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您告知,明天我们一家就要被杀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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Солярис2020-12-31Many people who participated in the killing—as public officials, as soldiers or militia members, or as ordinary citizen butchers—also protected some Tutsis, whether out of personal sympathy or for financial or sexual profit. It was not uncommon for a man or a woman who regularly went forth to kill to keep a few favorite Tutsis hidden in his or her home. Later, such people sometimes pleaded that they took some lives in order not to attract attention to their efforts to save others. To their minds, it seemed, their acts of decency exonerated the guilt of their crimes. But to survivors, the fact that a killer sometimes spared lives only proved that he could not possibly be judged innocent, since it demonstrated plainly that he knew murder was w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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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a Blu2020-12-31这场种族灭绝“就像一个梦”,吉鲁穆哈斯跟我说。“它就像一场政府让我们做的噩梦。”然而到现在,他看来不但没有苏醒,反而进入一个新的梦,在这个梦中,他的忏悔和他赞许卢旺达改革的热情——“新政府非常好,没有死人。我们对他们的欢迎感到惊讶。这是一个新秩序”——不需要任何根本上的政治或心态的改变。他仍然是一根墙头草,渴望成为一个模范公民,并以此获得回报。当权者说要杀人时,他就杀了,当权者说要认罪时,他就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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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无害2020-12-12在这样的宣传和社会各阶层领导者的鼓动下,对图西族的屠杀和对胡图族反对派的暗杀波及了一个又一个地区。以民兵们为榜样,胡图族的老老少少都拿起了屠刀。邻居把邻居砍死在对方家里,同事把同事砍死在工作场所。医生杀死他们的病人,老师杀死他们的学生几天之内,很多村庄的图西族人口都被消灭殆尽,而基加利的囚犯也被释放并组成工作队去收走排在路边的尸体。整个卢旺达,大规模的奸和抢劫一直伴随着大屠杀。醉醺的民兵小队,在从药店里抢来的各种药品的催化下被巴士送到一个又个大屠杀现场。电台播音员提醒听众不要同情妇女和儿童。作为对杀人者的额外奖励,图西族的财产被事先瓜分了一一收音机、沙发、山羊或强奸年轻女孩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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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Knight2020-12-091990年10月至11月,有将近1万人被捕,但这当中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错误。比如,被派往医院抓捕奥黛特的就抓错了人。“我当时已经被开除了,”她说,“但我有一个同事和我同名。她是胡图族,她不承认她是我,她比我高多了,但他们说:‘只有一个叫奥黛特的图西族医生。’之后她就被收押并受尽折磨,到1994年,她又因为被误认成图西族而被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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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ylvaine2021-04-10如果你在你的住处喊叫,你能指望别人听到吗?如果你听到有人哭喊报警,你也会大喊着跑过去吗?在你们这里用这种方式,是不是总能制止强奸行为并且抓住强奸犯呢?这真是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但如果这种公共责任制度调转了方向,以至于被杀人犯和强奸犯所掌控的话会怎样?如果无辜的人被当成罪犯,而保护邻居的人被视作“同谋”呢?是不是使用催泪瓦斯让隐蔽在暗处的人们哭喊,以便杀死他们,这也会变得正常呢?后来,当我造访穆格内罗时,萨缪尔跟我说到催泪瓦斯的事,我就想起了那个在山谷里哭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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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声慢2021-01-29大多数国家都诞生于暴力动乱的事实,并不意味着混乱能够导向秩序。在书写尚未形成的国家中的仍在发展的事件进程时,是不可能知道哪种趋势将以什么代价而胜出的。最安全的立场就是人权立场,它可以在一种严格的消极范围內衡量各政权总体上的罪行与弊端:如果你诅咒所有这些罪犯,之后有些人改过自新了,你总是可以因为自己的良好影响而获得赞誉的。不幸的是,最安全的立场未必就是最明智的,而我想知道是否有这样的空间一甚至是否有必要一对这样一些事情做出政治性的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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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声慢2021-01-29在种族灭绝分子和“卢旺达爱国阵线”政府之间的战争不断延续之时,卢旺达的故事一般就是这么报道出来的。