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乱的床

最新书摘:
  • 伊甸园的蛇
    2022-03-29
    “这个家伙打扰你啦?”爱德华问,“我明天狠狠揍他一顿,你要是愿意的话。”贝娅特丽丝哈哈大笑,但她的眼睛亮了。她喜欢男人为她打架。一时间,她产生了幻觉,仿佛看见爱德华被打败了,鲜血淋漓地躺在一件老式家具的腿旁,而她跪下来,把手插进那沾满红色的栗色头发中,抬起那热乎乎的、贪婪和温柔的脑袋,然后就在地毯上,强暴了这个处于半昏迷状态的男人……
  • 林赛
    2021-10-21
    按照克莱尔的角色,当她得倒退着离去,丢下这蹩脚的布景时,她听到自己在用一种真正是撕心裂肺的声音,请求她的搭档每天替他照料那株塑料的绿色植物。她根本就不喜欢她所见到的这一切,不喜欢这个抹发蜡的年轻人,不喜欢这些仿制家具和这些借来的东西,然而她觉得自己对它们和它们的临时性,甚至它们的仿制性,产生了一种狂热的和不可取代的爱。
  • 林赛
    2021-10-21
    要想写作,他需要阴暗多变的天空、供短暂逗留的房间、平淡乏味的午后或不眠之夜。对他来说,字句是产生于灰烬,而不是产生于火焰。
  • 林赛
    2021-10-21
    假如一个死刑犯从不感到厌倦,也许刽子手在决定行刑前就已经打哈欠了。
  • 林赛
    2021-10-21
    “我无法生活,”一个叫克莱阿的女主人公说,“没有你的爱情,我再也不能呼吸。我像一个木头人似的走在街上,我已看不见天空的颜色。你必须得爱我,我的血就是你的血……”爱德华起先感到很恶心,后来笑了起来。且不说文笔如何,不管怎么,这个拉乌尔和他的电影对白编写者所要讲的,正是和他自己一样的故事。历来都是同样的恳求、同样的惧怕和同样的强求:别让我一个人!这实在没必要到处去找。所有的文学和音乐都产生于这种呐喊,而其结果多少是有点可笑的。
  • 林赛
    2021-10-20
    这是一个蓝灰色的上午,一个有街上的气味和声音,有光线变化的上午,而这些气味、声音和光线变化,像是由唯一的一个人所决定的,比如,由普鲁斯特。外面有个人在操纵这巨大而天然的世界换景机器,用一位大艺术家的热情和手指在指挥云彩、风、公共汽车的喇叭、丁香的香味。对不信上帝的爱德华来说,这和谐就是艺术存在的明证。他独自躺在床上,幸福得闭上了眼睛。因为现在,这种情况变得稀少了:他的生活,他的总是从他身边跑过去的生活,蓦地停下了,并转向他,突然向他承认:“啊,是的,我是存在的,艺术是存在的,而美与和谐,就是由你向他人来描述它们、说明它们和证明它们。”于是爱德华心头产生了一种既幸福又无奈的强烈感情。他真想为写作而感谢上帝,也真想折断他的笔。此时此刻,他希望不再爱任何人,不再被任何人所爱,他希望自己只是更聪明、更敏感,而且全神贯注地、贪婪地待在那儿,准备把一切都记下来,准备理解和用字词来表达一切。首先是为他自己,然而是为他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为他人的表达有可能是虚假的,因为字词一旦组合在一起,就成了背叛者。可是,在这随意而又唯一的组合中,在为他自己的组合中,他会触及自己的真相。
  • 林赛
    2021-10-15
    我们大概像美好年代的一幅淫秽版画。
  • 林赛
    2021-10-13
    他们有权在午后两点分享波罗的海沿岸的鲱鱼,而且是在伪造出一种家庭气氛的餐馆里,而这种气氛像是在说:“我们来自同一张床,我们刚才让彼此快乐了,而现在我们饿了。”“你以我为耻吗?”他说。
  • momo
    2020-12-06
    在她看来,假如一个女人的义务到此为止,那么她这次要遵守一个道德准则,这个准则对许多人来说很奇怪,可在她看来却是基本的:那就是感激(幸运的是,两性中有极少数坚定不移的公民仍在遵守这条准则)。一个男人用他的结实的身体、温柔的手、娴熟的嘴,像她给予他快乐一样也给予了她快乐,而现在有人在她面前提起他时,却像提起一个没有男子气概和没有主见的人似的,这真让人受不了。哪怕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感情之爱持有一种可笑的看法,那么她对肉体之爱却从来没有过。
  • 咸菜
    2014-04-19
    ……是的,就像在电视连续剧里一样,爱情和死亡是势不两立的。当然,有朝一日,她也会面对这片荒凉的灰白的海滩,它把你引向死亡,引向大海,引向虚无,但她根本不担心。她从来都知道,她会死在舞台上,或被一个嫉妒的男人杀死,或被压死在一辆撞在一棵梧桐树上的赛车里。
  • 咸菜
    2014-04-19
    若利埃打断了她:“因为你对待奄奄一息的我,并不比对待生气勃勃的我更认真,因为你的和其他人相反,根本不尊重我的病情,对它也根本没有同情心,因此,你尊重的是我自己尊重的那个唯一的若利埃:快乐、敏捷、洒脱的那个。因此,你和二十年前一样,也能放我的鸽子,哪怕是在我死的那个早晨。这让我放心。不管怎么说,”他补充道,“我会设法让你到场的。我会在午后自杀,因为我太惧怕黑夜,而早晨我又太疲惫。我们正在谈别的事情时,你会看到我睡着了,于是你会知道,我失礼是因为什么。首先,我希望……” “到那天你会通知我吗?”贝阿特里斯激动地问。 “我一无所知,”若利埃承认道,“你本人更喜欢怎样做?” 她犹豫了片刻,把手伸向他,并放在了他的面颊上,说道:“我更喜欢您告诉我,起码您会知道我知道了,那样您就会觉得自己不那么孤单了。” 若利埃注视了她片刻,而他的眼镜模糊了。
