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生活

最新书摘:
  • 连木木
    2022-06-09
    就如简的书将挑战关于城市的传统思考,此时于1961年在她邻里展开的抗争也发挥了同样的效应。如果稍微加以简化,可以将这场长达一年的戏剧性事件称为“死或生:西村”。
  • 连木木
    2022-06-09
    简成就了什么?她协助确保儿童如今在华盛顿广场公园的喷泉玩水时,不会被呼啸的车阵干扰;她避免自家周遭的宽广人行道被寒酸地缩窄;她让西村免于城市更新的严重钳制。她透过一项从建筑上而言更属于19世纪而非20世纪典型的计划,处理了某些邻里的住宅问题,并实际上促成了那番住宅提案的实现。此外她还阻挡了本来几乎会削去曼哈顿下城底端,并使这座城市的面貌永远改观或更为不堪的一条庞大高速公路的建设。这些公民抗争中,很可能只有最后一场被记载到纽约市的通史里。对于不住在西村的人来说,其他的抗争在今天看起来或许并不重要,是年代久远的旧事;我们住在此地、活在当下,而不是在那里和那时。但是简对公民运动文化最长远的贡献,就在于她逼近亲密、邻近以及小的事物:重要的不只是庞大的全景,还要关注你的街道、你的街区、你的房子。在每一次和官方的对峙中,掌有权势的公众人物都未能得逞;他们的目的受到挫败,他们的权威决策遭到挑战。车流、拆除工程以及不具特殊面貌的新建设巨潮(当时)并未席卷西村,而简·雅各布斯拥护的那种城市生活也因此更妥善地被保存下来。
  • 连木木
    2022-06-09
    简而言之,简无视她不加察觉的东西。而她没有察觉的内容——至少她并未赋予它们和其他事物同等的迫切度——包括了种族、阶级以及民族性对城市的搅扰和影响。
  • 连木木
    2022-06-09
    这样蜻蜓点水式地概括书中的一些关键概念,并不是赏析《死与生》的最佳方式。就像其他富于大量新颖观念的书籍一样,把《死与生》转化成纲要和概述亦会错失许多内容,而且很容易任凭人们不经思考地吹捧或简化扭曲。被城市和规划文献固定引用的那些难忘佳句,确实促使这本书在人们的集体记忆中留下印记:边界真空(border vacuum),混合主要用途,去除贫民窟状态,泛滥成灾的资金,街上的守望相助。然而《死与生》一旦成为某种城市信条,开发者等人有时老爱仰赖它们,但他们却几乎背离了简的真正用意。此外,这本书的格言风格也令人很想将它简化成学习指南或者教条之类的东西:在城市里,活泼、热闹和多样性会吸引更多的活泼和热闹;死寂和单调会排斥生命。在传统的都市计划中,格外崇尚在邻里设有开放空间……一如野蛮人尊崇具有神奇力量的灵物。为什么在公园所在的地方没有人,而有人的地方却没有公园呢?贪污发展得愈是别出心裁(而不是越没有创意),那么它可以愚弄对象的时间也愈长。对于没有带来任何贡献却反而剥夺掉一些东西的规划,人们有理由加以怀疑。当城市是由每一个人所共同创造时,也唯有如此,城市才有能力提供东西给每一个人。48用沃尔特·惠特曼的诗句来说,《死与生》可说是“包罗万象”,可将之删节并且吸收,但其中不免有无可挽救的损失。如此失去的不只是简的灵巧,还有她对城市性每个面向的深情关注——巨细靡遗中带有微妙(即使时而冗长),造就出这本书的样貌。
  • 连木木
    2022-06-09
    简以“混合主要用途”来形容某一种城市肌理,在此,商业区、住宅区以及仓库和工厂未被区隔,而是全都混在一起。街道的任何一个区段都有多样化的使用和需求,商家、酒吧、住宅、杂货店、小工厂,相互滋养,全天候吸引人们,有助于维持这个地区的活力和安全。
  • 连木木
    2022-06-09
