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家与小说

最新书摘:
  • 琵琶鱼
    2021-12-25
    当代小说中没有什么可以像《失明症漫记》一样,如此清晰地揭露出社会现实的偶然性实质。萨拉马戈最透彻的洞见在于:我们的世俗存在极度脆弱,其根基是随时可以被抽离的假设事实。
  • 琵琶鱼
    2021-12-25
    作为读者,我们也是更愿意爱人,而不是被爱,用美学术语来解释这种倾向性的话,则变成了一种辩护:要更加投入地阅读,为了避免我们被自己或他人阅读。
  • 琵琶鱼
    2021-12-25
    被隔绝的恐惧是驱动麦卡勒斯想象力的因素。
  • 琵琶鱼
    2021-12-25
    她的小说与她的人一样,存在永久性爱欲危机的隐患。对于爱欲危机,D. H.劳伦斯是诗人,弗洛伊德是理论家。
  • 琵琶鱼
    2021-12-22
    你喜欢于连·索黑尔与否,不论是他行为中的哪些部分,在一定程度上均取决于你认为你是谁,以及在阅读该书的过程中,你的想象力允许你加入到何种共谋或同谋关系中去。
  • 琵琶鱼
    2021-12-22
    霍布斯对于公民社会原则具有何种意义,司汤达就对性爱原则具有何种意义。两人都不能算是愤世嫉俗者。他们都不仅仅是心理学家,因为他们看到了人性的真相。霍布斯对司汤达而言,正如叔本华对创作《安娜·卡列尼娜》的托尔斯泰而言,意义是一样的。霍布斯作为哲学家,证实了小说家司汤达的见解,而这些见解对司汤达来说至关重要,乃至几乎不需要再进行确认。如果你反复阅读《红与黑》,那么《利维坦》就变成了迷人的赘言,正如深入了解《安娜·卡列尼娜》会使《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几乎变得多余一样。司汤达和托尔斯泰以对立的方式成为两性之爱的真正哲学家,成为洞悉欲望的无意识真理的暗黑形而上学者。
  • 琵琶鱼
    2021-12-22
    堂吉诃德一直生活在戏剧世界当中,直到被打击清醒,然后他就死了。其他人所说的疯狂,其实不过是堂吉诃德的伟大。而于连则是陷入了病态;那是一种具有吸引力的疯狂,因为他比以前更讨人喜爱,但那仍然是种疯狂。
  • 琵琶鱼
    2021-12-20
    最重要的是哈代笔下的女人和男人们身上体现出的悲剧尊严,尽管他们的创造者拒绝给予他们最根本的选择自由。作为一个小说家,哈代主要的局限性是他认为意志决定于多种因素,叔本华也持此种观点。实际上,哈代试图对男女主人公保持一种超脱的态度,但他做不到,这正好拯救了他的小说。
  • 琵琶鱼
    2021-12-20
    要么待在习俗之内,在长时间内你会赢得赞许、安全、幸福,但是你永远感受不到被人同情的强烈痛楚;要么激情洋溢,张扬个性,一意孤行,你会发现习俗内的安全是一座带围墙的监狱,你会逃跑,你会死去,或是因为你本人缺乏忍受孤立与曝光的力量,或是因为来自社群的直接报复,或是因为两个因素同时存在。这个社群的习俗是一座牢狱,禁锢他天生的、个体化的欲望,不论他觉得正当与否,这个欲望迫使他冲破社群的束缚,把他置于社群范围之外,茕茕孑立中说道:“我是对的,我的欲望真实而不可避免;如果我想做自己,我就必须满足这个欲望,管它有没有习俗。”或者茕茕孑立中,满腹疑惑地说:“我是对的吗?还是我错了?如果我错了,哦,让我死吧!”—于是他走上了不归路。———D.H劳伦斯《托马斯•哈代研究》
  • 琵琶鱼
    2021-12-20
    她是如此生机勃勃,乃至她的愚蠢已无关紧要。她远非一个普通的性感女人,她对生活和爱情的接受能力打动了我们,让我们对她产生钦佩之情,甚至爱上她,因为就像福楼拜本人一样,我们在她的身上发现了自己。
  • 琵琶鱼
    2021-12-20
    在我们的时代里,是弗洛伊德教会了我们苏格拉底之前的古希腊哲学家们所教的东西:性格决定命运。乔治·艾略特比弗洛伊德早了一代,她把这个不幸的真理教给了与她同时代的人们。如果性格决定命运,那么在一种严酷的意义上,就不可能存在偶然事件。性格被认为要比个性稳定。不论任何人,如果他说个性决定命运,我们都会蔑视他。个性包容偶然;性格则承受命运。如果我们在伟大的小说家中找寻主要的个性,会发现许多竞争对手:巴尔扎克、托尔斯泰、狄更斯、亨利·詹姆斯,乃至谜一般的康拉德。
  • 琵琶鱼
    2021-12-14
    凯瑟琳的死亡代表的不是恋爱的结束,而是无休无止的复现。我认为莱斯利·菲德勒对凯瑟琳之死的解释非常经典,他对文学神话的局限性了如指掌:“只有死去的女人不会变成令人厌烦的人,也不会变成母亲;就在凯瑟琳快要成为两者之一的时候,她必须死去,当然,杀她的不是海明威,而是难产!