我老家当地的一份报纸一《组约时报》上有一篇典型的新闻报道,标题为“徒劳地寻找卢旺达的道德高地”,描述了一个胡图族难民遭到一群图西族兵的袭击而致残,以及一个图西族难民被胡图族民兵伤害致残,作为“两个对立族群间大规模斗争中的受害者”,这当中“没有一个人的手是干净的”。这类报道给人造成了这样的印象,即因为双方的受害者在相互斗争中遭受的折磨是相等的,所以双方的做法都让人无法容忍。为了把这个问题讲清楚,《纽约时报》拿到了一份非利普瑞恩特简斯(Filip Reyntjens) 的采访摘要,他是一名比利时人,被视为欧洲最权威的卢旺达问题专家之ー。“这不是一个好人和坏人之间的故事,”瑞恩特简斯跟报社说,“这就是坏人们的故事。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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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声慢2021-01-28含米特假说( Hamitic hypothesi),声称非洲各民族没有历史和文明,黑人不具备建立任何文明社会所需的智力,非洲的任何文明成就都源于亚洲的含米特人,是他们为非洲带来了文明。在此观念影响下,图西族被殖民者定义为优秀的“含米特种族”,是外来的,而胡图族则被视为落后的、本地的“班图人”。含米特假说旨在勾勒出一个种族的等级结构,欧洲殖民者在其中处于顶端,图西族处于中间,而真正的非洲胡图族则处于最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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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类拔萃的麻瓜2021-01-24在我们讨论这种“一部分人反对另一部分人”的大众暴力事件的时候,现在流行谈的是群体仇恨。仇恨可以让人生气勃勃,但它也会诉諸人的软弱。被卢旺达人称为种族灭绝的“始作俑者”的那些人明白,为了让大量的弱者干坏事,就有必要唤起他们对力量的渴望,而真正能驱使人们的灰暗力量就是权力。仇恨和权力,在不同层面上都是激情,区别只在于仇恨是纯粹消极的,而权力本质上是积极的:你会屈服于仇恨,但你崇拜权力。在卢旺达,导向种族灭绝的滥用权力的狂欢是以胡图主义的名义展开的,而当保罗这个胡图族打算反抗凶手们之时他就利用了他们对权力的热情:“他们”是一些选择去夺取别人生命的人,而保罗抓住了这一点,这就意味着他们也可以选择把保住他的性命当作一种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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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a Blu2020-12-30他以士兵的直截了当的思维习惯,试图把理性当成一种原则。理性可以是冷酷的,而卡加梅——这个出现在冷酷时代的人相信,有了理性,他就能把卢旺达扭曲的一切都矫正过来,让国家和人民得到真正的改变——变得更理性,也更好——他想证明这一点。这一过程可能是丑陋的:对于那些喜欢暴力而非理性的人,卡加梅准备与之战斗,而且和大多数政治家不同,当他发言或采取行动时,他的目标是得到理解,而不是受到爱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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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syphus2022-07-26“我听说你对种族灭绝有兴趣,”这个美国人说,“你知道种族灭绝是什么吗?”我请他告诉我。“一块奶酪三明治,”他说,“写下来,种族灭绝是一块奶酪三明治。”我问他是怎么想的。“有谁会在乎一块奶酪三明治?”他说。“种族灭绝,种族灭绝,种族灭绝。奶酪三明治,奶酪三明治,奶酪三明治。谁他妈在乎?反人类的罪行。人类在哪儿?谁是人类?你?我?你看到有人对你犯罪了吗?嘿,只不过是100万卢旺达人。你听说过种族灭绝公约吗?”我说我听说过。“那个公约,”这个美国人在吧台边说,“就是这块奶酪三明治最好的包装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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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花#2021-04-14保罗相信自由意志。他清楚自己在种族灭绝期间的行为就像他清楚其他那些人的行为一样,都是出于选择。他似乎不认为自己可以称得上正直,除非和那些对其他人犯下罪行的人比较,而他拒绝这种比较。保罗竭尽全力去避免死亡——他自己和其他人的死亡——但比死于非命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生于或死于他所谓的“愚蠢”。从这一角度来考量,杀人或被杀的选择就转变成另一个问题:为什么而杀人?因什么而被杀?——这个问题还没有面临过严峻的挑战。让保罗迷惑不解的是,这么多同胞都选择欣然接受不人道的行为。“这真是让人大失所望,”他跟我说,“这真是让人失望。我对大部分的朋友都很失望,他们很快就转向了种族灭绝。我以前只认为他们是些绅士,但我看到他们和那些杀手们在一起时,我很失望。我还是有一些值得信赖的朋友,但种族灭绝改变了太多事情——包括我自己,我的行为方式。我以前出去觉得是自由的,我可以和任何人喝酒,我相信别人,但我现在倾向于不这么做了。”保罗有一颗难得的良心,而且他知道孤独将与其相伴,但考虑到他为米勒·科林斯酒店的难民所做的努力,他的谦虚也没什么错。他并没有拯救他们,而且他也没有能力拯救他们——从根本上来说没有。除了一台酒柜、一部电话、一处国际知名的地址以及他的反抗精神外,他没有任何武器,他仅仅只能为了保护他们而全力以赴,直到他们被其他人拯救的那一刻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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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花#2021-04-14种族灭绝,归根结底是社区建构中的一种行动。一个强有力的极权主义制度要求人民投身于领导人的计划,对这一目标而言,种族灭绝可能是最不正当和最野心勃勃的手段,然而它也是最易于理解的。1994年,卢旺达被世界其他地区视为崩溃国家的混乱和无政府状态的典型实例。实际上,种族灭绝却是制度、威权主义、几十年的现代政治理论构建与灌输的产物,也是有史以来最周密的治理形式之一。听起来也许很奇怪,种族灭绝的意识形态或卢旺达人所谓的种族灭绝的“逻辑”,被鼓吹成一种非但不会制造痛苦,反而能减轻痛苦的方式。一个极具威胁以至必须将其斩草除根的幽灵,将领导者和人民捆绑在一个密不透风的乌托邦的怀抱里,而总是令整体感到厌恶的个体也就无须存在了。20世纪90年代初的大规模屠杀的参与者,可能在被迫杀害邻居时感受不到什么乐趣。然而很少有人拒绝,坚决反抗更是极为罕见。屠杀图西族是卢旺达在后殖民时期的一项政治传统,它把人民团结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