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以言志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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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8-05-21每次过年回家,我总是先站在门楼前,望一眼那家人的房子。多少年了,整个村子都盖起了红砖红瓦的新房,只有那家的房子还是泥坯草顶。风刮雨淋,抹平的泥剥蚀进去,里面的泥坯支支楞楞地露出来,仿佛随时会塌。 我记事的时候,这家的男人腰已经弯得厉害,后来见到他,简直头都要弯到身体的一半了。据说他年轻时在生产队很风光,打了粮食装麻袋,一百五十多斤,他经常两条两条地扛。有一年他牵牛犁地,牛被他打得犯了犟,四蹄腾空,眼看就要撒野,他居然拽着缰绳,硬生生地把牛给拉趴下了。他后来腰弯得厉害,大概跟年轻时不知惜力,累伤了腰有关。 这家的女人高高瘦瘦,衣服常年耷拉在身上,走路拖拖沓沓。脾气大,人却很大方,不管家里怎样困窘,只要别人送去礼物,她必定双倍奉还。有一阵查出得了恶疾,没钱治,她就拜神吃草药,竟也从此不再恶化,不过人更显得病恹恹的。 老俩口没有生育子女,有人把自己的第四胎女儿丢在他家房后,他们捡回家,草坯房里才有了孩子的哭声。孩子给这个家带来了很长时间的活力,但这活力也随着孩子长大慢慢消失了。孩子要上学,而上学是要学费的,这对他们夫妇来说绝非易事。勉强上完小学,孩子就退学回家,帮着驼背父亲干活。那些年,夕阳西下的时候,经常看到一个黑黑小小的女孩牵着庞大的牛走在路上,佝偻着腰的父亲在后面一探一探地跟着。 父亲越来越干不动农活了,却每天喝酒,喝醉了就和老婆吵架,经常被老婆挠得脸上一道一道。第二天出门来,有些地方结了痂,有些地方还看得到血印,伤口上渗出油黄的颜色,见了人就讪讪地笑。大概女孩十六七岁的时候,家里的日子眼看着过不下去了,只好狠下心,让孩子到城里打工。 有次回家,我偶然见到了那个女孩。头发焗了油,干干黄黄的,脸上化了浓妆,红红白白到不像真的。说话也字正腔圆,乍听还以为是新闻联播的播音员。后来听人说,这个孩子现在发廊工作,学的是城里人的做派。 有一年,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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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8-05-21八姑爹李叔叔是个河南大汉,年轻时高大英俊,一口雪白齐整的利牙,嚼起菜来如快刀切脆藕,嚓嚓有声,节奏欢快,听上去很是让人高兴。有段时间,我甚至听他嚼菜听上了瘾,每天吃饭之前,总忍不住先看看桌上有没有诸如拌黄瓜、炒荸荠之类的菜。 李叔叔是建筑工人出身,一生最好的却是古典音乐,他曾在建筑队的同事,后来《山花》文学月刊的副主编黄祖康先生,几十年后都还记得他当年躲在工地上一个大箩筐里读《约翰•克利斯朵夫》的情景。我也亲眼目睹过他听古典音乐时那种欢喜赞叹的神情。父亲送给他的那台夏普套机,摆在他家卧室的书桌上,放的是贝多芬的钢琴协奏曲《皇帝》,听着听着,他突然猛拍我的肩膀,“注意这几声”。话音未落,喇叭里传出一串华丽铿锵的琴音,他转头察看我的神色,不等我反应,自己先愉快得哈哈大笑起来。同样是那台夏普,某次为了听出某种效果来,他撑一把伞站在阳台上,面临大雨,一面闭眼微笑,一面入神倾听,那表情沉醉之至,享受之至。我母亲提到李叔叔,印象最深的也是他听音乐,她说有时候李叔叔甚至准备好馒头和卤肉,通宵地听。某次李叔叔和八姑妈吵架,吵得很厉害,八姑妈真生气了,把李叔叔的磁带一叠一叠从屋里抱出来,全扔在院子里,其中一些由此损坏。母亲说李叔叔站在一旁,表情直可用“伤心欲绝”来形容。几十年来,家里人大都被李叔叔拉着说过交响乐,对他的沉溺痴迷无不惊诧,觉得甚至语言都无法形容,只能感慨,比如九姑妈就如是表达:“天呢,小李对音乐的那种喜欢哦……” 但这样一个视音乐为人生慰藉的人,生命的最后十余年,却因患病,完全无缘于斯,每念及此,我都会生出一种极大的悲凉,甚至生出对人生的一点绝望来。 李叔叔患的是精神方面的疾病。他平时笑必扬声,哭必嚎啕,大悲大喜,给人的印象十分率直天真,而这样的人往往也是异常脆弱的。李叔叔发病的诱因,许多人认为正是源于他的脆弱。上世纪90年代中期,五姑爹通过朋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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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哪吒2018-03-12拳离了手,曲离了口,我不再是一条狗了,我又“成人”了。我的生命就此失去了一个异己的、亲切的局面。——那是我生命之树上曾经有过的枝丫,挺茂密的。王老师,是我亲手把它锯了,那里至今都还有一个碗大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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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2017-03-01在遥远的阿克哈拉,乌伦古河只经过半小时就走了,人过几十年就死了,一切似乎那么无望,再没有任何其他的可能性了。世界寂静地喘息,深深地封闭着眼睛和心灵……但是,只要种子还在大地里就必定会发芽,只要人进入青春中就必定会孤独,必定会有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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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2017-03-01身外大地辽阔寂静,大地上的树一棵远离一棵,遥遥相望。夕阳横扫过来,每一棵树都迎身而立。说出一切,说完后树上的乌鸦全部乍起,满天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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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2017-03-01年轻的生命自有其动人的情态,沉溺,旁若无人,一点也不绝望,却更像在绝望里孤独地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