿意也要睡去,虽然你不愿意也要变得愤怒,虽然你不愿意也要坠入爱河。如果你会仔细地调查这些事情,你就会在自己身上发现他,那个太一和众多,就像找到那个小点一样,因为你将在你自己身上找到使你发生转变和获得解救的出发点。
  • 若昔难得
    2022-02-25
    除了无意识心理学之外,当代科学和哲学只了解外部的事物,而信仰则只了解内部的事物,因此只有以基督教的形式,经过几个世纪的时间,从圣保罗和圣约翰的福音书开始,才使它具有这种信仰的。和具有其传统客观性的科学一样,信仰也是绝对的,这就是为什么信仰和知识再也不能像基督教徒那样相互之间达成一致的原因。
  • 若昔难得
    2022-02-24
    对自性的客观认识就是作者在说下面这段话时想要表达的意思:“谁也无法认识他自己,除非他知道他是干什么的,而不是他是谁,他依赖谁,或者他是谁的(或者他是谁,或者他属于谁),以及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而被制造出来的。”在“谁”和“什么”之间作出区分至关重要,因为“谁”有一种明显属于个人的方面,指的是自我,而“什么”是一个中性名词,除了表示一种连人格都没有的客体之外,并没有任何预示性。
  • 若昔难得
    2022-02-24
    这个内部的微观宇宙是炼金术研究尚未察觉到的对象。今天,我们要把它称为集体无意识,我们要把它描述为“客观的”,因为它在所有个体中都是同一的,因而就是太一。从这个普世的太一中,在每一位个体身上产生出一个主观的意识,即自我。粗略地说,我们今天就是这样理解多恩的“原为一体”和“被某种神圣的创造力分离开”的。
  • 若昔难得
    2022-02-23
    和在《约伯记》中出现的问题相同。作为精神层次中的最高价值和最高统治者,上帝意象与自性直接相关或与之同为一体,上帝意象中发生的一切对后者都有影响。关于上帝意象的任何不确定性都会引起自性的深刻不安,因此这个问题常常因其太让人痛苦而被人们所忽略。但这并不意味着在无意识中它一直无人问津。更有甚者,这个问题被诸如唯物主义、无神论,以及像流行病那样传播的类似学说中的观点和信仰给予了回答。无论何时何地,在人们徒劳无益地等待合理回答之时,它们就会突然出现。这个代用品把真正的问题压抑到无意识之中,毁掉了作为文明标志的历史传统的持续性,结果令人迷茫而又混乱。基督教坚持把上帝的善视为一个有爱心的父亲,并尽其全力剥夺物质的恶。早期基督教关于反基督者的预言,以及后期犹太教神学中的某些观念,可能已经对我们提到,基督教对约伯这个问题的回答,忽略了现在由我们世界的分裂在我们面前所证实的那个明确结论、那个恶的现实:上帝意象被毁掉之后就是人格的取消。
  • 若昔难得
    2022-02-21
    反基督教时代应该受到谴责的是,那种精神变成了非宗教精神,充满生机活力的原型逐渐退化成为理性主义、智识主义和教条主义,所有这一切直接导致现在悬在我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现代悲剧。
  • 若昔难得
    2022-02-18
    他的厄洛斯就像是一个孩子的厄洛斯;他希望被捕捉、被吸入、被封闭起来和被吞噬。可以说他是在寻求母亲的保护的哺育,寻求处在母亲的小圈子里,处在从每一次关爱中释放出来的婴儿的条件下,在这种情况下,外部世界就会对他俯首帖耳,甚至把幸福和快乐强行赋予他。难怪真实的世界要消失在视线之外了。
  • 若昔难得
    2022-02-18
    看到一个人是怎样把他自己的生活以及他人的生活搞得乱七八糟,但又完全无法看出这全部的悲剧究竟在多大程度上源自他自己,以及他怎样一如既往地继续这样做,这常常是很悲惨的事。这当然都是无意识地进行的,因为在意识上他正致力于哀叹和诅咒一个没有信仰的世界,这个世界越来越退向远方。相反,编造这些幻觉以遮蔽其世界的正是无意识因素;而且被编织的就是一个茧,这个茧最终将把他完全封闭在里面。