  • 琵琶鱼
    2021-12-14
    这样的人生简直不可思议到了荒诞的地步,仿佛是在模仿海明威自己创作的小说。作品和人生相得益彰的终极效果堪比神话,恰如拜伦、惠特曼和奥斯卡·王尔德。如今海明威已是神话,也永远地成了美式英雄主义的象征,或者说得也许更可悲一点,成了英雄主义的美式幻想。
  • 琵琶鱼
    2021-12-14
    拒绝强调,维持貌似低调陈述的平稳语调,是海明威非韵文文体中意合连接最重要的表现形式。
  • 琵琶鱼
    2021-12-14
    海明威拥有一种精妙的文体,还有着一种重要的感受力。他不是一位有原创性的道德说教者,也不是一位善于思考的重要知识分子,更不是一位叙事大师,或在人物刻画方面天赋异禀。
  • 琵琶鱼
    2021-12-14
    悲剧的存在依托于分裂和压抑,而出卖安娜的是自然本身,自然没有创造出同安娜一般有活力的男人,或者即使有,也是把他们创造成了野蛮的道德主义者,如同托尔斯泰。安娜太过完整,不能称为悲剧,她自身充满着现实因素,在现实的任何社会性畸形发展中无法幸存。她死了,因为单是想象倘若安娜活下去,可能会承受怎样的生活,便已让托尔斯泰痛苦不堪。
  • nolix
    2021-05-07
    “爱默生所构想的后基督教时代美国的自力更生宗教。”
  • 琵琶鱼
    2021-12-20
    如果强大的作家是被定义为一个敢于对抗自己的偶然性,对抗自己对一个前辈的依赖关系的人,那么自荷马和《旧约耶典》作者之后,我们只发现了少数几位没有这种偶然感的强大作家。他们是伟大的独创者,人数并不多;莎士比亚和弗洛伊德就包括在内,狄更斯也是。与莎士比亚和弗洛伊德一样,狄更斯没有真正的先驱,或者下面的说法可能更为准确:他完全吞掉了托比亚斯·斯摩莱特,类似莎士比亚吞掉克里斯托弗·马洛那样。独创性,抑或一种摆脱了偶然性的真正自由,是狄更斯作为作家的醒目特点。
  • 琵琶鱼
    2021-12-20
    舞台烟火”是个完美的隐喻,因为“舞台”剔除了意志中属于现实的某些东西,不过只是作为一个修饰语。实质性的东西还是“烟火”。狄更斯是描写内驱力之火的诗人,他真心推崇弗洛伊德有关边界概念的神话。所谓边界,即那个位于灵魂和肉体之间,既属于物质,又共享两者之现实存在的疆域。
  • 琵琶鱼
    2021-12-20
    狄更斯选择“站在一圈舞台烟火中说话”,因为狄更斯是小说家中最伟大的演员,也是掌握戏剧性投射手法的最杰出的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