  • 咸菜
    2014-04-18
    ……她进他家时,往往会发现他在床上或客厅里,处在麻醉剂造成的那种迟钝和心不在焉的状态中,显出一副了无生气以及温和安详的样子。她很惊讶,惊讶于他的淡然和冷漠。她觉得,换了她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她会千方百计地来消耗生命。 “我以为自己也会这样,”有一天她问他时,他说,“不管怎么说,我热爱音乐、绘画,而且有些书我曾发誓临死前要再读一读。只是,与我对自己和自己的本性所想的相反,今天,这些对我毫无用处。任何书,任何音乐,全都令我厌倦,令我疲惫,所有这些都在剥夺我的时间。再说,”他略微有些气愤地补充道,“面对死亡没有真正的本性,只有固执地拒绝解体的细胞的组合,只有空虚,只有我跳动的心脏,而我唯一能忍受的声音,是我心脏的跳动声;我唯一需要看的东西,是这根还在我手上,还在这双老人手上鼓起的青筋。我想要的唯一的接触,是我和肌肤的接触。贝阿特里斯,我在生活中真的被一切吸引过,除了手淫。可现在,我有时会把手放在自己的面颊上,并为此感到惊叹不已,久久地惊叹不已……就好像我从没有被另一个身体接触过一样。……”
  • 咸菜
    2014-03-26
    他觉得一切取决于他们的才能,而导演的才能仅限于向他们明确他们的角色,让他们进入和走出角色,以及必要时启发他们一下。
  • R
    2014-01-12
    她必须向爱德华解释这一切,因为,如果他好像和从前一样天真,那么他好像还变成了一个好嫉妒的人。但她有些犹豫:她是否要把自己描绘成一个有着混乱的过去,并利用姿色骗财的女人?或严肃些,描绘成一个首先热爱自己艺术的真正的女演员?她还不知道这两个角色中他更喜欢哪一个。总之,让她没有一秒钟不感到担忧的是,爱德华随时有可能做出不同的印证,有可能在这两个版本的这个或那个中指出矛盾来,而这些矛盾还不光是不可避免的。对贝阿特里斯来说,事实是不存在的。她的真实生活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这方面,在她谎言的深处,她是真诚的,而且真诚到了令人赞叹的地步。她甚至自信到了这种地步:当她讲她以往的生活时,她找到那几个证人,不论是被迫的,或不同意她的说法的,或否认自己的记忆的,几乎都无一例外地选择了沉默。
  • 七七|烂柯人bot
    2011-09-01
    她俯身过去,把脑袋搁在她的额头上,于是他感觉到他们的眼泪流在一起了,混在一起了,就像最愚蠢的小说里写的那样。他们两个都在哭,不过身体没有抖动。一种被遗忘的、失礼的、淡淡的阳光,穿过房间,和他们会合在了一起。这时,她几乎要相信上帝,相信人类和相信这个转动的地球的无可辩驳的逻辑了。
  • 七七|烂柯人bot
    2011-08-31
    从窗户里,他看见爱德华跑着穿过了街道,钻进了自己的汽车,然后便朝着自己的命运出发了。他令人想起了那些夜蛾,在黑暗中它们颓唐沮丧,了无生气,可一旦点亮一盏灯,它们就又出发去经受磨难了。
  • 咸菜
    2014-04-19
    “而你呢,你到底爱不爱他?”问题来得太突然,让贝阿特里斯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她甚至近乎气愤地呆了片刻。“可是不管怎么样,”若利埃被逗乐了,他又说道,“我又不是在对你说粗话,我是在问你,你是否也爱他,爱你的情人。”“你可能会觉得很荒谬,”贝阿特里斯说,“可我从来没有给自己提过这个问题。”“太好了,”若利埃下结论道,“据我看,寻思某个人是否爱您就已经很愚蠢了,而寻思我们是否爱他就更愚蠢了。” 然后他们转移了话题。 可是当她走在街上,回自己家时,这个想法继续在扰乱她的思想。她爱爱德华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她爱他,而且胜过爱她所认识的人任何一个其他男人。她钟情于他吗?是的,在夜里,当她对他说“我爱你”时,这不仅是她的身体在回答。然而,如果没有他,她会很不幸吗?这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所在,而这个问题她却从没有给自己提过。爱德华走了,爱德华不再爱她了,这是不可想象的。但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她缺乏想象力,还是因为他使这一想象变得不可能?就这样,束缚住自己的手脚,听任她摆布,难道不是向她投了一张网?而这张网岂不是比恋人的怀疑之网或常有的不安之网更危险?在对她的背叛感到绝望的同时,却又接受了她的背叛,这对她以后那些既无魅力又无情趣的出轨行为,岂不是起了诱导作用?总之,他在声明非常爱她的同时,也声明非常相信她有朝一日会离开他,这岂不是在通过一场无情而漫长的挑战,唤起她留住他的愿望?让他保持这种容易冲动、直截了当和被吓住的状态的愿望?从来,绝对是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在她面前放下武器到这种程度,既没有这么早,没有这么不加掩饰,也没有这么痛快地就投降了。“这涉及马基雅弗利式的做法。”贝阿特里斯不无微笑地想。因为,一想到爱德华在对她使用权术,她就觉得太可笑了。然而她心头已有了一丝怀疑,某...