    在《死与生》中,简在接近开头部分,以第一人称书写的某个段落将萦绕在读者记忆里,令人难以忘怀。简谈论在人满为患的繁忙人行道,民众的“街道之眼”(eyes on the street)如何让当地更为安全,并且发挥其他功能:不管是旧城状似没有秩序,还是不管旧城在哪儿运作得很成功的情况,其实都是由于一种维持街道安全与城市自由的神奇秩序。它是一种复杂的秩序。它的本质是人行道的使用带来不间断的眼睛注视所形成的一种错综复杂。这个秩序是由运动和改变构成的。虽然它是生活,不是艺术,但是我们可以想象它是一种像舞蹈般的城市艺术形式——不是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的那种舞蹈,而是很复杂的芭蕾。个别的舞者和整个舞群彼此各有不同之处,又彼此奇妙的相互强化,构成一个有秩序的整体。一个好的城市,不同的人行道上演着不同的舞码,同一条人行道即使重复相同的舞码,每次也都有不同的即兴演出。
  • 连木木
    2022-06-09
    她几乎不带区别地从人、地方和想法构成的奥妙宇宙中汲取一切,涵盖科学的和人性的、当今的和历史的面向,然后以新颖灵活的方式加以理解——这就是简的专业舞台。她本身或许并未特别从这些面向来构成自己的巧思或者技艺等等,但是她之后确实会认识到自己的这些特质。
  • 连木木
    2022-06-09
    对于所有的写作问题,她都同时着眼三个面向:一整套知识和实据,她的读者以及“如何”促使他们继续读下去,她的内在自我及其表达欲。如果没有扎实地掌握第一个面向——题材,她将写出空洞的文句;如果没有顾虑第二个面向——她的读者,则她虽然能写出极为精确的句子、段落和厚厚的书册,但同时也会枯燥至极;如果忽略第三个面向,没从她内在世界发掘意义或感觉的吉光片羽,那将无异于全盘放弃最初促使她书写的动机。简已经学会在每个写作阶段以严肃、冷静、批判的眼光审视自己的作品,找出不当措辞和粗心之处,然后重新妥善调整(尽管她在这方面并非完美无缺);她之后会在某个时候写信给吉尔帕特里克,谈到她期待将“适切、冷血的调性”带进最终版原稿中。
  • 连木木
    2022-06-09
    她并不是海明威或者罗伯特·弗罗斯特(5)那样的作家;她的书写属于另外一种,以世界的事实为素材和衡量标准,笔下每个字都基于她得知或知道为真的事物。大家都了解,或自认为了解小说家和诗人的强项,且人人都知道教授们随时都能针对自身专业领域大发议论;他们以专业的方式书写文章,但简却不是人们熟知的这些专业人士。简也是作家,却是不同类型,而这个类型还没有适切的名称。
  • 连木木
    2022-06-09
    她的想法并非什么过于丰富的想象力的迸发——她向吉尔帕特里克保证。她试过和其他人谈论这些想法,且认为从智识上而言,提出这些想法的时机成熟了。大多数的城市衰退概念都是“基于症候,而非成因,并诉诸显然荒谬的迷思来解释这些症候……我着手处理的就是这种东西,相当艰辛,但我想不到任何还能做、可能对我的时代更有用的事情了”。
  • 连木木
    2022-06-09
    “我的书不是重谈关于城市以及城市规划的旧素材。我正在探求的,是关于城市和其运作的新概念。这些概念有许多都与正统、传统的规划理论概念大不相同。”27如果人们继续守旧,那么我们将面临的,唯有“城市的社会、经济以及视觉的衰败”。
  • 连木木
    2022-06-09
    由于《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看起来简直就是个人的智识产物,因此人们可能忽略了它其实是“经过研究”的;她造访了许多座城市、与人交谈、跟专家交流想法、搜集统计资料、寻索关键的知识片段。
  • 连木木
    2022-06-09