  • 心地
    2021-06-16
    任何对基督教怀有积极态度的人,都会觉得敌基督问题是个烫手山芋——它丝毫不亚于魔鬼因上帝的道成肉身而进行的还击——因为魔鬼作为基督的敌手获得了真正的地位,甚至和上帝平起平坐。当然,这只是在基督教兴起之后的事,即便是在约伯记那个时候,魔鬼还属神的众子之一,且与耶和华交情甚笃。这种情况在心理学意义上不难理解:正是基督形象过教条化,太崇高无瑕,以致其他的一切都黯然无光。事实上要恢复平衡的话,这样的片面完美亟待某种“心理补充”。这一不可避免的敌对,很早就引发了“上帝有二子”的教义,其中的长子就是撒旦。敌基督的来临不只是一个先知的预言,更是个不可辩驳的心理法则。虽然“约輸书信”的作者不清楚这个法则,但他确实知道“补充物”即将到来。所以,他行笔之间,恍然意识到内在转化的需求一一当然,我们或许深信这种想法是神赐的启示。事实上,每一次基督形象的加剧分化,都带来了无意识补偿的相应增强,由此也增加了“上与“下”之间的张力。
  • 梧鸣室
    2021-01-31
    心理学并不知道善恶本身是什么,而只是把它们认作对各种关系的判断。所谓的“善”,就是看起来恰当的、满意的,或是从某个角度看来有价值的;恶则恰恰相反。如果我们称为善的东西“真的”善,那么,一定也有“真的”是恶的东西。心理显然涉及或多或少的观判断,换句话说,在给价值关系命名时,总会涉及心灵的对立面,“好”表示某些不坏的东西,而“坏”则是某些不好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说,有些东西是极端邪恶的,也就是危险的。人性无所不包,那非常危险的部分,任何人都有。掩盖邪恶毫无意义,因为这样只会自欺欺人地产生一种不实的安全感。人性具有无穷无尽的恶。而且,就人类经验而论,就心灵对善恶的判断与区别而论,恶行与善行同样真实。惟有无意识不区分善恶。老实说,在心理范围内,个体并不知道支配心理世界的是善是恶。我们仅仅希望是善在支配——即由那些看起来适合我们的东西来支配。谁也不可能说清楚,普遍意义上的善究竟是什么。我们对自己道德判断的相对性和易错性领悟得再多,也不能让我们免这些缺点。而且,那些自视超越善恶的人,总是人类最残忍的行刑者,因为他们在自身弊病的痛苦与畏惧中纠结。今天,有一点显得前所未有的重要:人类不应该忽视潜藏于他们之中的恶的危险。不幸的是,这一点过于真实。所以,心理学必须坚持恶的实在性,也必须否定任何将恶视为毫无意义或实际上不存在的定义。心理学是一门经验主义的科学,处理的是实际情形。
  • 梧鸣室
    2021-01-30
    一个人会觉得自己拥有了某一件事物本身,这是幻觉之源。实际上,人不过拥有万物的名字,尽管人们长期误以为名字魔法般地表征着万物,叫出名字就可以理所当然地设想其存在。几千年来,拥有理性大脑的人们一直有机会看穿这种自负,明白这种自负一无是处,但这并没有阻止人们从智性上掌握事物,仅仅接纳事物的表面价值我们的心理经验充分表明:对心理学事实的智性“理解”,产生的不过是其概念;而一个概念无非是一个名字,一种“声息”( flatus vocis)。这些智性上的“计数器”,可以被轻易地四散传播。它们一传十、十传百,毫不费力,因为它们没有重量或实质。它们看起来圆满,实际上是空的;它声称指派给我们重责大任,其实将我们交付于虚无之中。毋庸置疑,智性在其自己的领域中是有用的,但当它试图操控价值时,却像个智性的诳话家和幻术师。运用智性可以进行任何科学研究,除了心理学。因为心理学的主体ー一心灵一一有两个以上的方面,被感知觉和思维所调节。价值的功能一一情感一一是我们意识定位的一个完整的部分,不应该被任何一种心理判断忽视。否则,我们试图构建的过程是不完整的。每个心灵过程都有一个价值品质依附于它,也就是它的“主观感觉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