  • 小兔雷特
    2019-11-22
    某些清醒却比糊涂透顶更糟糕。一旦把自己的映像当作定形的来接受,那么弄清楚镜子、眼睛是否会使映像变形,就不大重要了。而这个映像必定是美的,或力图是美的,因为,如果它不美,或你屈从于它的不美,那你最终就是在追求最丑陋的东西,就是在力图突出它的丑陋,就像集市上的那些已经很丑陋的看热闹者,他们突然在一面变形的镜子里看见了自己漫画般的形象,于是他们多半是喜欢突出它的滑稽可笑,而不是逃跑。因为此时,其他看热闹的人会聚拢来,公然地取笑这一大写的丑陋。而当这丑陋是小写时,他们只会窃笑。总之,毫无价值的事或人也会被人注意到!除了被人看,最没价值的人或最愚蠢的人又在追求什么呢?每个人,当他在行走时,希望能有个人转过身来;当他不睡觉时,希望能有个人为他担忧;当他忍不住发笑或哭泣时,希望能有个人听见;当他感到幸福时,希望能有个人羡慕。这就是为什么凡是决裂,凡是离异,都是那样的痛苦。您缺少的不是一个被爱者,不是补充或差异,支配者或被支配者,而是“另一位”,是证人,是永远接通电流的扩音机和摄影机。
  • 小兔雷特
    2019-11-22
    “我以为自己也会这样,”有一天她问他时,他说,“不管怎么,我热爱音乐、绘画,而且有些书我曾发誓临死前要再读一读。只是,和我对自己和自己的本性所想的相反,今天,这些对我毫无用处。任何书,任何音乐,全都令我厌倦,令我疲惫,所有这些都在剥夺我的时间。再说,”他略微有些气愤地补充道,“面对死亡没有真正的本性,只有固执地拒绝解体的细胞的组合,只有空虚,只有我跳动的心脏,而我唯一能忍受的声音,是我心脏的跳动声;我唯一需要看的东西,是这根还在我手上,还在这双老人手上鼓起的青筋。我想要的唯一的接触,是我和肌肤的接触。贝阿特里斯,我在生活中真的被一切吸引过,除了手淫。可现在,我有时会把手放在自己的面颊上,并为此感到惊叹不已,久久地惊叹不已……就好像我从没有被另一个身体接触过一样。至于其他人,不知我是怎么搞的,竟会对所有那些身体、所有那些面孔产生过欲望?我现在甚至已不能见到他们,因为我受不了。”“而我呢?”贝娅特丽丝问,“那么为什么我……”若利埃打断了她:“因为你对待奄奄一息的我,并不比对待生气勃勃的我更认真,因为你和其他人相反,根本不尊重我的病情,对它也根本没有同情心,因此,你尊重的是我自己尊重的那个唯一的若利埃:快乐、敏捷、洒脱的那个。因此,你和二十年前一样,也能放我的鸽子,哪怕是在我死的那个早晨。这让我放心。不管怎么,”他补充道,“我会设法让你到场的。我会在午后自杀,因为我太惧怕黑夜,而早晨我又太疲惫。我们正在谈别的事情时,你会看到我睡着了,于是你会知道,我失礼是因为什么。首先,我希望……”“到那天你会通知我吗?”贝娅特丽丝激动地问。“我一无所知,”若利埃承认道,“你更喜欢怎样?”她犹豫了片刻,把手伸向他,并放在了他的面颊上,说道:“我更喜欢您告诉我,起码您会知道我知道了,那样您就会觉得自己不那么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