    她在开头写道:两个画面主导了人们对城市的看法。第一个画面呈现出问题城市,这是无人性的一大片石造工程,有着无数紊乱的偶发事件,这里亟需生活的单纯宜人和惬意,它被这么多日积月累的问题所苦,使得你晕头转向。另一幅强烈画面则是重建后的城市,它体现了与未经规划的城市相对的种种,此处展现悉心规划的整批建筑和绿地,其中的功能经过分类而非混杂,并提供给所有的人光线、空气、阳光、尊荣及秩序。不难猜测简接下来会怎么说:“这些概念都可悲地肤浅。”她写道,这就是将你导向粗糙抽象的那种松散思考,它忽略了一座城市实际上如何运作,因而造成“对明智观察和行动的阻碍”。她建议突破这些食古不化的观念。她声明,她想做的“是为读者创造城市的另一幅画面”,它并非汲取自(她或任何人的)想象,而是取自真实的生活;因为它更真实,于是更吸引人。她正从曾经羁绊她的第一封信中那些听起来很生硬的“城市五项元素”中破茧而出。而今她直言不讳地表示:她想要“打开读者的眼睛,让他们用不同方式观看城市”。
  • 连木木
    2022-06-09
    然而,现代主义不仅从个别建筑物的尺度展现出来,也透过城市及整体社会的尺度,不仅仅关乎美学和设计。某种社会愿景也贯穿着它:意图整顿世界,使之更好。根据该理念,好的建筑格外重要,它们造就更好的城市、更好的生活。“在20世纪,绝佳地展现出现代科技的力与美,展现出社会公义最为先进观念的理想城市是什么?”21历史学家罗伯特·费什曼(Robert Fishman)在他所著的《20世纪城市乌托邦》(Urban Utopias in the Twentieth Century)一书开头如是说。现代主义式的规划可以被视为针对这道提问长达一世纪的探索。
  • 连木木
    2022-06-09
    实际上,简用了《财富》昂贵的房地产大版面篇幅来谈论城市街道。然而城市如果不是街道,那究竟是什么?城市生活的严重缺失,岂不全都关系到不安全的街道,被交通阻塞的街道,丑陋肮脏而沉闷的街道?或许是的,可是简说,城市的任何指望都蕴含在生气勃勃、丰富有趣的街道上;街道是体验城市的地方。
  • 连木木
    2022-06-09
    简很独立,甚至大无畏,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对赞美不为所动、不在乎其他人对她的想法。她如今获得的赞美,必然有助于消除她对自身见地的价值或表达能力的残存怀疑。准备演讲并享有人们的回应,这显然是她人生的一个转捩点。
  • 连木木
    2022-06-09
    这番热切并未以明显的情感或者威严的台上丰采来表现;无论是当时还是往后,简·雅各布斯都不是一个煽动激情的演讲者,萦绕人心的是她所说的话,确切的言语及概念本身,是这些传达出热忱。
  • 连木木
    2022-06-09
    简在1942年的一篇文章里,写到政府如何重新审视职业分类名册,并在当时裁定把大部分类别开放给女性;之前,在近乎3 000类的职业之中,仅有154种雇用了一些女性——没有女性的电工、焊工、车床安装工。现在,简在一篇透过全国供稿联合组织而在各报刊发表的文章里写道:“征人:担任2 795种工作的女性。”尽管她们的薪水通常比男人低,但女人可以在这些行业里工作。
  • 连木木
    2022-06-09
    25岁那年,简已经体验了书写、编辑还有出版世界的几个面向——她曾经是高中诗人、报社实习生、一位已确立地位的作家的研究助理、自由作家,以及出过书的作者(或者,不管再怎么说,她也是个“汇编者”),著有一本由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书籍。
  • 连木木
    2022-06-09
    简后来坚决地认为,她在高中时期表现不佳,这实际上让她免去原本可能必须忍受的枯燥的学院教育。不论这个说法是否仅仅是合理化的辩解、刻意的负面抨击,或两者皆是,简的高中岁月的确培养出她对传统的教室及一般学术资历的反感,并贯彻了她的一生。